第1572章 第二條路
“那一任的仙王,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出錯。那位仙王最是嚴謹,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既然留下了相關描述,就說明他當年看到的歸墟之門絕對不是這副模樣。仙府記錄可以丟失,但留下的內容只要還在,就一定是準確無誤的。”
“好吧,晚輩也覺得仙王是不可能騙人的,仙府不至於弄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假資訊。所以有沒有可能,這就只是個洞?……嗯?等等!這好像還真就是普通的洞而已!”
說話間,陳陽已經將洞虛之眼運轉到了極致。
目光直接穿透了那些表層被風化侵蝕的痕跡。
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那些岩層的斷面中,存在著一層極其細微的痕跡。
這是一種被高溫灼燒過的改變。
邊緣處的紋路,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轉折。
像是被什麼力量在一瞬間強行推動過。
雖說在漫長歲月的消磨中,幾乎等同於不存在了。
但洞虛之眼這門神通何等厲害。
還是讓陳陽捕捉到了那些異常之處!
——這個深洞,分明是被一股狂暴至極的天地炸出來的!
既不是自然形成,也與歸墟之門無關!
而陸修這邊聽了陳陽的話,整個人先是一呆。
隨即,目光再次落向那口深坑。
沿著坑壁邊緣的紋路與斷裂面仔細看了一圈。
這一次,此人觀察比方才仔細了太多。
時間也比方才長了太多。
直等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這才直起身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恍然大悟的說道:
“確實是陸某想差了……要不是陳小友提醒,還不知道要在這裡糾結多久!那歸墟之門乃是一個深洞不假,但仙王記錄中從未說過這島嶼核心區域只有一個洞的!是陸某自己先入為主,看到這個深坑就把它當成了目的地。”
“沒辦法的,這坑的樣式和位置的確很混淆視聽,怪不得陸前輩。只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走?是原路返回去重新找路,還是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往前試試?”
“眼下的確是有些麻煩了,按道理來說,我們應該原路返回的,回到之前那個岔路口,然後重新選擇方向。但問題在於並不知是好是壞!或許,如果真的順著陳小友之前擬定的方向繼續走的話,就會出危險了。”
“的確如此,現在我們被這深洞硬生生引向了另一個方向,不知道要不要走下去。這個洞,倒是有點亂我們心境的意思了。陸齊納,您覺得應該怎麼辦?”
“陸某原本的想法,是徹底遠離這片高地,回到開闊地帶,然後用符兵靈將這些外物來探路。但仔細一想,還是行不通。若是我們用符兵去觸碰那些東西,一旦引起連鎖反應,那種級別的天地元力燃爆就會從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同時湧來,那種場面恐怕不亞於末日降臨了……陳小友,話說你有什麼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晚輩在想,這個深洞的樣子太過恐怖了。能炸出這般規模的坑洞,之前隱藏在這裡的天地元力必定比那兩處雷火爆點還要厲害得多。那麼既然如此,它就一定不是周詳前輩引爆的。”
“嗯?陳小友這麼一說,倒是叫人豁然開朗!不錯!當週詳前輩雖然不吝於利用各種天地元力來打磨自身,但以那位前輩當時的境界,不可能主動去觸碰那種級別的爆點。那不是周詳前輩在那個階段能承受的東西——那麼,這就一定是當初那仙王不小心撞到的!仙王實力雖強,但眼裡是大機率比不上週詳前輩的!”
聽了陳陽的分析,周詳先是一驚。
緊接著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神情也變得振奮起來。
“所以,我們不妨仍然順著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畢竟,這條路是仙王當初走過的。縱然仍舊有很大的變數,也要相對安全。須知,越是威力強大的天地元力就被隱藏的越深!那些,大機率都被眼力不佳的仙王轉到了。至於剩下的那些,以我們的實力應該還能應付!”
“好,那就這麼辦!其實哪裡有什麼絕對穩妥的路線,總是要冒險的。但分析出一些脈絡後,與不分析時是完全不一樣的!”
說到這裡,陸修忽然自嘲的搖了搖頭。
語氣中帶著一種難得的感慨:
“慚愧,想我陸某自命不凡,結果在分析判斷方面竟然完全不及陳小友。先前若不是陳小友提醒,陸某恐怕到現在還在那個假坑旁邊糾結著要不要跳下去!”
“陸前輩,這話就太自謙了。身為領隊,前輩要思慮的事情遠比晚輩這裡要多得多。比如方向、路線、安全、後路……還有晚輩和玄骨道友的安危等等。所有的擔子,都壓在前輩一個人肩上。晚輩只是站在旁邊看到了一個區域性的問題,而前輩要考慮的是全域性,自然不會把精力放在每一個細節上。晚輩若是不說,前輩也會馬上想到的。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誰高誰低的問題。”
這一番話,陳陽說得極為認真。
而且也確確實實是發自內心的。
陳陽絕不可能認為自己在分析判斷上,能比一位承影司的高階修士還要高。
承影司的修士,是仙府的腳、仙府的眼、仙府的利刃!
每一個都是博學多才,身經百戰的存在。
論到對各種複雜局面的分析能力,自己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陸修方才之所以沒能第一時間抓住重點,是有原因的。
肩膀上擔著的東西,是現在太多了。
於是,才會在某個區域性問題上產生盲區。
這屬於正常的注意力分配問題。
跟聰明程度沒有半點關係。
而陸修看著陳陽那副認真的神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率先轉身,沿著那深坑被炸開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而接下來的路,所有人的狀態都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一行人還是相對放鬆的。
畢竟知道自己在享受著周詳前輩留下的福澤。
但眼下,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