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細話保定（一）

“本來呢，我同飛宇此前早定計策，尋欲此番用兵，仍襲照搬易縣做法，繞過山下近處滿城，由幾百鄉勇喬裝假扮農戶鄉民，直接取道混入保定城中。”

“到時依據城中情況，相機做裡應外合之局，巧奪保定！”

“畢竟說來，雖是咱終要任務，乃是攜護太子殿下南赴南京！”

“不過，此去陪都之行，迢迢兩千餘里，如不備兵馬，不相擴軍，路上旦遇阻礙，必難有抵擋！”

“可這眼下既擴了軍馬人數，大部隊穿行敵區，目標一大，也難憑掩去行跡！”

“所以，咱合部此般南下，沿途來，占城，籌集兵馬，就必不可少！”

“只不過，眼下情勢有變，此前之計難成矣！”

“那個......，保定府現下之形勢嘛，飛宇呀，你最清楚，要不還是你來講講吧！”

言語間，蕭郎將話口再度甩去致中身上。

聞之，邱致中微怔，但亦並未推諉，正了正身後，便接言敘話了。

“哦，好！”

“是這樣！”

“今夜呢，我得回最新訊息。”

“說這保定府啊，經是細探得知，眼下，城中大順兵寇已然是盡皆調走北上了！”

“而城內的原明降兵降卒呢，總數或有四五千眾，具體兵額，數目仍不詳盡，恐更多亦有可能！”

“老蕭此前預算，本是打算先繞過滿城，克下保定，以免打草驚蛇。”

“待保定得城後，相機瞧算有無必要，再回身收滿城！”

“此兩地互為犄角，離的甚近！”

“滿城城郭狹小，兵馬少的可憐。”

“遂咱只要是能儘快攻下保定，那回身再奪滿城，便摟草打兔子，順手的多了！”

“保定府，城高池深，強攻自不易得！”

“所以，老蕭才想是用喬裝進城，裡應外合之計對付！”

“恩......”

“而眼下，城中管事，乃是降賊奸佞李建泰！”

“這個老匹夫，慣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之人，禍國殃民，可惡至極！”

致中言之此處，蕭靖川從旁附和建議。

“恩，對，飛宇，你著重講下這個李建泰吧！”

“對此人，我之前也所知甚少，你且講來，咱瞧瞧可否在這人身上找得突破口！”

聞之，致中頷首，接續說話。

“好！”

“這李建泰呀，今年五十有二，字復餘，號括蒼，乃山西曲沃人。”

“此賊於天啟五年（1625年）考得進士，官至國子監祭酒，當時一度也曾頗有聲望。”

“本朝崇禎十六年（1643年），五月時，獲聖上提拔，擢升吏部右侍郎。”

“十一月，兼任東閣大學士！”

“今年正月，李自成兵進山西時，聖上本欲御駕親征，但朝中大臣皆不願君上以身犯險，遂極力勸阻之。”

“可就這時候，此賊李建泰，主動揚言請命，要替天子督軍出征！”

“殿下，此事想必您應該也是知道的！”

邱致中細講李建泰時，忽提及年節下朝中舊事。

問至太子處，朱慈烺聞去略有沉吟，片刻慮念頭緒，微點下頭，神情頗有複雜，亦不知倒是有得遙思還是哀嘆。

“恩！”

“先帝當時感其大義！”

“為表器重，竟欽賜下尚方寶劍，更加封了他兵部尚書職！”

“下敕令，代朕親征！”

“可這匹夫！無能昏聵，誤國誤民吶！”

“先帝賜宴送行禮遇有加，好是一番折騰，可他老賊，卻行不出數里遠，便因所乘小轎之轎杆無故折斷而延誤行軍！”

“更揚言臆斷此為不祥之兆！”

“是日，行軍路上風沙起，李建泰便又去問卜，辭言不利行師！”

“為此，老賊匆匆再次急調湯若望等隨軍，變換法子，想做火攻水戰之策。”

“但大軍僅行到京南涿州，部下便已四散逃逸，出走者，三千餘眾！”

“時李建泰再驚聞之，老家曲沃陷落，家中資財散失一空，遂預期的糧餉竟也全然打了水漂。”

“無能老兒，驟聽如此變故，急火攻心，由此一下便就病倒了！”

“無法，出征兵馬之行軍速度，亦只得一延再延，每日，已是腳程不過三十里！”

“就這樣，諸將說說，他豈有不敗之理？！”

“遂此後，待其慢悠悠走到廣宗時，那守城知縣便早已投降了李自成啦！”

“李建泰遂又一連三日不準城入。”

“氣急敗壞這匹夫！”

“惱羞成怒之下，突命昏令，不消分說，竟就命得官兵開始攻城！”

“小城自不堪一擊，等城破後，其又下令斬殺鄉紳，鞭知縣。”

“堂堂宰輔重臣兼督師，出京第一仗，卻便這般攻擊自家縣城，屠戮庶民！”

“此舉倒行逆施，實有違軍馬出征之初衷矣！”

“老賊可惡，真真罪該萬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