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篡奪神權，我即規則！
一滯。
那股足以將百米戰艦揉成鐵球，足以碾碎鋼鐵與勇氣的無上偉力，就那麼突兀地，停滯了。
神盾號的船體發出刺耳的呻吟，那是金屬在極致壓縮後，猛然回彈的聲音。
向下凹陷的甲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狀。
扭曲的欄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掰直。
“怎……怎麼回事？”
“停了……攻擊停了！”
指揮中心內，從絕望中被強行拽回現實的船員們，大口喘著粗氣，茫然地看著彼此。
錢立人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他沒有死。
神盾號，還在。
他第一時間看向醫療艙的監控畫面。
畫面中，那個懸浮在半空的身影，正在劇烈地顫抖。
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兩種意志拉扯的、不協調的對抗。
而是一種……從內部爆發的，狂暴的痙攣！
金色的資料流，如同活過來的電路紋身，從韓易的右眼眼角蔓延出來，迅速遍佈他的半邊身體。
而屬於那個古老存在的，代表著空間塌陷之力的深邃黑暗，則盤踞在他的左半邊身體。
光明與黑暗。
程式碼與神權。
以韓易的身體為界，涇渭分明，瘋狂對沖！
“不……可能……”
那個古老、威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狂怒，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你這隻螻蟻……你竊取了‘火種’的許可權！”
“這是……篡奪！”
火種？許可權？
錢立人聽不懂這些詞，但他看懂了眼前的景象。
韓易，在反擊！
而且不是單純的意志對抗，他動用了一種連那個“神”都為之忌憚的力量！
“我再說一遍。”
這一次，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從韓易的靈魂深處，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
依舊是韓易的聲音，但充滿了金屬質感的冰冷，和不屬於人類的絕對理性。
“——滾！出！我！的！身！體！”
伴隨著這聲咆哮，他右半身那金色的資料流，光芒暴漲！
無數細小的，由0和1組成的金色程式碼，化作一條條鎖鏈，悍然衝向被黑暗盤踞的左半身。
“找死！”
古老存在被徹底激怒。
黑暗的力量凝聚，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朝著那些金色的程式碼鎖鏈狠狠抓去！
祂要將這些褻瀆神威的“bug”，連同韓易那不知死活的殘魂，一同捏成虛無！
然而。
在韓易的意識深海中。
這裡是一片無盡的黑暗，一個頂天立地的黑色巨人，正低頭俯視著腳下一個微弱的金色光點。
巨人的手掌，足以遮蔽星辰，正緩緩壓下。
光點，就是韓易的靈魂。
面對這足以抹殺一切的攻擊，光點沒有逃，也沒有硬抗。
它只是輕輕一顫。
【萬物溝通，啟動。】
【溝通物件：自身神經元網路。】
【許可權等級：最高。】
【指令：建立‘絕對防火牆’，切斷一切未授權精神連結！】
嗡——
金色的光點，瞬間在意識深海中，拉開了一張由億萬程式碼組成的金色大網！
黑色巨人的手掌，狠狠拍在大網上。
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祂的力量，被那張網，分解，吸收，然後……無效化。
“這是……什麼？”
黑色巨人，那個古老的存在，第一次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祂能理解能量，能理解物質，能理解空間。
但祂無法理解眼前這張由純粹“資訊”和“規則”構成的網。
在祂的認知裡，這就像魚無法理解火焰。
這是不同維度的東西。
“在我的身體裡，我，就是規則。”
韓易冰冷的聲音，在意識深海中迴盪。
下一秒，金色的大網猛然收縮，化作一柄鋒利無比的金色長矛，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狠狠刺向黑色巨人的胸口！
這不是能量攻擊，也不是物理攻擊。
這是……“刪除”指令！
“放肆！”
黑色巨人發出震天的怒吼。
祂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和屈辱！
……
外界。
醫療艙內。
“韓易”的左半身，那深邃的黑暗猛然收縮，形成了一面漆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盾牌，擋在了身前。
而他右半身所有的金色資料流，則凝聚成一根鋒利無匹的金色長矛，狠狠刺出！
矛與盾，在他身體的中軸線上，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片極致的，吞噬了光與聲音的“無”。
以“韓易”的身體為中心，一圈透明的漣-漪擴散開來。
神盾號上，所有的電子裝置，螢幕瞬間熄滅，又瞬間亮起，無數亂碼瘋狂跳動。
遠方那座通天的黑色王座，表面的暗金色紋路，一陣瘋狂閃爍，忽明忽暗。
噗！
懸浮在半空的韓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血，一半是正常的紅色，一半，卻是詭異的，閃爍著黑暗能量的漆黑！
他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空中摔了下來，重重砸在醫療艙冰冷的地面上。
那塊被他握在右手的【超導線圈核心】，也脫手飛出，在地上滾了幾圈，光芒徹底暗淡，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
他身上那涇渭分明的金色與黑暗，同時消散。
一切，恢復了平靜。
“韓易！”
白芷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瘋了一樣衝過去，跪倒在韓易身邊。
錢立人與王大力也緊隨其後，衝進了醫療艙。
“他還活著！”
白芷的手指搭在他的脖頸動脈上，感受著那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實，屬於人類的脈搏，喜極而泣。
“那個東西……走了？”王大力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韓易，又看了看窗外那座依舊聳立的黑色王座，不確定地問道。
“不。”
錢立人死死盯著窗外，聲音凝重到了極點。
“祂不是走了。”
“是被……趕出去了。”
就在這時。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憤怒與威壓，不再侷限於某個人的腦海，而是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片海域！
那座漆黑的王座，再次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但這一次，光芒不再向上匯聚，而是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海面，在祂的怒火下，被硬生生壓低了數米！
整個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金色。
“卑賤的竊賊！”
“你以為，將我從那具軀殼裡驅逐，你就贏了嗎？”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在這片我所浸染的領域，我會一寸寸碾碎你的艦隊，撕裂你的靈魂，讓你永世在痛苦中哀嚎！”
那個古老存在的聲音，在天地間轟鳴。
失去了韓易這個“錨點”，祂無法再施展那種將物質壓縮成球的精準手段。
但祂將自己的力量，融入了這片海洋的每一個角落！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暗金色閃電，從天空中劈下，狠狠砸在神盾號前方的海面上，炸起百米高的巨浪！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的閃電，如同天神的鞭笞，瘋狂地抽打著海面。
海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個巨大無比的漩渦，要將艦隊拖入深淵。
海面之下，無數黑影湧動，那是被祂的力量所汙染、所控制的海獸，它們睜著暗金色的眼睛，從四面八方，朝著艦隊衝來！
天地，在這一刻，都成為了祂的武器！
這才是神罰！
艦隊的警報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右舷！右舷出現高能反應！”
“船底！大量生物靠近！”
“我們被漩渦吸住了！動力輸出正在下降！”
剛剛從毀滅邊緣逃生的船員們，立刻又陷入了另一場末日般的災難。
醫療艙內。
白芷正手忙腳亂地給韓易處理著傷口。
突然，躺在地上的韓易，眼皮又動了一下。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指，指向了那塊掉落在角落，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超導線圈核心】。
“那……那是……鑰匙……”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也是……鎖……”
白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獄卒的鑰匙！
鑰匙能開門，自然也能……鎖門！
“錢隊！”白芷猛地抬頭，對著通訊器大喊，“韓易說，那塊石頭，是鑰匙，也是鎖！”
指揮中心內，正在指揮艦隊規避天雷和漩渦的錢立人，聽到這句話，動作一頓。
鎖？
鎖住什麼？
他猛然看向那座黑色的王座。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祂能出來，是因為韓易拿著“鑰匙”靠近了。
如果，把鑰匙重新送回“鎖孔”呢？
那個所謂的“鎖孔”，只可能是一個地方！
——幽魂海溝！那萬米之下的，囚禁祂的牢籠！
“王大力！”錢立人抓起通訊器，對著工程部咆哮。
“在！”
“給我找一艘速度最快的快艇！把我們所有的魚雷推進器都給它裝上！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它能以最快的速度，垂直扎進海里！”
“啊？艦長，你要幹嘛？”
“少廢話！執行命令！”
錢立人放下通訊器，目光掃過整個指揮中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神盾號，所有引擎過載！所有武器系統啟動！給我頂住！”
“在我們死光之前，或者，在‘鎖’被重新關上之前！”
他看向醫療艙的方向，眼神複雜。
“韓易，你小子，可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