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灰的發現,死亡的鐵盒子!
魚雷爆炸的餘波,似乎還回蕩在每個人的耳膜裡。
九州號的甲板上,狂喜過後的氣氛變得有些奇特。
王大力還在那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地跟林婉和白芷吹噓著自己是如何精確計算了每一個零件的公差,如何完美地將赤能核心的能源匯入了發射系統。
“看到了沒!這就是工業!這就是科學!這他媽就是藝術!”他拍著自己滿是油汙的胸膛,聲音洪亮,“以後誰再敢惹咱們,老子就讓他嚐嚐什麼叫‘真理上門’!”
錢立人沒有參與他們的慶祝,他只是獨自站在船舷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臺立下大功的望遠鏡,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勝利的喜悅是短暫的,而力量帶來的責任和警惕,卻是永恆的。
作為團隊裡的戰術核心,他思考的,永遠是下一次的戰鬥。
韓易靠在船舷上,沒有打擾任何人。
團隊需要這種勝利的激情來作為潤滑劑,沖淡海洋求生帶來的壓抑和枯燥。
他將目光投向遠方,那片因爆炸而翻湧的海水已經逐漸平息,只剩下一些細碎的泡沫還在訴說著剛才的狂暴。
擁有了遠端打擊能力,九州號才算真正從一個移動堡壘,蛻變成了一艘真正的戰艦。
他們的生存邏輯,將從被動的防禦和反擊,轉變為主動的出擊和探索。
然而,就在這時,韓易的眉頭毫無徵兆地皺了起來。
一股奇異的精神波動,突兀地插入了他的腦海。
不是求救,不是警示,而是一種……極其混亂,充滿了困惑和不安的情緒。
這股波動來自於他在這個世界上收服的第一個夥伴——小灰。
作為一頭在殘酷海洋中廝殺出來的變異虎鯊,小灰的字典裡很少有“困惑”這個詞。它所遵循的一直是獵殺與被獵殺的叢林法則,簡單而直接。
能讓它感到困惑和不安,一定不是尋常的東西。
“怎麼了,船長?”
白芷最先注意到了韓易表情的變化,停止了和王大力的說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來。
韓易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順著那道精神連結,延伸了出去。
瞬間,小灰的感知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的赤色海域,光線昏暗,周圍的海水都帶著一股濃郁的鐵鏽味。
而在小灰的感知中,一個巨大的,冰冷的,死寂的東西,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前方不遠處。
它不是岩石,岩石有“堅硬”和“古老”的意識。
它也不是生物,生物有“生命”和“食慾”的氣息。
它就像……就像一個被丟進水裡的,巨大的,空空蕩蕩的鐵盒子。
小灰能感覺到它的“龐大”和“堅硬”,卻感覺不到任何“意志”。
這種感覺,對於信奉萬物有靈的小灰來說,是前所未有的詭異和恐怖。
就好像一個活人,突然看到了一個完美的人形輪廓,但那個輪廓裡,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靈魂,只有一個空洞的虛無。
“小灰在深海區發現了一個東西。”
韓易睜開眼睛,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什麼東西?大魚?還是又一個像赤色珍珠貝場那樣的寶地?”王大力立刻來了精神,眼睛發亮。
“不清楚。”韓易搖了搖頭,“小灰的描述很混亂,它說那是一個巨大的,不會動的,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鐵盒子。”
“鐵盒子?”王大力一愣,隨即狂喜,“臥槽!這不就是船嗎?!沉船?!說不定裡面有好東西!船長,座標在哪?咱們開過去撈一筆!”
“等等。”
錢立人走了過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警惕。
“情況不對。一艘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船,完好地漂浮在赤海深處?”他看向韓易,“你確定是‘完好’的?”
韓易點頭:“小灰沒有感知到破損,它只是覺得那個東西很‘完整’,但也非常的‘死寂’。”
錢立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就更不對勁了。在海洋世界,一艘失去了船員的船,要麼會被海獸撕成碎片,要麼會被風浪拍成垃圾。能完好無損地漂著,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白芷也小聲說道:“會不會……是一艘‘瘟疫’船?上面的人都因為某種疾病死光了,所以船才會漂在這裡?”
她的話讓甲板上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未知的疾病,有時候比強大的敵人更加可怕。
“怕個鳥!咱們有白芷大神醫在這!”王大力嘴上說得豪氣,但眼神也明顯謹慎了許多,“再說了,咱們現在有魚雷!管他什麼陷阱,敢動一下,老子直接送它去見龍王!”
眾人的目光再次彙集到韓易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去,還是不去。
去,可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甚至是未知的恐怖。
但不去,則可能錯過一次天大的機遇,更不符合韓易的性格。
“風險和機遇並存。”韓易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躲避。王大力,啟動赤能核心。錢老,聲吶全功率開啟,探測前方海域。我們去看看,那個‘鐵盒子’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是!”
命令下達,九州號再次轟鳴起來。
船頭調轉方向,朝著小灰提供的座標,高速駛去。
這一次,甲板上沒有了之前的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各司其職,氣氛緊張而肅穆。
錢立人死死地盯著聲吶的螢幕,王大力守在魚雷發射臺旁,手就按在發射按鈕上,隨時準備開火。
“報告船長!”錢立人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前方三公里處,偵測到大型金屬造物!輪廓清晰,符合標準的中型貨輪特徵!”
“有生命訊號嗎?或者能量反應?”韓易問道。
“沒有!”錢立人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置信,“什麼都沒有!聲吶的反饋,就像在掃描一塊巨大的死鐵!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水中,一動不動!”
三公里的距離,在九州號全速前進下,轉瞬即至。
當九州號緩緩駛出那片相對明亮的區域,進入到小灰所說的那片深邃的赤色海域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艘船,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
那是一艘看起來有些老舊的貨輪,船體上佈滿了斑駁的鐵鏽,在赤色海水昏暗的光線下,那些鏽跡宛如干涸的血痕,觸目驚心。
最詭異的是,這艘船的船體異常完整。
沒有被炮火轟擊的破洞,沒有被巨獸撕咬的抓痕,甚至連船上的吊臂和欄杆都完好無損。
它就像一個精緻的模型,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這片死寂的海面上。
海風吹過,九州號的旗幟獵獵作響,而那艘船上,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靜。
船舷上沒有一個人影,駕駛艙裡一片漆黑,整艘船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氣。
它不像一艘船,更像是一口漂浮在赤色海洋上的巨大棺材。
韓易將手按在九州號的船舷上,再一次,他嘗試著將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去觸碰那艘近在咫尺的“幽靈船”。
他想和它溝通。
然而,當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那冰冷的船體時,得到的反饋,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不是拒絕,不是抵抗。
而是……一片虛無。
徹徹底底的虛無!
彷彿他的精神力沉入了一個絕對的黑洞,沒有迴音,沒有反饋,甚至連“冰冷”、“堅硬”這種最基礎的物質感知都沒有。
只有一片代表著終極死亡的“空”。
這種感覺,比遇到任何強大的敵人都讓韓易感到不安。
“船長,我們……怎麼辦?”王大力的聲音有些發乾,他看著那艘鬼船,手心已經全是汗。
九州號在距離幽靈船大約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緩緩地繞著它航行,像一頭警惕的鯊魚,在觀察著自己的獵物。
錢立人拿著望遠鏡,將幽靈船的每一個細節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船上……甲板上……有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韓易立刻舉起望遠鏡,順著錢立人指的方向看去。
在幽靈船前方的甲板上,他看到了幾個黑色的人影。
他們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有的像是正在奔跑,有的像是剛剛跌倒,有的則靠在船舷上,彷彿在眺望遠方。
他們一動不動,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巖殼般的黑色物質。
他們不是死了。
他們是……變成了“雕像”。
“準備接舷戰。”
韓易放下了望遠鏡,冰冷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
“把那口棺材,給我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