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進攻立止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死啦死啦在等,虞嘯卿在等,高飛也在等。
在這麼一天,濃濃的大霧遮擋住了南天門,遮擋住了祭旗坡,也遮擋住了怒江。
在祭旗坡的周圍,霧氣中出沒的兵軍容整潔,是先遣團計程車兵,祭旗坡陣地已由先遣團接防。
在怒江之畔,一個個戰士如同溼重的鬼影,沒下水就已經被霧氣浸得又溼又重了。
纜繩是加固過的,兩根,但它無論如何不會保障這霧氣中兩百人的性命。
他們分成了兩列,浸入水中,在沒被沖走、沒被凍死和沒被身上的裝備壓死之前儘快到達西岸。
不管生氣勃勃還是未老先衰,炮灰或者精銳,最後總要像現在這樣,靠一根怒江裡的纜繩繫住自己的小命。
突擊隊一共二百零六人,前鋒六十人,第一梯隊一百四十六人,這些人全由炮灰團和特務營的老兵組成。
馬如龍率領的第二梯隊則集中了剔除老弱病殘後的整個炮灰團,作為側翼佯攻的部隊。
它很可能用不上,因為虞嘯卿率領的第三梯隊——整個虞師將會在接受到第一個訊號時同時發起攻擊。
還另外有在側翼作為預備團的的先遣團。
先遣團步兵營計程車兵作為第四梯隊,已經把身體浸在水裡,鼻露在水上,裝備被捆在事先扎制的小木排上,用繩索把每個人綁在一起。
怒江的水勢湍急,一不小心就會被江水沖走。
大霧異常罕見,濃見度非常的低。
……
南天門,半山石。
龍文章帶了的突擊隊已經到達了半山腰,眼前這塊巨大的石頭擋住了去路,只有把石炸開,他們才能進入後面的永備地道。
第一個炸藥包已經安裝完成。
轟的一聲。
龍文章對著滿漢大叫:“炸開了沒有?!”
滿漢的回答從煙塵裡傳來:“沒有,還需要再裝一個!”
幾個士兵立即拿著炸藥包和爆破筒重新又鑽了回去。
“為了大日本帝國,撕碎他們!(日語)”
山上駐守的日軍發現了敵人半山石後面在進行爆破,從周圍組織著攻過來了。
龍文章大喊:“張立憲!”
張立憲立即從藏身之處閃了出去,扛著他早裝填完的巴祖卡火箭筒,幾乎都沒怎麼瞄準,就扣動了扳機。
在他的身後,幾個士兵眼疾手快的趴下,避開那股熾熱帶火的尾流。
一枚火箭彈在空中穿飛,“轟”的一聲,在霧氣盡頭的日軍群中爆炸。
張立憲發射的是一枚燃燒彈。
熊熊的火焰燃燒著,日軍在焚燒中慘叫著。
張立憲抱著巴祖卡,一顆燃燒彈燒死了七八個鬼子,他的手在發抖。
何書光在一個子彈打不到的角落裡一動沒動。
別看他跟著虞嘯卿那麼久,其實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因為半山石必須要爆破,才能進入到裡面的永備地道。
所以,他們必須給滿漢的爆破組進行掩護,提供安裝炸藥包的時間。
泥蛋左右開弓,手裡拿著兩顆手榴彈扔了出去。
日軍以牙還牙,便在遠處架起來了幾門小手炮,朝著爆破小組猛烈轟擊。
滿漢跪在炸出來洞口,拉著引出來的導火索。
剛點燃的時候,一個手炮彈便落在了他的身旁不遠。
“轟!”
滿漢只感覺後背刺疼,悶哼了一聲,趴在了地上。
此時他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扎滿了彈片。
他的眼睛看著那條向洞裡燃燒的火線,咧著嘴笑了:“團長,我回不去了,替我照顧好我的老孃!”
轟!
炸藥包爆炸了,半山石的的側面被炸出一個大洞,炸飛的石塊連同滿漢的軀體一起被掩埋!
“滿漢!”
泥蛋一聲大吼,一頭扎進了煙塵裡,用鏟子扒拉著。
但那個地方除了石塊,只剩下幾塊骨頭和衣服的碎片,還有一個被炸出來的洞口。
泥蛋紅著眼睛,看著那個黑黝黝的洞口,來不及悲傷,因為他看見有一隊小鬼子正在往外衝!
他用湯姆遜往裡面打了一梭子,急切喊道:“團座,地道已經打通了!”
龍文章立即喊道:“何書光,往裡面噴火!”
一直被強迫遠離危險之地的何書光,茫然地不敢上前。
張立憲掐了他一把:“別發愣,該你上場啦!”
何書光清醒過來,拿著他的噴火器從極低的角度,對著洞口做了一個噴火的動作。
“呼~!”
火焰像一條火龍,直接從噴火器中噴射而出,烈焰在洞裡狂卷,熾熱的高溫可以燒燬一切。
裡面的日軍僅僅慘叫了幾聲,然後就被燒焦了,烤糊了。
一切都安靜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使用過噴火器,想不到這個東西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龍文章拍了拍何書光的肩膀:“這東西威力大,小鬼子非常痛恨火焰兵,你躲後面點。”
何書光點點頭,滿意地熄了火。
龍文章拿著一支衝鋒槍,叫道“其他的人都跟著我進,進入地道,搶佔樹堡!”
……
這邊的江岸,工兵營的傢伙們浸在江灘齊腰的水裡,打下木樁。
卡車駛來,把他們需要的器材卸在江灘上。
江灘上還有整排候命的浮舟、橡皮艇、木船、甚至是木排,準備渡江的主力團士兵們戳在前沿戰壕裡等待著進攻的命令。
周圍的人一直在忙碌,第一批的搶渡船已經試行泛水。
日軍的炮彈穿過濃厚的霧氣落在江水裡,濺起巨大的水柱。
這樣的盲射並無多大的殺傷力,但至少預示江灘不大安全。
一群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在繁忙中留出了一小塊的安靜之地,那裡放著一個馬紮。
周圍經過的軍官們多少有點訝然,謠言中從未坐過的師座,竟然拿著一枝卡賓槍坐在江灘上,旁邊架著半點用不上的炮隊鏡。
他聽得到對面山巒裡傳來激烈的機槍聲和爆炸聲,儘管因霧氣而顯得遙遠,但他全神貫注地聽著,以至把身邊的喧囂遺忘。
他一直在等川軍團用電臺發過來的訊號。
可是已經兩個小時了,他等得不耐煩了,向著身邊的海正衝問道:“他們還沒有發出電文嗎?”
海正衝立即回答:“前方的聯絡官來訊,六十人的突擊隊已悉數抵達南天門的半山石,後面的第一梯隊正沿油桶管道抵近。”
虞嘯卿有些不高興:“有沒有看見他們打出來的訊號彈?”
海正衝搖頭:“這樣的霧,什麼訊號也看不見,我方的炮兵,也得等過了江的電臺提供座標和方位。”
虞嘯卿聽著霧氣裡傳來的爆炸聲:“那不是炮彈的爆炸,是他們遇到了麻煩,拿炸藥炸開半山石後的坑道——這就是訊號!”
海正衝道:“計劃不是這樣安排的。”
“這麼大的霧,什麼都看不見,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命令,主力團渡江!”
海正衝猶豫道:“可是……”
虞嘯卿面色一寒:“我說——渡江!”
軍令迅速下達,主力團的第一批兵力衝過灘塗,將渡江工具泛水。
剛受了委屈的海正衝不放心地看著他的師長,提醒道:“師座若想渡江,請至少在主力團立足西岸之後。”
虞嘯卿點頭:“我知道,我會坐在這裡看著你登上對岸,等站穩腳跟後,我再過去。”
而就在這時,唐基忽然過來了,把一個“攻擊立止”的電文塞進虞嘯卿的手上。
虞嘯卿看見電文後,心中的吃驚、震驚、再加上疑惑,瞬間讓他變成了一個痴呆的木偶!
電文上雖然只有很短的四個字,但不啻于晴空霹靂,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把唐基看了一眼又一眼。
“我是為什麼?!”
唐基沒有給出任何的解釋,只是說道:“這是伱父親的命令,執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