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必須要改
成才用一飯盒啤酒,創造了七連的一個歷史。
他做了七連連史上第一個跳槽的兵。
高城跟他喝乾了那盒酒,他絕對不可能去挽留一個跳槽的兵。
好好的一次聚餐,就這樣散了。
回到連隊後不久,成才就辦完了手續,準備調去紅三連任班副,並且很快會轉成一級士官。
他和連長的那盒酒,斷了他和七連的情誼,讓他在七連再無容身之地。
臨走時,成才開啟揹包,裡邊有三條煙,分別是塔山、紅河和春城,成才將那條塔山扔在了桌上。
“給大家抽的。”
煙是好煙,比平時給的要好,但誰都沒有去拿。
成才也不期待有什麼反應。
許三多幫著拿了行李。
走出宿舍門口的時候,成才回身敬禮。
所有人中,只有七班長孫大力面無表情地還了一個軍禮。
外邊下著雨,操場上沒有一個兵送行。
鋼七連所有的兵都在班宿舍裡,透過窗戶邊上往外看著。
史今、伍六一、高飛、甘小寧、白鐵軍全都沉默著。
高城、洪興國站在視窗抽著煙。
從七連到三連,從一個宿舍到另外一個宿舍,這段路並不長。
可這完全改變了成才的人生軌跡,紅三連沒有狙擊手,也不需要狙擊手,他到了紅三連後任班副轉士官。
雖然他捨不得放下狙擊槍,但做什麼都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肯定比他想要得到的東西要貴重的多!
成才走出了鋼七連的大門,轉身看著身後的許三多:“三呆子,你回去吧,你沒必要陪我接受這個懲罰。”
“我送你。”
“伱沒必要同情我!”
“成才,你知道自己要什麼,你也敢要!”
成才暴怒轉身,一腳踢在水窪裡,踢得許三多一身都是水。
許三多沒有躲閃。
一直驕傲的成才忽然蹲在地上開始哭:“三呆子,我是做錯了嗎?”
許三多無言以對。
紅三連這邊倒是十分的活躍,指導員何洪濤親自把成才迎進了宿舍裡:“三連現在正是大換血的時候,以後你就是連裡的骨幹了!就你在七連的表現我們是絕對信得過的,過兩月師裡的田徑賽還指著你露一手呢!”
何紅濤看了看跟在後面的許三多:“還有許三多,你也回來吧,你原來就是咱們三連的,你跟成才不是老鄉嗎?你們倆要是聯手,成才的短跑,加上你的長跑,咱們連就把全師給震啦!”
成才馬上打斷了指導員的話:“他是鋼七連最好的兵,他不會來這您這兒的。”
何紅濤沉默了,這句話等同說紅三連只收次等貨?
許三多站在一旁沉默著,看著成才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擺放自己的東西,看看擺得差不多,便扯了扯成才的軍裝:“成才,我先回去啦。”
成才默默地點點頭:“你以後要常來看我。”
“嗯。”
“我以為處下了半個連的人,最後卻只有你一個人來送我。到現在我才明白,所有人對我只是虛與委蛇,只有你一個真心朋友。”
許三多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們並不像你想得那樣,高飛、小寧、老白、六一其實都挺好的。”
……
t師師部。
團長王慶瑞正在參加一個由師部高層舉行的會議。
師長秦安國正在談著一個無比沉重的議題:“我們一直在改,一直在觸及筋骨。從摩托化到半機械,從半機械到機械,現在是從機械到資訊化,短短兩個年代,在座的大部分都經歷過這個程序,坦白地講並不輕鬆。最不輕鬆的是人走和人留,我們送走了很多光榮的老部隊。”
他說得很誠懇,很實在,實在到讓每個人都若有所思,勾起一段揮淚告別的記憶。
“以往的傳統偵察兵是從部隊的精兵中提拔出來的,在過去是一支戰鬥力最強也是最能肩負戰場突擊任務的部隊,可面對未來的戰場,傳統的偵察模式已經不再適用!”
“這是透過此次演習得出的一個重要論證,也是一個資料化和非資料化之間的一場較量。”
“這場演習的結果,大家也都看到了。702團跟藍軍打了一天,完全找到對方的指揮部在哪裡。至於034高地上隱藏在地下倉庫,那就更偵察不到了!”
“這說明了什麼呢?說明我們的偵察手段已經落伍了!世界上全球定位系統的研發、戰斧巡航導彈精確制導、高空雷達、深海聲吶探測技術,無人偵察機、隱形飛機……這些高科技裝備的亮相,給我們敲響了警鐘!要想立於不敗之地,我們的部隊也需要進行改·革和升級!”
“以後的偵察部隊,應該是一支裝備自動化的光電裝置,不僅靠肉眼進行偵察,而是能夠操控速度更快、範圍更廣、效率更高的無人偵察機!”
“以後的偵察兵,是指揮部的眼睛,而不是一把刺殺的尖刀!如果需要尖刀的話,那就培養象特種兵那樣更加專業的尖刀!”
“以後的偵察兵,任務是快速尋找敵人的座標方位,準確提供給衛星定位的資料,實現導彈的精確制導。”
“所以,這樣的一支資訊化的偵察部隊,應該歸於指揮控制通訊作戰系統,而不是歸於當前的戰鬥部隊!”
關於偵查兵的各種論題早在更高層次的會議上進行過激烈的討論。
師長秦定國現在正傳達上層的會議精神。
他說得斬釘截鐵,這份斬釘截鐵導致會議室內一片沉默。
沉默中,團長王慶瑞掃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列印材料:《全重灌部隊是否適合未來戰爭的需要》、《傳統的偵察部隊是否能滿足c4i戰場的需求》。
這兩份材料,對他來說,每一個都是一個現實而殘酷的問題。
會議開了很久,很多的空茶杯又續上了水,這樣的討論實在是一個痛苦的煎熬。
秦安國走到王慶瑞的身邊說道:“王團長,702團是王牌團,師部希望把702團作為第一個試點單位。”
王慶瑞站了起來,嘴角動了動,做後艱難地說出四個字:“責無……旁貸。”
他在中間停頓了一下,誰都知道那一下的停頓代表著什麼,雖然心有不甘和委屈,但必須服從命令。
秦安國問道:“有什麼困難嗎?”
王慶瑞道:“最大的困難您已經說過——人走和人留。”
對於今天的議題,他們都有一種沉重的心情對待,軍·改是痛苦的,但是不得不改!
秦安國繼續問道:“能克服嗎?”
王慶瑞回答道:“能克服。”
“師部希望702團儘快拿出重編部隊的初步方案,我可以給你一個小小的建議,鋼七連是702團的一把尖刀,也是一杆旗幟!從它下手,或許後面的阻力會相對小一點。”
王慶瑞知道,師部為何會拿鋼七連開刀。因為全軍區都知道,軍長的兒子是鋼七連的連長,從鋼七連下手,也表明了一種不可阻擋的決心與態度。
只要鋼七連能扛過這一關,為其他的連隊樹立了榜樣,那麼接下來疏導和溝通工作也就相對更容易一些。
軍區和師部都相信,鋼七連不僅僅打仗硬,在思想覺悟上也要比其他的連隊更加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