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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元嬰為我守山門!

馮陽踏著金色靈光落地時,鞋尖沾著的碎光在掌教大殿的青石板上轉瞬即逝,卻像一道無形的威壓,讓殿內原本還帶著幾分雀躍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他周身縈繞的元嬰靈力雖收斂了大半,可那股久經廝殺的冷冽氣息,仍讓靠近的弟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馮陽沒先與周聖寒暄,反而徑直走向角落的金色光罩。

那光罩是他用元嬰靈力佈下的,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金光,將王鐵山困在其中。

此刻,馮陽的目光落在王鐵山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周掌教,慕容前輩有令!”

“煉器宗勾結外敵、殘害散修,並企圖對我九靈門進行圍剿,今日起徹底清算,離水大陸再無此宗。”

“好!”

九靈門弟子的歡呼瞬間炸響,在大殿門口的守衛弟子李青攥著腰間的法劍,劍穗都因激動而晃個不停,聲音裡滿是壓抑許久的暢快。

“早就該滅了煉器宗!”

“前陣子他們在黑石坊市搶我宗門弟子的‘凝氣草’,還把人打成重傷,今日總算能討回公道了!”

旁邊的弟子們也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細數著煉器宗的惡行。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坊市買丹爐,就被煉器宗的人訛了五十塊靈石,說我‘不懂規矩’!”

“還有黑石坊市的劉老丈,不過是說了句煉器宗的丹藥太貴,就被他們打斷了腿,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一時間,殿內頓時充滿了揚眉吐氣的熱烈氛圍,連負責記錄宗門典籍的老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這些年,九靈門在煉器宗面前一直矮半截,今日總算能挺直腰桿了。

唯有光罩裡的王鐵山,像被這歡呼刺中了一般,猛地撞在光罩內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盯著馮陽,眼底還燃著最後一點火星——那是對王玄老祖僅存的一絲僥倖。

在他心裡,王玄是元嬰修士,是離水大陸數得上的強者,就算被擒,也絕不會輕易殞命,只要老祖還在,煉器宗就有翻盤的可能。

“馮陽!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王鐵山咬著牙,聲音發顫卻硬撐著不肯示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我老祖是元嬰修士,你們困不住他!”

“等老祖回來,定要將你們九靈門夷為平地,讓你們這些人都給我煉器宗弟子陪葬!”

這話一出,殿內的歡呼瞬間停了下來,每個人都是面面相覷。

畢竟,元嬰期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境界,誰也沒有經歷過元嬰期的戰鬥。

至於誰勝誰輸,還真是不知道。

剛還興奮的李青臉色一沉,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王鐵山!都到這份上了還嘴硬!”

“你老祖要是真有本事,怎麼會讓馮陽前輩回來傳訊?”

“難不成他還能眼睜睜看著煉器宗被滅?”

聽到這句話,其他弟子鬆了一口氣,然後跟著附和,有的面露不屑。

“就是!”

“元嬰修士又不是仙人,慕容老祖三百年前就能斬元嬰,如今收拾王玄還不是手到擒來?”

有的則帶著幾分警惕。

畢竟王玄是元嬰修士,萬一真的沒死,對九靈門仍是威脅。

一名築基期弟子低聲道:“但願馮陽前輩帶來的是好訊息,不然咱們宗門又要陷入危機了。”

而馮陽聽到這些話,突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看王鐵山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他抬手從儲物袋裡摸出個透明玉瓶,那玉瓶是用上等“冰晶玉”打造的,瓶身泛著淡淡的寒氣,能隔絕靈力波動,一看便不是凡品。

馮陽指尖捏著瓶塞轉了半圈,故意放慢了動作,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他就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看清,煉器宗的靠山,早已垮了。

“你說的是王玄?”

馮陽頓了頓,眼角掃過王鐵山驟然繃緊的臉,以及殿內弟子們瞬間屏息的模樣,才慢悠悠拔掉瓶塞,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可惜啊,你老祖怕是回不來了。”

說話間,他開啟了玉瓶,然後一道黑色靈光從瓶中竄出的瞬間,王鐵山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那靈光他太熟悉了——是王玄元嬰的氣息!

王玄修煉的是“幽冥訣”,元嬰自帶淡淡的黑色霧氣,這是旁人模仿不來的。

王鐵山死死盯著那團熟悉的靈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是老祖的元嬰!你們到底把老祖怎麼了?!”

他撲在光罩上,雙手抓著光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靈光裡,可那光罩紋絲不動,反而反彈出一股靈力,震得他雙手發麻。

“馮陽!”

“你敢傷老祖,我要跟你拼命!”

王鐵山的聲音嘶啞,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從小就跟著王玄修煉,王玄不僅是他的老祖,更是他的精神支柱,如今支柱崩塌,他只剩下無盡的恐慌。

殿內弟子們更是瞬間譁然一片。

此時此刻,柳嶽明被這個訊息驚得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兩步,喃喃道:“真的是元嬰……王玄竟然真的被擒了?”

他之前還擔心王玄會突然殺回來,此刻看到這枚元嬰,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旁邊的一名年長弟子則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太好了!沒了王玄,煉器宗就是沒了主心骨,再也翻不起浪了!”

“以後咱們九靈門在黑石坊市,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

原本還帶著幾分擔憂的氛圍,瞬間被徹底的興奮取代,弟子們的議論聲更大了,連周聖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慕容老祖果然無敵,直接斬殺了對方,還取其元嬰!

“拼命?”

聽到這種威脅的話語,馮陽不由挑了挑眉,然後抬手就將元嬰懸在光罩前,金色靈力纏得那靈體越發黯淡。

王玄的元嬰在其中徒勞掙扎,卻連一絲靈力都釋放不出來。

“你也配?”

馮陽的語氣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後山一戰,慕容前輩徒手擒下王玄,連他的元嬰都沒放過。”

“就王玄那點本事,在慕容前輩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你以為你那老祖多厲害?”

“不過是個敢在弱者面前叫囂的廢物罷了。”

這一句句話,讓王鐵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看著元嬰徒勞掙扎的模樣,又聽著殿內弟子們壓抑不住的歡呼聲,心口像被重錘砸中。

此刻,他腦海裡閃過王玄平時的威嚴——老祖坐在煉器宗的主位上,接受弟子們的朝拜,揮手間就能凝聚出黑色靈力,連金丹修士都要敬畏三分。

可眼前的元嬰,卻像一條喪家之犬,連掙扎都顯得那麼無力。

“不……老祖不會輸的……煉器宗不能滅……”

王鐵山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可聲音裡的絕望卻藏都藏不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知道,馮陽沒必要騙他,那枚元嬰的氣息做不了假,老祖是真的殞命了,煉器宗也真的要完了。

可自己就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馮陽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沒有半分憐憫,反而添了幾分嘲諷:“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你們煉器宗在黑石坊市殺散修、搶資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

“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他們的家人就不怕嗎?”

說話間,他指尖一動,金色靈力收緊,王玄的元嬰發出細微的顫慄,黑色靈光又黯淡了幾分。

“你老祖的元嬰,慕容前輩打算給我煉化,正好助我突破元嬰期二層。”

馮陽頓了頓,瞥了眼癱軟在地的王鐵山:“至於你——慕容前輩留著你還有用,不然你現在早就跟你老祖一樣,成了靈材,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殿內弟子們聽得連連點頭。

特別是韓塵,此刻他特別興奮,義憤填膺的說道:“就該這樣!”

“對待惡人,就得讓他們知道怕!”

“不然他們永遠不知道收斂!”

在他身旁的柳嶽明則是笑著補充:“王鐵山這是罪有應得,要不是老祖仁慈,他早就死了!”

“咱們九靈門可不像煉器宗那樣,濫殺無辜!”

特別是最後一句話,濫殺無辜,這幾個字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王鐵山。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嚨裡湧上一陣腥甜——那是急火攻心,氣血翻湧所致。

“哇”

一聲嘔吐聲,瞬間一大口鮮血噴在光罩上,血珠濺在光幕上,順著透明的靈光蜿蜒滑落,像一道猙獰的淚痕。

緊接著,王鐵山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他最後看了眼那枚元嬰,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隨即重重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馮陽收回目光,對著趕來的兩名弟子冷聲吩咐:“拖下去,嚴加看管,別讓他死了。慕容前輩還有用他的地方,要是出了差錯,你們知道後果。”

“是!馮前輩!”

兩名弟子連忙應道,小心翼翼地架起王鐵山,朝著偏殿的囚室走去。

他們可不敢怠慢,馮陽前輩雖剛歸順九靈門,可那元嬰修士的威嚴,沒人敢違抗。

做完這一切,馮陽轉身走向周聖,而殿內的弟子們則圍著那道空蕩蕩的光罩,興奮地討論著接下來要如何接管煉器宗。

“我聽說煉器宗有個專門打造法器的工坊,裡面有不少上好的‘玄鐵’,咱們要是能拿過來,以後宗門弟子的法器就不用愁了!”

“還有煉器宗的丹庫,他們的‘聚氣丹’比咱們宗門的品質好,要是能得到丹方就好了!”

空氣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連殿外的陽光,都彷彿比平時更溫暖了幾分。

而周聖見到馮陽過來,於是拉著馮陽來到偏殿。

這偏殿是平時商議宗門大事的地方,殿內擺著一張梨花木長桌,桌上放著宗門的輿圖,標註著離水大陸各宗門的位置。

剛一落座,周聖便沉聲道:“馮兄,既然老祖有旨意,對煉器宗進行清算,甚至以後讓煉器宗消失。”

“那麼,依我之見,煉器宗作惡多端,不如直接屠宗,一個不留!”

“這樣,既能斬草除根,也能震懾其他宗門,讓他們不敢再輕易招惹我九靈門!”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指緊緊攥著桌角——之前煉器宗步步緊逼,先是在黑石坊市打壓九靈門的弟子,後來又聯合王玄上門挑釁,差點讓九靈門覆滅。

這份仇他始終記在心裡,若不是慕容老祖及時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但聽到這些,馮陽卻搖了搖頭,表示不贊同。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語氣帶著幾分沉穩:“周掌教,屠宗固然解氣,可你想過後果嗎?”

“煉器宗經營了上百年,地盤不小,從黑石坊市往東,一直到‘落霞山’,都是他們的勢力範圍,門下弟子也有數千人。”

“咱們九靈門如今金丹弟子五人,內門築基期弟子不過三百,外門煉氣期弟子最多三千!”

“就算滅了煉器宗,這麼大的地盤咱們也根本守不住。”

他頓了頓,伸手點了點輿圖上的幾個標記:“你看,周邊的青木門、烈火谷、羽化門,早就對煉器宗的地盤虎視眈眈。”

“青木門擅長‘木系法術’,一直想搶佔煉器宗的‘靈木林’;烈火谷修煉‘火系功法’,覬覦煉器宗的‘火焰礦脈’;羽化門更是野心勃勃,想吞併黑煉器宗在黑石坊市購買的商鋪。”

“所以說,咱們一旦撤手,他們定會趁機蠶食。”

“到了最後,咱們忙活一場,反倒是替他人做嫁衣,白白浪費了慕容前輩的心血。”

聽完這些分析,周聖眉頭一皺,順著馮陽指的方向看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但等他仔細一想之後,卻發現,現實確實如此。

九靈門最近雖有慕容老祖和馮陽兩位元嬰坐鎮,可底子太薄,弟子數量遠不及其他宗門,尤其是金丹修士,滿打滿算也只有五位,根本守不住煉器宗的地盤。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那依馮兄之見,該如何處置?”

“總不能放著煉器宗的人不管吧?”

“他們手上沾了太多散修和咱們宗門弟子的血,若是就這麼放了,不僅對不起那些死去的人,也會讓其他宗門笑話咱們九靈門軟弱。”

“當然不能放。”

“放了豈不就是違抗慕容老祖的旨意了?”

馮陽說完,然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緊接著,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紙,上面寫著煉器宗核心成員的名單——這是他之前答應王玄一起剿滅九靈門的時候,為了方面統領煉器宗的弟子,給他們要的一份名單。

這上面標註著煉器宗每個人的修為,以及斬殺敵人的數量。

馮陽將名單推到周聖面前,緩緩說道:“咱們可以分兩步走:第一步,清理煉器宗的核心成員,就是這名單上的人——他們要麼是殘害散修的主謀,要麼是王玄的死忠,手上都沾了血,又肯定不會歸順,直接斬殺,以儆效尤。”

“第二步,對那些願意歸順的普通弟子,設下‘靈魂禁制’,這禁制是我從一本古籍上學來的,只要他們敢背叛,就會神魂俱滅,讓他們無法背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煉器宗最擅長煉器,我聽聞,咱們九靈門雖然有鄭家一直在煉器供應,但也是勉強能達到宗門弟子的供應程度。”

“而且很多時候,供應不上的時候,宗門弟子需要法器,就會選擇從坊市購買,在那裡購買不僅貴,品質還參差不齊。”

“不如將煉器宗進行收編,把他們的地盤改為‘九靈門煉器峰’,專門為宗門打造法器、丹藥,這樣既解決了人手問題,又能壯大宗門實力,還能守住煉器宗的地盤,豈不是一舉兩得?”

這個計劃,讓周聖眼前一亮,他拿起名單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輿圖,拍著桌子讚道:“好主意!”

“馮兄果然考慮周全!”

“這樣一來,咱們不僅能報仇,還能撈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既震懾了其他宗門,又壯大了自己,真是一箭三雕!”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後山,把這個方案稟報給慕容老祖,請他定奪。”

他太清楚慕容老祖的分量了——老祖不僅實力強大,眼光也遠超常人,有老祖點頭,這事才能穩妥。

兩人當即起身,朝著後山慕容老祖的洞府飛去。

九靈門的後山常年雲霧繚繞,靈氣比前山濃郁數倍,慕容老祖的洞府就建在“聚靈崖”上,洞府門口刻著“靜心”二字,字型蒼勁有力,一看便知是慕容老祖親手所寫。

來到洞府門口,馮陽上前輕輕叩了叩石門,朗聲道:“前輩,周掌教與晚輩前來稟報處置煉器宗的方案。”

這一聲前輩,馮陽的聲音十分柔和,他心知,在慕容老祖面前,必須始終保持著敬畏。

而且,這位前輩不僅沒殺他,還給他煉化王玄元嬰的機會,這份恩情,必須始終記在心裡,堅決不能忘!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慕容老祖坐在石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枚青色玉簡,那玉簡是“傳訊玉簡”,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見兩人進來,慕容老祖便抬手示意他們坐下,語氣平淡:“坐吧。說說吧,你們打算如何處置煉器宗?”

周聖連忙起身,將兩人商議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清理核心成員到收編普通弟子,再到設立煉器峰,條理清晰,連如何分配煉器宗的資源,都考慮到了。

“……煉器宗的‘火焰礦脈’可以交給煉器峰管理,用來打造法器;‘靈木林’交給丹藥房,用來煉製丹藥;他們在黑石坊市購買的商鋪,咱們可以派弟子接管,增加宗門的收入。”

慕容老祖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這個方案不錯,既不失懲戒,又能為宗門所用,比一味屠宗要高明得多。”

“屠宗雖能解氣,卻會落下‘嗜殺’的名聲,不利於宗門長遠發展,你們能想到這一點,很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煉器峰的執掌之人,我看王鐵山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是煉器宗的掌教,對煉器宗的情況熟悉,而且他修為不弱,是金丹期。在煉器宗弟子中有一定威望。”

“讓他執掌煉器峰,既能安撫那些歸順的弟子,也能讓他有所忌憚——他知道自己的命握在咱們手裡,不敢輕易作亂。”

慕容老祖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繼續說道:“當然,得跟他說清楚,從今往後他是九靈門的‘煉器峰長老’,享受長老待遇,每月可領取一百塊中品靈石和三枚‘固元丹’,但若是不同意,或者敢暗中搞鬼,直接殺了便是,免得留著生事。”

“這種宗門變革,底層弟子倒不用怕——他們大多加入煉器宗時間短,沒有什麼忠誠度可言,而且都是幹活出力的人。”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很少會反抗。”

“重點是,得先把管理層的人選定下來,再慢慢梳理底層弟子,才能穩妥。”

慕容老祖的聲音平淡,卻每一句都是直指問題核心,十分具有參考意義。

隨後,他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情,你們也不用著急,此事慢慢來,務必做到萬無一失,別出什麼岔子。”

周聖和馮陽聽到後,連忙起身拱手,異口同聲道:“多謝老祖(前輩)指點,晚輩記住了!”

他們心中都很清楚,慕容老祖的安排既穩妥又周全,既利用了王鐵山的價值,又能控制住他,比他們之前的想法更周到。

就在兩人準備退下時,慕容老祖突然開口:“對了,還有一事。”

他抬眼看向周聖,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那笑意很淡,卻讓周聖心裡一暖。

自從三十年前,他見過慕容老祖一面之後,這些年很少見過他有這樣溫和的神色。

“之前在大殿,那個頂著元嬰威壓,還敢衝上去揍王鐵山一拳的弟子,叫韓塵是吧?”慕容老祖的語氣帶著幾分欣賞。

“把他給我叫過來,這個弟子我十分欣賞。”

周聖一聽,瞬間大喜過望,臉上的笑容都快溢位來了,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是!老祖!”

“弟子這就去叫他過來,保證耽誤不了!”

韓塵是他親手收的弟子!

雖然收了不久,但也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而且當初他就看中了韓塵骨子裡的韌勁,才會起了愛財之心,破格收入門下。

收入門下的這段時間,韓塵勤勉刻苦,進步神速,如今已是築基二層。

更是在這次黑石坊市事件中嶄露頭角。

這小子不僅敢白天在黑石坊市,直接擊敗煉器宗的修士,還在大殿上頂著王玄的元嬰威壓,一拳揍向王鐵山,這份膽識和血性,連他都暗自佩服。

如今得到慕容老祖的賞識,不僅韓塵前途無量,他這個做師尊的臉上也有光,甚至整個九靈門的年輕弟子,都能因此受到鼓舞。

周聖興沖沖地朝著韓塵的洞府飛去,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他一邊飛,一邊在心裡盤算:“老祖親自召見,定是要給韓塵指點一二,說不定還會傳他些獨門功法……這孩子真是好福氣!”

此時的韓塵,正坐在自己洞府的石床上,身前擺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這是他剛入宗門時,好兄弟趙峰送他的入門法器。

他摩挲著劍身,腦海中還在回放著之前元嬰修士對戰的場景。

馮陽一掌拍出,金色靈力如同猛虎下山,瞬間滅殺煉器宗的金丹長老;慕容老祖更顯從容,徒手便擒住王玄的元嬰,那股舉重若輕的威勢,讓他心潮澎湃。

“什麼時候我才能達到元嬰期?什麼時候才能像老祖他們一樣,擁有保護宗門的實力?”

韓塵攥著拳頭,眼中滿是嚮往。

他想起自己在黑石坊市看到的慘狀。

散修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孩童的哭聲、老人的哀嚎,還有煉器宗弟子囂張的嘴臉,這些畫面像烙鐵一樣刻在他心裡。

“我一定要變強!不能成為被人屠戮的弱者!”

他越想越激動,忍不住站起身,對著空氣比劃了幾下,模擬著之前看到的招式。

韓塵嘗試著凝聚靈力,模仿馮陽的掌法,可剛一抬手,靈力便洩了大半——築基期的靈力,與元嬰期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於是,他嘆了口氣,但卻沒有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修煉的決心。

“總有一天,我也能發出那樣的靈力!”

可就在這時,洞府的石門被推開,周聖的身影走了進來。

韓塵連忙停下動作,對著周聖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恭敬:“師尊!您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任務要交給弟子?”

他心中有些詫異。

拜師周聖之後,這一段時間,師尊都很忙,更是一次都沒來過他的洞府。

今日突然到訪,莫非是又出了什麼事?

不過,有慕容老祖在,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周聖看著韓塵一臉懵懂的樣子,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這茶杯是韓塵用普通陶土做的,杯身上還帶著些許手印,是他修煉無聊的時候,隨後燒製的。

周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道:“你這小子,最近倒是勤勉,每日除了修煉,就是琢磨劍法,不錯。”

“不過今日找你,不是為了任務。”

韓塵更疑惑了,撓了撓頭:“那師尊找弟子,是有什麼別的事嗎?”

而周聖看著他憨厚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有位大人物想見你,你猜猜是誰?”

“大人物?”

韓塵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起來。

宗門裡的大人物,無非是師尊周聖、掌管藏經閣的張長老,還有新來的馮陽前輩。

可師尊的語氣,顯然這位大人物比他們還要尊貴,甚至連師尊都要敬畏幾分。

韓塵猛地想起之前在大殿上,慕容老祖看他的那一眼——當時他揍完王鐵山,緊張得渾身發抖,是慕容老祖那一眼,讓他瞬間定了神。

韓塵心中一動,卻又不敢確定,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師尊,莫非是……慕容老祖?”

這讓周聖哈哈一笑,用力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慕容前輩!”

“前輩說很欣賞你,讓你現在就跟我去後山見他。”

“什麼?!”

這讓韓塵瞬間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慕容老祖!

那可是三百年前的殺神,是離水大陸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就在剛才,他剛聽到了慕容老祖一劍斬元嬰的傳說,如今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要見自己?

韓塵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連忙給自己換了一套法袍。

這件法袍是宗門剛剛發放的,他一次都沒有穿過,如今這麼重要的場合,穿一套新法袍很合理。

“師尊,我……我這就跟您去!”

他一邊說,一邊又摸了摸頭髮,生怕哪裡不夠整潔,失了禮數。

周聖看著他緊張又激動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別急,放輕鬆點。”

“慕容前輩人很隨和,不會為難你的。他既然賞識你,定是要給你些指點,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你可得好好把握。”

“是!弟子記住了!”

韓塵重重地點頭,手心都冒出了汗,卻還是緊緊攥著拳頭,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

兩人離開洞府,周聖帶著韓塵御空飛行。

周聖的靈力是金丹期的金色,韓塵的靈力則是築基期的淡藍色,兩道靈光一前一後,朝著後山飛去。

就這樣,韓塵跟在師尊身後,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樹木和雲霧,心中既緊張又期待——他不知道慕容老祖會跟他說什麼,會不會傳他功法,會不會指點他修煉上的困惑。

很快,他們便來到慕容老祖的洞府門口。

周聖率先落地,韓塵也連忙跟著落下,規規矩矩地跟在周聖身後,不敢有絲毫逾越。

他看著洞府門口“靜心”二字,只覺得一股威嚴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走進洞府,韓塵一眼就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慕容老祖——老祖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讓人不敢直視。

馮陽站在一旁,看到他們進來,對著韓塵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溫和,沒有了之前在大殿上的冷硬。

韓塵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恭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弟子韓塵,見過慕容前輩,見過馮前輩!”

慕容老祖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不必多禮,坐吧。”

馮陽也對著他笑道:“不用拘謹,前輩今日找你,是有好事。”

周聖沒客氣,他在慕容老祖對面坐下,而韓塵卻不敢造次,連忙說道:“多謝前輩厚愛,弟子站著就好,不敢與前輩同坐。”

說完,他便乖乖地站在了周聖身後,眼神低垂,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四處張望——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顯得不恭敬。

周聖看著韓塵乖巧的樣子,心中更是得意,對著慕容老祖笑道:“老祖,您知道嗎?咱們這兩天風風火火的,又是應對煉器宗挑釁,又是擒殺王玄,其實都是這小子引起來的。”

“若不是他敢去黑石坊市抓煉器宗的人,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哦?”

慕容老祖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放下了手中的玉簡,看向周聖。

“他引起的?怎麼回事?你細細說說。”

馮陽也看向周聖,臉上帶著幾分興趣——他之前只知道韓塵參與了黑石坊市的事,卻不知道具體細節。

於是,周聖清了清嗓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語氣中滿是對韓塵的讚許。

“之前黑石坊市出了亂子,不少散修被人殺害,對咱們栽贓陷害,甚至於一大群散修來到九靈門管理處要個說法。”

“我見事情嚴重,就讓這小子帶著幾名弟子去調查,還讓張長老暗中跟著,我自己也不放心,悄悄跟在後面。”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小子膽子真大,還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去調查,也不找證據鏈條。”

“而是在黑石坊市發現了煉器宗的弟子之後,根本沒有二話,直接就開幹!”

“結果,第一批煉器宗弟子被抓,他們手裡就有了魚餌,慢慢引誘其他煉器宗弟子和長老進來營救。”

“結果,越來越多的煉器宗精英被咱們抓住,手中的籌碼也就越來越多。”

周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煉器宗憋不住了,直接拍了一名金丹期和五名築基期五層,金丹期的修士被張長老牽制,這小子則一人單挑三個築基期五層,還輕易把他們打敗了!”

“只不過,煉器宗留了後手,又來了一位金丹期長老,把張長老打的受了傷,這兩名金丹長老——就是之前馮兄斬殺的那兩個。”

“我本來就在暗處觀察,急忙趕過去支援。把另一名金丹修士也打傷,捆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直接喊話王鐵山,讓他上九靈門來要人。”

“但是我思前想後,總覺得一片大好形勢,似乎有漏洞,想了半天,才發現老祖沒在宗門鎮守。”

“但我擔心王鐵山請元嬰期修士撐腰,所以只好給老祖發傳訊符篆,請您回來主持大局。”

“好傢伙!”

慕容老祖聽完,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向馮陽,打趣道:“原來咱們這幾天忙前忙後,又是應對挑釁,又是斬敵除患,都是這小子給鬧出來的,倒是個不安分的主。”

“築基二層就敢直接抓人,還還拳打金丹修士,這份膽識和心思,確實難得。”

馮陽也笑了,對著韓塵說道:“你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宗門裡乖乖修煉,哪敢去招惹金丹修士?難怪前輩會欣賞你。”

韓塵被兩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連忙說道:“前輩謬讚了,弟子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若不是師尊和張長老暗中相助,弟子也成不了事——張長老獨自一人解決了孫長老,師尊更是親自出手困住了煉器宗李長老,弟子只是打了個下手而已。”

他沒有貪功,反而把功勞都推給了周聖和張長老。

在他心裡,若不是師尊和長老們的幫助,他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甚至可能早就死在煉器宗弟子的手裡了。

慕容老祖看著他謙遜的樣子,眼中的欣賞更甚。

於是,他思索片刻,對著周聖說道:“小周,你收了個好徒弟啊。”

“這韓塵不僅膽子大,心思也細,還不貪功,是個可造之材。”

“本來我還想親自教導他,把他收為親傳弟子,不過既然你已經收他為徒,我就不奪人所愛了。”

周聖心中一緊,聽到“收為親傳弟子”時,他還以為慕容老祖要把韓塵搶走,心裡頓時有些捨不得——韓塵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還想把自己的畢生所學都傳給韓塵。

直到聽到後面的話,他才鬆了口氣,連忙說道:“老祖能賞識他,是他的福氣,也是弟子的福氣。”

但緊接著,慕容老祖話鋒一轉,看向韓塵,語氣溫和卻帶著鄭重:“不過,這孩子我確實喜歡,也不想浪費他的天賦。”

“這樣吧,以後只要我有空,或者來了興致,就會召他過來講道,傳授他一些修煉心得和實戰技巧。你修煉上有什麼困惑,也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為你解答。你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周聖和韓塵都驚呆了!

周聖的眼睛瞬間紅了,滿是羨慕——元嬰期大佬親自講道,這是什麼級別的待遇?

整個離水大陸,恐怕也沒幾個弟子能有這樣的機緣!

他當年突破金丹,還是自己摸索著來的,遇到修煉瓶頸時,只能靠翻閱古籍慢慢琢磨,哪裡有這樣“一對一”指點的好事?

韓塵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慕容老祖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厚愛!”

“弟子定當好好修煉,不辜負前輩的期望!日後定要為九靈門效力,不讓前輩失望!”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有元嬰前輩親自指點,他的修煉之路定會少走很多彎路,突破金丹、甚至元嬰的希望,都大大增加了!

這對他來說,是比任何法寶、任何丹藥都珍貴的機緣!

慕容老祖笑著扶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起來吧,不必如此。”

“修煉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我能給你的,只是些指點。”

“你只要記住,修煉不僅要靠天賦和努力,更要守住本心——莫要像王玄那樣,為了貪心和資源迷失了自己,最終落得個元嬰被擒的下場。”

“是!弟子記住了!”

韓塵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把慕容老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暗暗發誓,日後無論修煉到什麼境界,都會把本心放在第一位,不會因為貪心而做傷天害理的事。

周聖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滿是欣慰。

他知道,韓塵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

而九靈門的未來,也因為有韓塵這樣的年輕弟子,有慕容老祖這樣的定海神針,變得更加光明。

慕容老祖看著韓塵堅定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回去吧。周掌教,處置煉器宗的事,就按你們商議的辦,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韓塵,你回去後也好好修煉,三日後再來我這裡,到時候我給你講講築基期的修煉和感悟。”

“是!多謝前輩!”

周聖和韓塵異口同聲地應道,躬身行禮後,便轉身離開了洞府。

走出洞府,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

韓塵看著身邊的師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師尊,我……我真的能得到老祖的指點嗎?”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覺得這像一場夢。

周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臭小子,這是真的!”

“好好把握這個機緣,日後努力修煉,別給老祖和宗門丟臉!”

“嗯!”

韓塵重重地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修煉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自己站在了更高的起點上。

三日後。

九靈門的監獄鑿在山腹最深處,潮溼的石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禁靈符”,暗紅色的符文泛著冷光,像無數雙盯著獵物的眼睛。

這些符文禁制,連金丹修士的靈力都能死死壓制。

而石牢中央的鐵柵欄後,稻草堆上蜷縮著一道身影,正是王鐵山。

此刻,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浸了水的紙,連呼吸都透著虛弱,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王鐵山!你給老子醒一醒!”

馮陽的聲音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壓,像驚雷般撞在石壁上,反彈回來時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連堅固的鐵柵欄都發出“嗡嗡”的輕鳴,彷彿在畏懼這股力量。

他雙手背在身後,金色靈力在指尖若隱若現,眼神冷得像冰——對這種執迷不悟的階下囚,他沒什麼耐心。

鐵柵欄後的王鐵山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眼皮動了動,卻依舊沒睜開。

他早就醒了,從昨天被兩名九靈門弟子拖拽著扔進這石牢開始,就沒真正合過眼。

黑暗裡,潮溼的黴味和石壁的寒氣鑽進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碴子,可這些都比不上他心裡的痛——曾經在離水大陸風光無限的煉器宗掌教,如今竟然成了九靈門的階下囚。

他從小護到大、耗費了近百年心血的宗門,竟在自己手裡徹底垮了。

這三天,他趴在稻草堆上,聽著守衛弟子的閒聊,像拼湊破碎的鏡子一樣,一點點還原出了讓他魂飛魄散的真相。

九靈門那位總是穿著素色長袍、看似不起眼的慕容老祖,竟然就是三百年前名震離水大陸的“殺神”慕容天!

慕容老祖就是慕容天!

那個一劍斬元嬰、逼得魔道邪劍門連夜退避三千里的狠角色。

那個出身離水大陸第一宗門青嵐宗、被譽為“千年一遇”的天之驕子!

所有人都以為慕容天早就死在邪劍門的暗殺中,或是歸隱山林再也不露面。

誰能想到,他竟會在這偏遠的九靈山脈,建了個毫不起眼的小宗門,像蟄伏的猛虎,等著獵物送上門來?

王鐵山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無數次在心裡嘶吼。

後悔啊!

若是早知道九靈門有這樣的靠山,別說主動帶著人馬來挑釁,就算九靈門要他在邊界退一百里、兩百里,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甚至會親自捧著上品靈石、極品煉器材料登門,只求能和九靈門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每年多交三成供奉都願意!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王玄老祖的元嬰被擒,聽說要給馮陽當突破的“靈材”;煉器宗的李長老和孫長老自己親眼看著他們被殺掉。

如今,整個煉器宗,只剩下自己一個金丹期了。

剩下的弟子群龍無首,像沒了主心骨的羊群,被困在宗門裡等著發落——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可當初,若不是他自己肆意妄為,覺得九靈門的鄭華易長老隕落,自己可以趁機佔點便宜,欺負欺負九靈門。

若不是他想趁機吞併黑石坊市,煉器宗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

這一切,都怪自己太貪心啊!

“別裝死了。”

周聖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語氣比馮陽緩和些,卻依舊帶著不容迴避的嚴肅。

“我們來,不是為了羞辱你,是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拉過石桌旁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王鐵山身上,帶著幾分複雜。

畢竟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對手,如今看著他這般落魄,心裡總有些不是滋味。

王鐵山終於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像兩團快要熄滅的炭火,連聚焦都有些困難。

他抬起頭,目光渙散地掃過周聖,又落到馮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周掌教,馮前輩……我還有什麼機會?”

“煉器宗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一刀殺了我,還能落個痛快,省得在這裡受辱。”

周聖聽到這話,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五十年前,離水大陸三宗會盟,在羽化門的“聚仙台”上,那時他、王鐵山,還有羽化門的掌教宋山,都是剛接任宗門不久的年輕人。

三人修為都是金丹中期左右,穿著各自宗門的法袍,意氣風發地站在會盟臺的最高處,表面上稱兄道弟、互相敬酒,暗地裡卻都憋著一股勁,想讓自家宗門壓過另外兩家。

那時候,三宗雖明爭暗鬥,卻始終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誰都怕先動手會讓第三方坐收漁翁之利。

比如去年,煉器宗和九靈門因為“靈木林”的歸屬吵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宋山出面調解,才沒真的打起來。

可如今呢?

煉器宗的最高戰力王玄老祖被慕容老祖隨手擒殺,曾經和他平起平坐的王鐵山,成了他眼前的階下囚,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快沒了。

“你以為我們想滅煉器宗嗎?”

周聖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石桌上的水漬隨著他的動作泛起漣漪。

“若不是你苦苦相逼,在黑石坊市殘殺無辜散修,若不是你暗中鼓動散修前來鬧事,說要踏平我九靈門的山門,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鐵山蒼白的臉上,語氣裡多了幾分誠懇:“但慕容老祖說了,煉器宗的弟子大多是無辜的。”

“特別是,那些剛入宗門的少年修士,那些一輩子都在煉器坊裡打轉、只會敲敲打打的老匠人,他們沒害過人,也沒必要因為王玄和你的過錯,把他們趕盡殺絕。”

王鐵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像快要熄滅的蠟燭被風吹了一下,卻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牙齒咬得嘴唇發白:“無辜?”

“落到九靈門手裡,他們還能有好下場?”

“無非是被當成奴隸,要麼扔進‘火焰礦脈’裡挖礦,要麼被鎖在煉器坊裡沒日沒夜地幹活,最後累死在某個角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如果你這樣想,那就錯了。”

馮陽接過話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得像刀子,彷彿能看穿王鐵山的心思。

“慕容老祖有旨:煉器宗從今往後,改為九靈門煉器峰,繼續由你執掌。”

“你從煉器宗少宗主,降為九靈門煉器峰長老,享受長老待遇——每月一百塊上品靈石,三枚固元丹,煉器所需的玄鐵、靈銅、隕鐵等材料,宗門優先供應給你,不用跟其他峰搶。”

聽到之後,王鐵山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就像被針紮了一樣,死死盯著馮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說什麼?”

“你們不屠宗!”

這讓王鐵山宛如雷劈,整個人都懵了。

“讓我執掌煉器峰?”

“你們……你們就不怕我暗中搞鬼,給九靈門添麻煩?”

“比如在法器裡做手腳,或者煽動弟子反抗?”

他實在不敢相信,九靈門竟然會給一個階下囚這麼大的權力。

“怕?”

馮陽嗤笑一聲,指尖凝聚出一縷金色靈力,在空氣中劃了個圈,那金色靈力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王鐵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身上的金丹禁制是我親手佈下的,只要我一個念頭,你就會靈力紊亂,經脈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痛不欲生。”

“而且煉器峰的核心弟子,我們會設下‘噬心禁制’,一旦他們有背叛之心,立刻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你覺得,你還能搞出什麼鬼?”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王鐵山心上。

“別這樣看著我。你要記住,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你答應,煉器宗的兩千三百七十二名弟子就能活下來,還能繼續做他們擅長的煉器活計,甚至能得到更好的修煉資源。”

“你不答應,慕容老祖說了,那就按原計劃——屠宗!”

屠宗!

兩個字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扎進王鐵山的心裡。

他眼前瞬間浮現出煉器宗弟子的臉,

跟著他修煉了十年、視他如兄的親傳弟子韓磊,上次他受傷,韓磊連夜去極北之地找“冰蓮”給他治病。剛入宗門、還帶著稚氣的少年修士陳小滿,才十三歲,因為家裡窮,來宗門當學徒,夢想是煉製出一把“上品法器”。

還有那些一輩子都在煉器坊裡打轉、雙手佈滿老繭的老匠人,張師傅今年都九十歲了,還在琢磨怎麼改進“丹爐”的設計……

他們做錯了什麼?

憑什麼要為他的過錯陪葬?

想到這裡,王鐵山的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稻草,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稻草被他攥得變了形,碎末從指縫裡漏出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拉到極致的風箱,眼中滿是掙扎——一邊是作為宗主的尊嚴,是幾十年來的驕傲。

一邊是數百名弟子的性命,是他看著長大、教著修煉的親人。

“你好好想想。”

馮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給你三天時間。”

“想通了,就告訴守衛弟子,我會來見你,咱們商量後續的安排;如果想不通……那就等著給煉器宗的弟子們收屍吧,到時候我會把你帶到現場,讓你親眼看看,他們是怎麼死的。”

說完,他示意周聖離開。

走出石牢時,周聖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馮兄,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剛才他那副樣子,恨不得立刻撞牆死了算了,哪裡像是會低頭的人?”

他還是有些擔心,萬一王鐵山真的寧死不屈,那煉器宗的弟子……

馮陽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鐵柵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會答應的。你沒看到嗎?”

“剛才我提到‘煉器宗弟子能活下來’的時候,他的手攥緊了稻草,眼神也變了——從絕望變成了掙扎。”

“王鐵山這人,野心大,好面子,這點我比你清楚,但他也重情義,尤其是對煉器宗的弟子,那些人是他的根。”

“他捨不得那些人去死。”

周聖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還是馮兄看得透徹。”

“若是他真能歸順,煉器峰就能儘快運轉,咱們九靈門的法器供應也能跟上了。”

“之前宗門弟子的法器,要麼是從坊市買,被人坑了不少靈石,要麼只能用些下品的,遇到厲害點的對手根本不頂用。”

“以後,有了煉器峰,咱們宗門弟子,人人都能用上中品法器!”

兩人並肩走在陰暗的通道里,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

通道壁上的火把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而石牢內,王鐵山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稻草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為了那些弟子,他必須放下尊嚴,放下驕傲,答應九靈門的條件。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掌——這雙手,曾經煉製出三柄上品法器,讓煉器宗在離水大陸有了名聲;也曾握過劍,在三宗會盟上和周聖、宋山比試,贏過幾場也輸過幾場。

可現在,這雙手卻只能選擇妥協,選擇向曾經的對手低頭。

“罷了。”

王鐵山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像老了十歲。

“只要弟子們能活下來,我當不當這個長老,又有什麼關係呢?”

“尊嚴算什麼?”

“驕傲又算什麼?”

“比得上兩千三百多條人命嗎?”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了眼睛,腦海裡開始盤算著。

若是真的執掌煉器峰,該如何安排那些弟子?

韓磊擅長煉製兵器,可以讓他帶一隊弟子專門打造劍、刀這類法器;陳小滿年紀小,心思細,適合跟著張師傅學煉製丹爐;還有那些老匠人,他們經驗豐富,可以讓他們負責指導新弟子……

這些,都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石牢裡很靜,只有他微弱的呼吸聲,還有石壁上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一點點敲在心上。

王鐵山知道,從他答應的那一刻起,曾經的煉器宗掌教就死了,活下來的,是九靈門煉器峰長老王鐵山。

三日後,清晨的陽光透過洞府的窗欞,灑在韓塵的臉上,暖洋洋的。

他一夜沒睡,天不亮就起了床,在洞府裡來回踱步。

今天,是慕容老祖約定給他講道的日子,他不能失了禮數。

從接到訊息的那天起,韓塵就像活在夢裡。

元嬰修士講道,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

別說築基期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有這樣的機會。

他甚至找周聖確認了三遍,每次周聖都笑著說“是真的,老祖親口說的”,他才敢相信,這份天大的好運,真的落在了自己頭上。

跟著引路的弟子來到後山,慕容老祖的洞府建在“聚靈崖”上,周圍雲霧繚繞,靈氣比前山濃郁數倍,吸一口都覺得渾身舒暢。

洞府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道淡淡的靈力屏障,泛著柔和的青色光芒,像一層薄紗

。韓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恭恭敬敬地對著洞府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弟子韓塵,前來聽道。”

屏障緩緩開啟,像被風吹開的簾子。

慕容老祖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枚青色玉簡,正低頭看著,見他進來,笑著招手:“來了?”

“快坐吧。別站著,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

他指了指石桌旁的木椅,語氣溫和得像長輩。

韓塵連忙走上前,卻沒敢坐,依舊拱手站著,腰桿挺得筆直:“回前輩,弟子站著就好,不敢與前輩同坐。”

在他心裡,慕容天可是傳說中的人物,能和老祖在同一個洞府裡,已經是天大的榮耀了,怎麼敢坐下?

慕容老祖見狀,忍不住笑了:“讓你坐你就座,我這老頭子又不吃人。”

他放下玉簡,目光落在韓塵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先說說,你擅長哪些法術?”

“我也好對症下藥,給你講些實用的,別講那些虛頭巴腦的理論,浪費時間。”

韓塵見老祖堅持,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下,半個屁股搭在椅子上,身體依舊緊繃著。

聽到老祖的問題,他連忙回答:“回前輩,弟子會影分身術、火鳥術、照明術、彈指術,還有我的四劍齊飛。”

“弟子資質愚鈍,只會這幾樣,還練得不好。”

“哦?”

“這些法術……?”

慕容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活了這麼多年,歷經無數風雨,見過許多天才,更是翻閱過無數典籍。

彈指術、照明術。

這兩個法術,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初學入門者修煉的生活類小法術。

至於火鳥術,應該很普通的火系法術。

但這個影分身和四劍齊飛……

活了這麼多年,怎麼沒聽說過兩種?

於是,慕容天有點好奇,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你掌握的這些法術有點偏門,倒是少見。你演示給我看看,不用緊張,就像在自己洞府裡練習一樣。”

韓塵聽到後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開始凝神聚氣。

他的靈力經過靈韻之氣的洗滌,比普通築基修士更凝練,目前已經堪比築基期三層修士。

隨著他手印變化,另外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洞府裡,衣著、表情都分毫不差,正是影分身術。

緊接著,他抬手一揮,淡藍色靈力瞬間轉化為火屬性,一隻火紅色的小鳥撲稜著翅膀,在洞府裡盤旋,火焰溫度不高,卻凝聚得十分穩定,連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十分有靈性。

最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四柄短劍,此刻靈力注入,四柄短劍懸浮在空中,隨著他的手勢,時而排成一字,時而圍成圓圈,時而像箭一樣射向遠處的石壁,又穩穩地飛回來,正是四劍齊飛。

慕容老祖原本靠在椅背上,此刻坐直了身體,眼中滿是震驚,連手裡的茶杯都忘了端。

他活了好幾百多年,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青嵐宗的核心弟子裡,也有不少築基期就嶄露頭角的,但能把這麼多偏門小法術練到如此熟練,威力如此強悍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尤其是那四劍齊飛,不僅操控精準,還隱隱帶著一絲章法,顯然不是死記硬背,而是有自己的理解,知道如何讓四柄劍配合著發揮最大威力。

“不錯,不錯!”

“非常不錯!”

慕容老祖忍不住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甚至帶著幾分激動:“你這小子,倒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比我當年築基期的時候,強多了!”

韓塵聽到誇獎,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法袍的衣角:“前輩謬讚了。”

“其實……弟子是四靈根資質,修煉速度比別人慢很多,別人突破如果只要三個月,那我至少得用半年,甚至還要長。”

“而這些法術,也都是不起眼的小法術,經過無數次練習,產生了些許變異,才有瞭如今的威力,至於高階法術,我是一個都沒有修煉過。”

當然,系統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夠告訴慕容天的。

哪怕他是宗門老祖,那也不行。

這是最大的秘密!

“好傢伙!”

“你竟然還是四靈根!”

聽到這話,慕容老祖不由愣了一下,然後瞬間嗤笑一聲,說道:“四靈根有什麼不好!”

“你當真以為單靈根就很好?”

“別傻了!”

“天地五行,缺一不可,等你到了我這種境界,就知道了。”

“在我們這個境界,四靈根可是寶貝!”

韓塵聽到慕容老祖的話,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忘了。

四靈根是寶貝?

這和他從小到大聽到的話完全相反!

在原主的記憶裡,測試靈根時,測靈師搖頭嘆息:“四靈根啊,雜而不精,修煉速度比別人慢一半,這輩子能到築基期就不錯了。”

宗門裡的其他弟子也私下議論,說他是“廢靈根”。

讓原主瞬間崩塌,再也沒有了自信,甚至於柳如煙背叛了原主,直接投奔到了別人懷抱。

以至於,原主死的時候,還有執念,證明依舊是個天才……

由此可見,四靈根對原主的傷害有多深。

可現在,慕容老祖卻說,他的四靈根是寶貝?

韓塵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指尖的靈力都跟著不穩,淡藍色的光暈忽明忽暗。

我原來是個另類的天才?

想到這些,韓塵忽然狂喜,他猛地躬身,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聲音裡帶著興奮:“多謝前輩指點!”

“弟子……弟子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靈根不好,連修煉都不敢跟別人比,現在才知道……原來我這靈根,也是難得的資質!”

“可不是嘛!”

慕容老祖笑著擺手,語氣裡滿是溫和:“靈根哪有什麼絕對的好壞?”

“單靈根前期是很快,可到了元嬰期就容易卡在瓶頸,因為靈力屬性太單一,很難領悟更復雜的大道;雙靈根均衡,卻少了幾分爆發力。”

“但是多靈根,前期慢是慢了點,但根基穩,等你到了元嬰期,能同時操控多種五行靈力,到時候施展出來的法術,威力比單靈根修士強上數倍!”

他頓了頓,想起當年青嵐宗的那位四靈根長老,忍不住感慨:“當年青嵐宗的墨長老,就是四靈根,他到了元嬰後期,能把四種靈力融合成‘四象真火’,連化神期修士都要讓他三分。”

“你說,這四靈根是不是寶貝?”

韓塵聽得心潮澎湃,之前的自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激動和期待。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像黑夜中燃起的火焰:“弟子明白了!以後弟子再也不會因為靈根自卑了,一定好好修煉,不辜負前輩的指點!”

“這就對了嘛!”

慕容老祖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好了,不說這些了。咱們開始講道吧。”

“你修煉的時候,是不是覺得靈力在經脈裡運轉時,總會有滯澀感?尤其是在衝擊瓶頸的時候,靈力容易潰散,像抓不住的沙子?”

韓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彷彿遇到了知音:“前輩怎麼知道?”

“弟子每次嘗試築基三層,還真遇到了這個問題!”

“靈力明明已經凝聚到丹田了,可一到關鍵時候就會散開,丹田還會隱隱作痛,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師尊說我是靈力掌控不夠,可我練了很久,還是沒找到訣竅。”

“這就是你對靈力的理解太淺了。”

慕容老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杯子是普通的陶土做的,裡面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他手指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沒有注入絲毫靈力,可水面卻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久久不散。

“你看,靈力就像這水,你要學會引導它,順著它的性子來,而不是用蠻力壓制它。你越是用力攥緊,它流失得越快;反而輕輕捧著,它才能穩穩地留在你手裡。”

他把茶杯推到韓塵面前:“你試試用靈力包裹住茶水,讓整個杯子懸浮起來,不要灑出一滴。”

“記住,用柔和的靈力,像裹棉花一樣把杯子包起來,不要用勁。”

韓塵依言照做,凝神聚氣,將淡藍色的靈力緩緩注入茶杯。

剛開始,他習慣性地用了幾分力道,靈力剛碰到杯子,茶水就劇烈晃動起來,差點灑出杯口。

他連忙收力,可靈力一鬆,杯子又要往下掉。

韓塵額頭滲出細汗,心裡有些著急——這麼簡單的事,他竟然做不好。

“別急,慢慢來。”

慕容老祖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感受靈力的流動,把它想象成你的手,輕輕託著杯子。不要想著‘控制’它,要想著‘陪伴’它。”

韓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感受靈力的存在。

他想起小時候在河邊摸魚,雙手在水裡輕輕划動,才能悄悄靠近魚群;若是用力拍打水面,魚早就跑了。他試著把這種感覺融入靈力,讓淡藍色的靈力像水流一樣,溫柔地包裹住茶杯。

漸漸地,茶水不再晃動,杯子也慢慢離開了桌面,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淡藍色的靈力像一層薄紗,把杯子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熱氣都沒漏出來。韓塵睜開眼睛,看著懸浮的茶杯,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前輩!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不錯!”

慕容老祖讚許地點頭,眼中滿是欣慰:“這就是靈力掌控的訣竅——不是對抗,而是融合。”

“修煉也是一樣,你衝擊瓶頸時,不要強行把靈力往丹田擠,而是引導它順著經脈慢慢流轉,讓它一點點滲透丹田,等時機成熟了,瓶頸自然就破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講解具體的功法:“接下來,我給你講一講‘靈力凝練術’。”

“這門功法不是攻擊型的,卻是修煉的基礎,能幫你把分散的靈力壓縮得更精純。”

“你現在的靈力像稀釋的茶水,看似多,實則威力弱;等你練會了這門功法,靈力就能變成濃縮的蜜,同樣的量,威力能翻一倍,施展法術時也更省力。”

慕容老祖開始從淺入深地講解,沒有講晦澀的古文,也沒有說複雜的理論,而是結合韓塵的實際情況,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把功法拆解開來。

他講如何感知靈力的顆粒,如何用意念將它們一點點壓縮;講如何在經脈中設定“靈力節點”,讓靈力流轉更順暢;講如何在睡覺的時候,讓靈力自主運轉,潛移默化地提升純度。

韓塵聽得入了迷,手裡的茶杯早就忘了放下,任由它懸浮在半空中。

他以前修煉,只知道“死練”,卻從沒想過靈力還有這麼多門道。

慕容老祖講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的一扇門。

原本模糊的修煉瓶頸,彷彿被一道光劈開,變得清晰可見——他終於知道,自己之前錯在哪裡了。

就在慕容老祖講到“靈力節點”的關鍵處時,洞府外突然泛起淡淡的霞光。

起初只是一絲微弱的紅光,很快又出現了藍色、綠色的靈光,三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一道彩虹繞著洞府盤旋。

霞光越來越盛,把整個聚靈崖都染成了彩色,甚至引來了附近的飛鳥。

它們在洞府上空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聲音裡滿是祥和——這是修士講道時,靈力與天地共鳴引發的異象,只有真正蘊含大道至理的講道,才能引來這樣的奇觀。

離後山不遠的演武場上,正在修煉的弟子們都停下了動作,抬頭看著聚靈崖的方向,臉上滿是震驚。

“那是什麼?是霞光!難道是老祖在講道?”

“肯定是!聽說只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講道,才能引來天地異象!”

“不知道是誰這麼幸運,能讓老祖親自講道……”

弟子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羨慕。

可洞府內的韓塵,卻完全沉浸在慕容老祖的講解中,絲毫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海像被清水洗滌過一樣,一片清明,之前不懂的修煉難題,此刻都有了答案。

慕容老祖講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種子,落在他的心田裡,等著日後生根發芽。

不知不覺,日頭偏西,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洞府裡,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慕容老祖停下話語,看著韓塵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微蹙的樣子,知道他正在參悟剛才講的內容——這種“頓悟”的時刻,比任何刻意的修煉都重要。

慕容老祖沒有打擾,輕輕起身,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動了韓塵。

他推開洞府門,悄悄走了出去,把整個洞府的空間都留給了韓塵,讓他能安心參悟。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馮陽和周聖迎面走來。

兩人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像是要找慕容老祖商量事情。

他們看到慕容老祖站在門口,都愣了一下——按說這個時辰,老祖應該在洞府裡講道才對,怎麼會出來?

馮陽率先反應過來,笑著拱手道:“前輩,您怎麼站在門口?我們還以為您在裡面忙呢。不請我們進去喝杯茶嗎?正好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豈料,慕容老祖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洞府裡面,然後壓低聲音,生怕打擾到裡面的人:“剛講道結束,韓塵在裡面參悟呢,正是關鍵時候。”

“我怕進去會打擾他,出來走走,等他悟透了再說。”

聽到這句話,馮陽和周聖瞬間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這算什麼?

築基修士在裡面參悟,元嬰修士在門口守門?

而且還是慕容天這樣的頂尖元嬰!

整個離水大陸,從古至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待遇了!

就算是青嵐宗的宗主,也未必能讓元嬰修士為他守門啊!

周聖的心裡更是激動得不行,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韓塵是他的弟子!

能讓慕容老祖如此看重,不僅親自講道,還為他守門,這不僅是韓塵的榮耀,更是他這個做師尊的榮耀!

以後誰還敢說九靈門沒有天才?

誰還敢看不起他周聖的弟子?

馮陽緩過神來,對著慕容老祖豎起大拇指,語氣裡滿是敬佩,還有一絲調侃:“前輩對韓塵,可真是看重啊!”

“這待遇,即便是離水大陸青嵐宗的核心弟子恐怕也比不了。”

“那小子要是再不努力,都對不起您這份心意,更對不起您這‘守門元嬰’的待遇!”

慕容老祖笑著搖頭,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這孩子是塊好料,心性堅韌,還不貪功,值得我花心思。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免得吵到他。”

“走,去偏殿說,正好我也想問問,王鐵山那邊,有沒有訊息。”

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腳步放得極慢,連說話都壓著聲音。

漸漸的,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拐角,只留下聚靈崖上的洞府,和裡面還在參悟的韓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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