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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魔誓鎖叛心,影分身初顯威

演武場的議論聲像漲潮的海水般翻湧了近一炷香時間,正午的陽光灑在青石鋪就的看臺上,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裁判長老握著杏黃旗的手心裡沁出的汗珠,順著旗杆緩緩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他左手邊是鄭家弟子們隱隱透出的金丹威壓,右手邊是眾長老堅守宗門規矩的凝重目光,夾在中間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被兩股力量擠壓得喘不過氣。

高臺上的鄭華易坐在沉香木座椅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雕刻的雲紋。

起初他只是臉色鐵青,隨著場中議論聲越來越偏向“鄭家輸不起”,他的臉色漸漸轉為墨黑,像是被墨汁浸染過一般。

終於,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抬起右手,重重拍在扶手上。

“砰!”

一聲悶響,震得周圍空氣都發顫,連高臺上懸掛的宗門旗幟都晃了晃。

出於對孫兒的喜愛,鄭華易腦子一熱,站起身來,蒼老的身軀卻迸發出驚人的氣勢,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滾過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夠了!老夫不管什麼宗門規矩!楚一明明是被韓塵用陰招暗算,這比試結果不作數!今日要麼重新比試,要麼老夫就帶領鄭家三百餘口弟子,即刻退出九靈門,另立門戶!”

“什麼?鄭家要退宗?”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扔進滾油裡,瞬間讓全場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幾息之後,演武場爆發出比之前更劇烈的騷動,連遠處負責看守山門的弟子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望。

外門弟子區,穿灰布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撿瓜子,聽到這話手一抖,瓜子殼“嘩啦”撒了一地。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這也太輸不起了吧?輸了就用退宗威脅,鄭家這是把宗門當自家後院,想走就走?”

旁邊的圓臉弟子也跟著點頭,手指著鄭家席位的方向,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就是!了一真人還是金丹長老呢!九靈門待鄭家多好啊——煉器坊的上等材料優先給他們用,外門三千弟子的法器管理權也交了出去,現在竟然因為一場比試就威脅叛宗,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

不遠處,一個穿著補丁外門服的少年湊過來,小聲補充:“我聽說上次鄭家弟子在坊市跟羽化門的人起衝突,還是周掌教親自去解圍的……現在竟然說退宗就退宗,也太寒心了。”

內門弟子區的繡金袍青年們也炸開了鍋。

之前最支援鄭楚一的那個青年,是鄭華易早年救下的孤兒,一直以鄭家馬首是瞻,此刻他的臉漲得像熟透的西紅柿,雙手攥著拳頭,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用退宗這種極端方式換取重賽機會,實在太難看了,連他這個忠實的支持者,此時此刻,都覺得臉上無光。

另外一個靠在雕花欄杆上的青年嘆了口氣,低聲嘀咕:“就算重新比試,鄭師兄也未必能贏吧?你們忘了上次韓塵用照明術的事了?一個基礎小法術都能練到晃瞎築基修士的眼睛,指不定他還有其他底牌沒亮出來呢……”

另一個青年則滿臉慎重,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擔憂:“你們沒想過後果嗎?鄭家要是真退了,宗門的煉器坊就得停擺——新弟子的入門法器、咱們日常修煉用的符籙筆,全是鄭家負責煉製的!到時候羽化門和煉器宗肯定會趁機打壓,說不定還會散佈謠言說咱們九靈門留不住人,到時候連新弟子都招不到!”

核心弟子區的氣氛則更為凝重。

那個一直冷著臉的冷峻青年,是宗門大長老的孫子,平日裡最看重宗門顏面,此刻他皺著眉,手指慢慢地敲打法劍劍柄,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看著高臺上的鄭華易,眼神裡滿是失望:“了一真人一世英名,怎麼會因為孫子的輸贏就昏了頭?退宗對鄭家也沒好處啊。”

“離開九靈門,他們去哪找這麼好的靈脈修煉?去哪弄那麼多煉器材料?”

他身邊的女弟子也點頭:“就是說啊,外面的宗門哪有咱們九靈門這麼寬鬆?聽說煉器宗的弟子每天要煉十個時辰的法器,稍有不慎還會被長老罰抄典籍……鄭家這是犯糊塗了。”

高臺上的長老們紛紛站起身,白鬚長老最先上前一步,他是宗門裡資歷最老的長老,跟鄭華易一起入門,算是幾十年的老交情。

他對著鄭華易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勸解:“鄭長老,三思啊!退宗乃是天大的事,豈能因為一場比試就輕易決定?楚一輸了,咱們可以讓他去閉關半年,等靈力穩固了再比就是!可要是鄭家退了宗,咱們九靈門的煉器資源會斷檔——新弟子領不到法器,老弟子的法器壞了沒人修,不出三個月宗門就得亂套!到時候羽化門和煉器宗肯定會聯手打壓,咱們九靈門怕是要萬劫不復啊!”

玄衣長老也跟著上前,他負責宗門的外門管理,最清楚鄭家的重要性。

他語氣沉重:“是啊,鄭長老,您為宗門奉獻了四十多年——從外門弟子一步步做到金丹長老,親手把煉器坊從一個小作坊發展成現在的規模,培養了二十多個能獨立煉器的弟子,這份心血難道你忍心放棄?您就忍心看著九靈門毀在您手裡?”

鄭華易卻像是沒聽見眾人的勸解,他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執拗的瘋狂,甚至感覺,彷彿這一刻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對:“老夫不管!楚一不能就這麼輸了!他是火系單靈根,是鄭家百年難遇的天才,是鄭家未來的希望,怎麼能輸給一個四靈根廢物?今天必須重新比試,否則,鄭家絕不留在此地!”

周聖坐在主位上,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的無奈:“鄭長老,你這是何苦呢?一場比試而已,輸贏乃兵家常事,至於鬧到叛宗的地步嗎?你就不為宗門的未來想想,不為鄭家那些跟著你幾十年的老弟子想想?他們離開九靈門,能去哪裡安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比試臺中央的韓塵突然向前一步,玄色衣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衣襬掃過地面的碎石,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對著高臺上的鄭華易拱手,動作略顯恭敬,但語氣卻平靜得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鄭長老,既然您堅持要重新比試,晚輩可以答應。但晚輩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聽到韓塵主動答應了,鄭華易瞬間大喜過望。

但韓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只見此時的韓塵,稍微頓了頓,目光掃過鄭家所有弟子,一字一句道:“鄭家全體上下,包括您在內,必須以心魔起誓——終生效忠九靈門,不得有任何叛宗之舉,不得洩露宗門機密,不得與其他宗門私下勾結。若有違背,終身修為不得寸進,靈海丹田寸寸碎裂,道心崩潰,永世不得踏入修仙界!”

“心魔起誓?!”

聽聞此言,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連風吹過旗幟的“嘩啦啦”聲都彷彿變得清晰起來。

外門弟子區,那個灰布袍少年下意識地捂住嘴,聲音都在發顫:“我的天!心魔起誓可是修士最狠的誓言了!我爹以前跟我說過,一旦立下心魔誓,就等於把自己的道心綁在了誓言上——哪怕只是心裡想了想叛宗,都會引發心魔反噬,比廢了修為還慘,連輪迴都可能受影響!”

圓臉弟子此刻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這也太狠了!韓塵這是斷了鄭家所有叛宗的後路啊!只要立了誓,他們這輩子都得綁在九靈門,就算以後想走都走不了!不過,你別說,韓塵師兄還真是聰明!”

內門弟子區的繡金袍青年們也紛紛議論起來。

那個靠在欄杆上的青年拍著欄杆,語氣裡滿是讚歎:“韓塵這招太絕了!既答應了重賽,又用心魔起誓把鄭家綁死在宗門——就算鄭師兄贏了,他們也不能再威脅退宗,這腦子也太好使了!”

另一個青年也是極為贊同的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佩服:“可不是嘛!這既顯了公平,又穩固了宗門,還沒讓周掌教為難,簡直是一舉三得!換做是我,肯定想不到這麼周全的辦法。”

高臺上的長老們也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讚賞。

白鬚長老捋著鬍鬚,哈哈大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一個韓塵!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魄力和心計,老夫果然沒看錯你!心魔起誓,既公平又能斷了鄭家的歪心思,實在是高!”

他身旁的玄衣長老也跟著讚歎:“是啊!這孩子不僅實力強,心思還這麼縝密——周掌教能收他為親傳弟子,真是九靈門的福氣!以後咱們九靈門,總算有能拿得出手的年輕弟子了!”

只不過,鄭華易聽到“心魔起誓”四個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若不是身後的弟子及時扶住,差點跌坐在椅子上。

他活了近三百年,比誰都清楚心魔起誓的厲害。

這不是普通的誓言,而是用自己的道心和未來做賭注。

一旦立下,誓言就會像烙印一樣刻在靈魂深處,哪怕只是生出一絲叛宗的念頭,都會引發心魔反噬:輕則靈力紊亂,修為停滯;重則丹田碎裂,道心崩潰,最後瘋瘋癲癲地死在某個角落裡,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之前威脅退宗,不過是想逼周聖讓步而已。

畢竟九靈門離不開鄭家的煉器技術,他料定周聖會妥協。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韓塵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讓他無法拒絕,又不敢輕易答應的條件。

鄭華易還在一旁深思熟慮,只不過他的乖孫兒鄭楚一卻沒考慮這麼多。

此時的鄭楚一根本不管是什麼條件,但聽到韓塵答應重賽,瞬間就像打了雞血般跳起來,快步衝到比試臺邊緣,指著韓塵的鼻子怒吼:“好!我答應!”

“別說心魔起誓,就算是讓我發誓永不出九靈門半步,我也答應!”

“韓塵,這次我一定會讓你輸得很慘!”

“我要用法器打碎你的靈海,用火龍術燒爛你的骨頭,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個四靈根廢物,根本不配跟我比!”

說完,他不等鄭華易反應,就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閉上眼睛,聲音雖然帶著一絲因為激動而產生的顫抖,卻依舊刻意拔高,顯得格外莊重:“我鄭楚一,以心魔起誓,終生效忠九靈門,絕不叛宗,絕不洩露宗門機密,絕不與其他宗門私下勾結。若有違背,終身修為不得寸進,靈海丹田寸寸碎裂,道心崩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記從他的眉心一閃而過,如同墨滴入水中般瞬間融入體內,消失不見。

這是心魔誓言生效的標誌!

在場的所有修士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在鄭楚一身上,那是道心與天地規則繫結的氣息。

鄭家的其他弟子見狀,也紛紛上前。

為首的是鄭華易的大弟子,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眼高臺上的鄭華易,見老祖沒有反對,也抬手按在胸口,跟著立誓:“我鄭明,以心魔起誓……”

一個個黑色印記在鄭家弟子眉心閃過,場面莊嚴肅穆,卻又帶著幾分被逼無奈的沉重。

外門弟子區的眾人看著這一幕,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心魔起誓可不是鬧著玩的,鄭家這是真的把自己綁在九靈門了。

鄭華易看著眼前的一幕,回想起了自己在九靈門的一幕一幕,還有之前的為宗門努力打拼的場面,臉色瞬間一陣紅一陣白。

這讓些回憶,讓他感到無比的羞愧,以至於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活了近三百年,從一個吃不飽飯的孤兒,到成為九靈門的金丹長老,靠的就是對宗門的忠誠和自己的努力。

可今天竟然老糊塗了。

現在,他竟然因為孫子的一場比試,用退宗來威脅宗門,甚至差點毀了鄭家的未來。

這簡直是晚節不保,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身邊的弟子,上前一步,對著周聖和眾長老深深鞠躬,腰彎得幾乎貼到膝蓋,花白的頭髮垂在胸前,聲音裡滿是羞愧和懊悔:“周掌教,各位長老,老夫錯了!老夫年紀大了,糊塗了,被豬油蒙了心,竟然因為楚一的輸贏,用退宗來威脅宗門!”

“實在是愧對宗門多年的栽培,愧對列祖列宗,愧對跟著我幾十年的弟子們!”

說完,他又轉向比試臺上的韓塵,拱手道:“多謝韓小友給老夫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管這次比試結果如何,鄭家都絕不會離開九靈門。老夫也會用餘生,繼續為宗門煉製法器,培養煉器弟子,絕無二心!”

話音剛落,他也抬手按在胸口,閉上眼睛,聲音莊重地帶著幾分顫抖:“我鄭華易,以心魔起誓,終生效忠九靈門,絕不叛宗,絕不洩露宗門機密,絕不與其他宗門私下勾結。若有違背,終身修為不得寸進,靈海丹田寸寸碎裂,道心崩潰,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印記從他眉心閃過,融入體內。

這個時候,他這才直起身,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卻又帶著幾分蒼老的笑容。

—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雖然丟人,但至少保住了鄭家,保住了自己幾十年的名聲。

周聖看著鄭華易,哈哈大笑起來,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鄭長老,你言重了!愛子心切,人之常情,老夫怎麼會怪你?你為宗門奉獻了四十多年,煉製的法器能繞演武場三圈,培養的煉器弟子更是遍佈內外門。”

“上次宗門大比,咱們弟子用的法器,有八成是你親手煉製的。這份功勞,九靈門上下都記在心裡。這次的事,就當是一場誤會,過去了就過去了!”

眾長老也紛紛點頭,玄衣長老笑道:“是啊,鄭長老,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還願意為宗門效力,咱們就還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以後煉器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

鄭華易看著周聖和眾長老寬容的眼神,感動得眼眶都紅了,連連拱手道謝:“多謝周掌教!多謝各位長老!老夫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為九靈門的發展,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就在這時,鄭楚一不耐煩地推開身邊的族人,快步走到韓塵面前。

他雙手叉腰,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胸膛裡的怒火像是要噴出來一樣。

他指著比試臺中央,對著韓塵怒吼:“韓塵!別浪費時間了!趕緊開始比試!剛才不過是我大意了,被你的照明術晃了眼睛才輸的!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耍花樣!”

“我要先開冰玉盾,再放火龍術,把你打得滿地求饒,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個四靈根廢物,根本不配跟我比!”

韓塵看著鄭楚一急切又帶著幾分瘋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一個吵鬧的孩子:“好啊,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我們現在就開始。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就算再來一次,你還是會輸。”

“你胡說!”

鄭楚一怒喝一聲,雙手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唰”

一聲輕響,通體火紅的火焰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劍身是用火山深處的赤鐵煉製而成,上面刻著繁複的火焰紋路,此刻在陽光下泛著灼熱的紅光。

而它上面的火星則如同活物般跳躍,很快就纏繞成一團熊熊烈火,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起來。

“這次我會先開冰玉盾,再放火龍術,看你怎麼躲!”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向腰間的另一個儲物袋。

那裡放著冰玉盾,是鄭華易用千年冰髓煉製的防禦法器,能抵擋築基五層甚至是六層以下修士的全力一擊。

雪白的盾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邊緣還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顯然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韓塵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著比試臺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堅定,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衣襬掃過地面的青石,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裁判長老看著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深吸一口氣,抬手舉起手中的杏黃旗。

他的聲音經過靈力加持,洪亮地傳遍全場:“九靈門內門弟子韓塵,對戰內門弟子鄭楚一——第二次比賽,即將開始!雙方弟子做好準備!”

看臺上的王浩幾人瞬間緊張起來。

王浩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他對著比試臺大喊:“師兄,小心他的冰玉盾和火龍術!冰玉盾能擋法術,別用強攻!”

劉虎也跟著喊道:“師兄,實在不行就用照明術晃他!別跟他硬拼!他的火龍術威力太大,你扛不住!”

而蘇晴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眶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嘴裡不停唸叨著:“師兄一定要贏,一定要平安無事……上次黑風狼那麼厲害你都能贏,這次肯定也可以……”

至於林海和趙燕兒站在一旁,二人相對平靜一些。

趙燕兒輕聲說道:“師弟肯定有辦法應對,他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咱們等著看就好,別給他添亂。”

聽聞,林海也是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信任:“嗯,韓塵師弟做事一向穩妥——上次他能在黑風狼爪下逃生,還反殺了妖獸,這次面對鄭楚一,肯定早有準備。”

他頓了頓,看向比試臺上的韓塵,補充道:“你看師弟的神色,一點都不慌,反而鄭楚一,急得像要跳腳,勝負其實早有苗頭了。”

高臺上的周聖看著比試臺中央的兩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著茶杯邊緣,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側過頭,對著身邊的鄭華易笑道:“鄭長老,你覺得這次比試,誰能贏?”

鄭華易順著周聖的目光看去,只見自家孫子滿臉急切,握著火焰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太想贏,反而亂了心神。

而韓塵則站在對面,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連呼吸都均勻得聽不見。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複雜:“你這為徒弟,心思縝密,實力深不可測,剛才那心魔起誓的提議,就不是一般年輕人能想出來的。楚一實力雖強,但性子太急,又容易驕傲……我怕是很難贏啊。”

周聖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想讓鄭華易自己看清差距,免得以後再因為輸贏的事鑽牛角尖。

但急於再戰的鄭楚一可沒心思聽高臺上的閒聊。

他見韓塵已經站定,立刻催動靈力,腰間的冰玉盾“唰”的一聲懸浮在身前。

雪白的盾面瞬間綻放出淡藍色的靈光,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冰罩,將他整個人都護在裡面,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冰罩上還凝結著細碎的冰花,散發出陣陣寒氣,與他手中火焰劍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同時,他手中的火焰劍也暴漲出三尺多長的火焰,火光映得他臉上通紅,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對著韓塵怒吼:“韓塵!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了!這次我不會給你任何耍花樣的機會!”

韓塵站在比試臺的另一端,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平靜地看著鄭楚一,彷彿眼前的不是築基四層的強敵,只是一個吵鬧的孩子。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晰地傳到鄭楚一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開始吧。”

聽聞此言,鄭楚瞬間大喜,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他雙腳猛地蹬地,青石鋪就的比試臺地面被他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印,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韓塵衝去。

手中的火焰劍帶著熊熊烈火,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對著韓塵的胸口直刺而去。

甚至於,一邊衝刺,一邊口中還怒吼著:“韓塵!受死吧!火龍術!”

話音未落,他雙手死死攥住火焰劍,築基四層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劍身。

赤紅火焰瞬間從劍尖暴漲,眨眼間就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火龍。

那龍身十分粗壯,鱗片泛著灼熱的紅光,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龍首高昂,獠牙間噴吐著三寸長的火星,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熱浪;龍爪踏過地面時,竟在青石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印記,還冒著絲絲青煙。

這一招所產生的熱浪更是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前排外門弟子的粗布衣衫都被烤得發皺,貼在身上難受得厲害;就連連遠處看臺上的弟子,都能感覺到臉頰發燙,手裡的雜糧餅都散發出淡淡的焦香。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擔憂。

“我的天!鄭師兄一上來就放大招!這火龍術比上次跟張師兄比試時強了不止三成!”外門弟子區的灰布袍少年猛地後縮,手裡的餅渣簌簌落在前排人頭上,他卻渾然不覺,聲音裡滿是驚慌。

“韓塵才築基一層,靈力跟鄭師兄差了整整三層,這要是被撞上,不得被燒成灰啊?”

圓臉弟子見狀,更是緊張到攥著欄杆的手指節泛青,臉色發白,嘴唇都在顫抖:“肯定頂不住啊!火龍術可是鄭師兄的壓箱底絕招——上次張師兄築基四層,就是被這招逼得節節敗退,最後認輸了!韓塵怎麼躲?他的疾風步再快,也快不過火龍吧?”

旁邊一個穿著外門服的少女眼圈都紅了,她是上次韓塵幫忙找回丟失靈草的弟子。

此時此刻,她急得直跺腳:“韓塵師兄肯定有辦法的!他那麼厲害,上次照明術都能贏,這次肯定也能!”

內門弟子區的繡金袍青年們也炸開了鍋。

其中鄭楚一的鐵桿粉絲,一個瘦高個青年,激動地揮著拳頭,聲音尖厲得像要劃破空氣:“鄭師兄威武!一招解決他!讓這四靈根廢物知道,誰才是九靈門真正的天才!”

另一個圓臉青年也跟著大喊:“鄭師兄最棒!火龍術天下無敵!韓塵那廢物根本擋不住!”

還有幾個弟子甚至舉起了提前準備好的木牌,上面寫著“鄭楚一必勝”,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但有腦殘的,就也有理智的。

一個戴著玉冠的青年皺著眉搖頭,語氣裡藏著擔憂:“鄭楚一太急了吧?一上來就用盡全力,萬一韓塵有後手,他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上次照明術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身邊的弟子也點頭附和:“就是!真正的對戰,講究的是虛實結合,哪有一上來就把底牌亮完的?鄭師兄這是被輸贏衝昏了頭,一點都不穩重——這要是遇到真正的敵人,早被人抓住破綻了!”

“你這麼說,我也覺得不對勁。以前鄭師兄對戰時,雖然也強勢,但不會這麼急躁,這次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還不是因為上次輸了,心裡憋著氣,想趕緊贏回來唄!可越急越容易出錯啊!”

不僅內門弟子看出了不對勁,就連高臺上長老們也發現了。

此時,白鬚長老見狀,猛地前傾身體,手指在扶手上掐出一道淺淺的痕印,聲音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這火龍術的靈力運轉雖還行,卻比之前施展急了不少,看來楚一這孩子是真被逼急了,連壓箱底的靈力都用上了,一點後路都沒留!”

他一旁的玄衣長老也點頭,目光緊緊鎖定比試臺上的韓塵,眼神裡滿是擔憂:“韓塵只有築基一層,若是硬接,靈海必碎,肉身都可能被燒燬;可要是躲,楚一的火龍術還能變向——這火龍是用靈力操控的,只要楚一念頭一動,火龍就能跟著轉向,他躲得掉嗎?”

這兩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過旗幟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般鎖在韓塵身上,連周聖都微微皺起眉,手指慢慢地敲擊著扶手。

他知道韓塵有底牌,卻沒料到鄭楚一會如此決絕,一上來就用殺招。

而韓塵站在原地,感受著火龍撲面而來的灼熱,靈海丹田卻異常平靜。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火龍的火焰雖烈,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駁雜。

那是鄭楚一急於求成,靈力運轉太快,導致火焰不夠純粹留下的破綻,就像一鍋煮沸的水,火太大,反而會讓水濺出來,失了章法。

同時,他丹田深處的火鳥術也在微微顫動。

進化後的暗金色火焰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在丹田內盤旋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在叫囂,又像是在請示,想要衝出體外,將那赤紅火龍吞噬殆盡。

那暗金色火焰裡,還帶著一絲吞噬萬物的氣息,是這次在閉關修煉時候,系統輔助,外加自己領悟到的,專門用來剋制這種狂暴卻不純粹的能量。

“我得剋制住……”

韓塵在心裡默唸,指尖悄悄蜷起,指甲輕輕抵著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得讓他輸得徹底,讓所有人都看清,他輸的不是運氣,是實力;是他自己太急躁,太驕傲,才給了我機會。”

他要的不是“贏”,是“讓他心服口服”。

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四靈根不是廢物,單靈根也不是無敵。

真正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天賦,而是心性和努力。

於是,就在火龍離他只有丈許、灼熱氣息幾乎要燎到他的玄色衣袍,連他額前的碎髮都開始微微卷曲時,韓塵腳下突然泛起一層淡青色靈光。

那靈光如同薄霧般籠罩著他的雙腳,帶著一絲靈動的氣息,正是開宗境的疾風步!

只在一瞬間,他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

那殘影太過逼真,連衣袍飄動的弧度、頭髮的走向,都和韓塵本人一模一樣,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分毫不差!

這就是開宗境疾風步的極致境界,名為“影分身”,不是簡單的殘影,而是用靈力凝聚出的、能以假亂真的分身!

“怎麼回事?!”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質疑聲,比剛才的騷動還要劇烈。

外門弟子區的灰布袍少年揉著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急得直跺腳,聲音發顫:“韓塵怎麼不動啊?他躲啊!再不躲就被火龍撞上了!他是不是被嚇傻了?”

圓臉弟子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手指著比試臺中央的殘影,聲音都在發抖:“那……那是韓塵嗎?他怎麼不躲?難道真的被嚇住了?不可能啊!他上次那麼勇敢,怎麼會怕一條火龍?”

“不應該啊!我不相信韓塵師兄會這樣!”

之前那個紅著眼圈的少女急得快哭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肯定是我看錯了,師兄肯定有辦法的!”

內門弟子區的繡金袍青年們也傻了眼。

之前叫囂最歡的瘦高個青年,手裡的木牌“啪嗒”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比試臺,臉上的興奮漸漸變成了疑惑:“怎麼回事?韓塵怎麼不躲?難道真的被嚇傻了?哈哈哈哈哈!傻了最好!”

另一個青年也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困惑:“不對啊,他的疾風步不是很快嗎?上次躲鄭師兄的攻擊很輕鬆啊,這次怎麼不動了?”

而此時的鄭楚一看著“韓塵”一動不動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火焰劍的手都微微顫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狂喜。

難道韓塵真的被自己的火龍術嚇傻了?真的不敢躲了?

“蠢貨!看來你是真的怕了!”

鄭楚一怒吼著,心裡的驕傲和急躁再次佔據了上風。

他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加大靈力輸送,操控著火龍猛的加速,張開巨口朝著那道“韓塵”的身影猛衝而去。

“給我死!這次我看你還怎麼躲!”

話音剛落,那火龍的巨口便狠狠撞上那道身影。

“砰”

一聲巨響,青色靈光瞬間炸開,如同煙花般散落在比試臺上,那道身影也隨之潰散成漫天光點,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眼看“韓塵”被火龍擊中,燒的連渣渣都沒有,鄭楚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腰都彎了,眼淚都快流出來。

他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聲音裡滿是得意:“哈哈哈!韓塵!你以為這點小伎倆能騙到我?我早就看穿了!你根本躲不掉!你已經被我的火龍燒成灰了!連骨頭都不剩!”

他甚至忘了繼續操控火龍,任由那赤紅火焰漸漸消散。

此時此刻,鄭楚一雙手叉腰,對著看臺狂吼,聲音裡滿是囂張和傲慢:“我贏了!我一招就秒殺了韓塵!你們看到沒?四靈根廢物就是廢物!連我的火龍術都接不住!還敢跟我比?簡直是自取其辱!”

說完之後,他還故意挺了挺胸,目光掃過內門弟子區的方向,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挑釁——你們看,我贏了!

我才是九靈門最厲害的年輕弟子!

外門弟子區瞬間陷入死寂。

灰布袍少年呆呆地看著光點消散的地方,手裡的雜糧餅掉在地上都沒發覺,喃喃道:“韓塵師兄……真的輸了?他真的被火龍燒成灰了?”

圓臉弟子眼圈發紅,狠狠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留下幾道血痕:“怎麼會這樣……他明明那麼厲害,聽說上次一個人殺了十多頭黑風狼,還幫我找回了被偷的靈石……他是我們外門的驕傲啊,怎麼會輸得這麼慘?”

“我不相信!這肯定是障眼法!師兄那麼聰明,怎麼會被這麼簡單的招式擊中?”

之前那個少女忍不住哭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肯定是假的,師兄肯定還活著!”

但內門弟子區鄭楚一的鐵桿粉絲們,卻瞬間歡呼起來。

瘦高個青年猛地跳起來,揮舞著手臂大喊:“鄭師兄必勝!鄭師兄最厲害!我就知道你能贏!”

其他幾個舉木牌的弟子也跟著大喊,聲音此起彼伏:“鄭師兄無敵!韓塵廢物!”

“鄭師兄才是九靈門的天才!”

還有人甚至朝著比試臺扔鮮花,雖然只是普通的野花,卻也能看出他們的興奮。

看臺角落的王浩卻瞬間紅了眼。

此時,他猛地一拍石凳,青石凳面竟被他拍裂一道縫,碎石渣簌簌落在地上。

然後,瞬間起身,直接就要跳上比試臺,聲音更是嘶啞得像要裂開:“不可能!師兄不可能輸!鄭楚一你耍詐!你肯定用了陰招!我要殺了你,為師兄報仇!”

此時此刻,劉虎也跟著起身,肩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裡滿是恨意:“對!為師兄報仇!這小子肯定用了不乾淨的手段,不然師兄怎麼會輸!”

好在柳嶽明眼疾手快,力氣又大,一把拉住兩人的胳膊,硬生生把兩個激動的人拽了回來。

他對著兩人的耳朵,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別衝動!”

“你們看高臺上的周掌教!他一點都不著急,甚至還在喝茶!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韓塵師兄那麼聰明,怎麼會這麼容易被擊中?”

聽到此話,王浩和劉虎不由一愣,然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高臺。

果然,周聖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眼神裡沒有絲毫擔憂,甚至還對著他們這邊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示意他們冷靜。

見狀,兩人這才稍微冷靜下來,但心裡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王浩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難道……師兄真的有辦法?可那分身被擊中的時候,看起來太真實了……”

劉虎也皺著眉,點了點頭:“是啊,連靈力波動都一模一樣,我都沒看出破綻……希望師兄真的沒事吧。”

可還沒等他們理清頭緒,一道身影突然從外門弟子區衝了出去。

是趙峰!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衣服的袖口和褲腳都磨出了毛邊,顯然已經穿了很久。

此時,趙峰跑得太急,腳下被一塊碎石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幸好他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欄杆,才穩住身形。

但他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著比試臺衝去,雙手抓住臺沿,猛地一撐,藉著慣性翻上了比試臺。

此時此刻,趙峰手裡攥著一把中品法器寶劍,那是韓塵之前送給他的,一直被他視若珍寶,藏了起來,但如今,這把寶劍派上用場了!

他握得很緊,手甚至手臂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指節泛白。

趙峰的眼睛通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盯著鄭楚一,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太狠毒了!韓塵師兄那麼好的人,你怎麼能下殺手?你肯定用了陰招!我要為師兄報仇!”

鄭楚一看著趙峰,像是看一個跳樑小醜,不屑地嗤笑一聲。

他上下打量了趙峰一番,目光落在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上,眼神裡滿是嘲諷:“就憑你?一個煉氣九層的廢物,連築基都沒到,也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讓你跟韓塵一樣,變成一堆灰?”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右手,對著趙峰輕輕揮了揮,一股淡淡的靈力朝著趙峰湧去。

那靈力雖然不強,卻帶著築基修士的威壓,足以讓煉氣期的弟子動彈不得。

趙峰果然被那股威壓壓得後退了一步,膝蓋微微彎曲,像是要跪下去。

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挺直了腰桿,雙手握緊鐵劍,再次朝著鄭楚一衝去:“就算打不過你,我也要跟你拼了!韓塵師兄是我在宗門裡唯一的朋友,他幫我修過法器,還教我練過法術!我不能讓他白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勇氣,讓看臺上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外門弟子區的灰布袍少年看著趙峰的背影,眼眶突然紅了:“這小子……真有種!明明知道打不過,還敢上!”

圓臉弟子也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敬佩:“是啊,換做是我,肯定不敢……趙峰雖然修為比鄭楚一低,但人品卻比鄭楚一強太多了!”

但就在趙峰的鐵劍即將碰到鄭楚一衣角、鄭楚一準備抬手拍飛他的瞬間,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在鄭楚一的耳邊響起,如同冰水滴在滾燙的石頭上,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囂張。

“鄭楚一,你又輸了。”

緊接著,鄭楚一的脖子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讓他頭皮發麻的冰涼觸感。

一把泛著寒光的鐵劍劍尖,正輕輕抵在他的大動脈上,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這觸感、這距離、這無聲無息的出現方式,和上一次韓塵用劍指著他時,一模一樣。

鄭楚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尖傳來的涼意順著脖頸蔓延到全身,連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緩緩轉過頭,僵硬得像是生鏽的木偶,眼角的餘光裡,先是看到玄色衣袍的一角,再往上,是韓塵平靜無波的臉。

玄色衣袍上連一點火星的痕跡都沒有,髮絲整齊,眼神依舊像一潭深水,哪裡有半點被火龍燒傷的樣子?

“你……你沒死?”

鄭楚一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連牙齒都開始打顫:“不可能!我明明看到火龍擊中你了!那道身影明明就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寂靜的演武場中炸開。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比試臺上的一幕。

韓塵完好無損地站在鄭楚一身後,右手持劍抵著對方的脖子;趙峰舉著鐵劍愣在原地,臉上還帶著未消退的憤怒,眼神裡卻多了幾分茫然;鄭楚一則臉色慘白,身體僵硬,像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幾息之後,演武場突然炸開了鍋!

“韓塵沒死!他還活著!”

外門弟子區的灰布袍少年率先反應過來,猛地跳起來,揮舞著手臂嘶吼,聲音都破了音,震得周圍人耳朵發疼。

“我就知道師兄沒那麼容易輸!鄭楚一又被騙了!那根本不是師兄的本體,是殘影!是影分身!”

圓臉弟子也跟著歡呼起來,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一把抓住身邊人的胳膊,用力搖晃:“太好了!師兄沒事!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師兄了!”

外門弟子區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弟子們互相擁抱、拍肩,之前的擔憂和悲傷一掃而空,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狂喜。

那個之前哭著擔心韓塵的少女,此刻也破涕為笑,擦著眼淚喊道:“我就知道師兄最厲害!鄭楚一就是個笨蛋,連殘影和本體都分不清!”

內門弟子區的氣氛則截然不同。

鄭楚一的鐵桿粉絲們瞬間僵住,之前歡呼的瘦高個青年,臉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另一個舉著“鄭楚一必勝”木牌的弟子,悄悄把木牌藏到了身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

“殘影……剛才擊中的竟然是殘影?”

一個內門弟子喃喃道,語氣裡滿是震驚,“韓塵怎麼能把疾風步練到這種地步?影分身啊!這種基礎法術根本就不可能練出這種技能,他一個築基一層怎麼做到的?”

“不止是影分身,你沒發現嗎?那個殘影的靈力波動和本體一模一樣!連我這個築基期七層都沒看出破綻,更別說鄭楚一了!”

另一個弟子補充道,語氣裡滿是佩服:“這韓塵,簡直是個怪物!天賦也太恐怖了吧?”

核心弟子區的冷峻青年也猛地站了起來,之前的冷漠蕩然無存,眼神裡滿是震撼。

他死死盯著韓塵,右手放在劍柄上,嘴裡唸叨著:“影分身……還能模擬靈力波動……這不是簡單的身法技巧,是對靈力的極致掌控!這是疾風步能夠施展出來的技能?”

“我不信!”

“這韓塵,到底是什麼來頭?”

高臺上的長老們也紛紛露出驚歎的神色。

白鬚長老捋著鬍鬚,哈哈大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一個影分身!好一個韓塵!老夫活了一百五十歲,還是第一次見築基一層的修士能夠施展出影分身的!不僅形似,連靈力波動都分毫不差,這孩子的悟性,簡直是百年難遇啊!”

玄衣長老也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讚歎:“這孩子不僅實力強,心思還縝密得可怕!故意露出殘影當誘餌,引楚一上鉤,等楚一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出手——這一套下來,比老夫當年對付妖獸時還穩妥!周掌教,你可真是撿到寶了!”

周聖笑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裡滿是欣慰:“這孩子確實不錯,就是性子太沉穩了些,有時候少了點年輕人的銳氣。不過,沉穩也有沉穩的好處,至少不會像楚一那樣,因為急躁栽跟頭。”

只有鄭華易坐在一旁,臉色鐵青得像鍋底,右手死死攥著沉香木扶手,指節泛白,連扶手上的雲紋都快被他捏平了。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韓塵的影分身不僅外形和本體一模一樣,連靈力流動的節奏都分毫不差——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巧”,而是對靈力本質的深刻理解,是無數次修煉、無數次調整才能達到的境界。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的孫兒根本就不是韓塵的對手。

上次韓塵用照明術贏,是因為楚一驕傲輕敵;這次用影分身贏,是因為楚一急躁冒進。

但如果安慰自己,就算再比十次、百次,只要楚一的性子不改,還是會輸!

因為鄭楚一輸的不是天賦,是心性,是對修煉的敬畏之心。

“蠢貨!真是個蠢貨!”

鄭華易在心裡怒吼,可又忍不住自責:“都怪我以前太驕縱他,給他最好的資源,最厲害的法器,卻忘了教他沉下心來修煉!讓他以為有了法器、有了單靈根天賦,就天下無敵,連最基本的觀察力、判斷力都丟了!這次要是遇到的是真正的敵人,他早就死了!以後必須好好管教他,不能再讓他這麼狂妄下去!”

周聖看了眼鄭華易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勸道:“鄭長老,你也別太生氣。楚一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被寵壞了,性子急了點。這次輸了,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至少能讓他看清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以後修煉也能更踏實些。剛過易折,年輕人受點挫折,才能走得更遠。”

鄭華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自責,對著周聖拱手,語氣沉重:“周掌教說得是。老夫之前是糊塗了,總覺得楚一的單靈根天賦能碾壓一切,卻忘了修煉最忌驕傲急躁。這次的事,是老夫的錯,以後老夫會好好管教他,讓他沉下心來修煉,不再好高騖遠。”

周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有些道理,只有自己想通了,才真正有用。

比試臺上,趙峰看著突然出現的韓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激動地扔掉手裡的鐵劍,快步跑到韓塵身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師兄!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真的被他的火龍燒到了,我剛才都快嚇死了!”

韓塵輕輕拍了拍趙峰的肩膀,語氣溫和:“我沒事,讓你擔心了。剛才是我故意用影分身引他上鉤,沒提前告訴你,抱歉。”

“不怪師兄!不怪師兄!”

趙峰連忙搖頭,擦了擦眼淚,露出一個笑容:“只要師兄沒事就好!剛才我看到你‘被擊中’的時候,腦子都懵了,只想衝上來為你報仇,根本沒想自己打不打得過他。”

韓塵笑了笑,沒再多說,趙峰的這份心意,他記在了心裡。

而鄭楚一則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冰涼觸感越來越清晰,像是在不斷提醒他“你又輸了”這個事實。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自己操控火龍擊中“韓塵”時的狂喜,對著看臺炫耀時的囂張,還有現在被劍指著脖子的驚恐……這些畫面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九靈門最厲害的年輕弟子,是火系單靈根的天才,韓塵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四靈根廢物。

可現在,他連續兩次輸給了這個“廢物”,而且每次都輸得那麼狼狽——第一次被照明術晃瞎眼睛,第二次被影分身戲耍,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不……這不算!”

突然,鄭楚一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瘋狂的不甘,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對著高臺上的裁判長老大喊起來,聲音裡滿是歇斯底里,帶著哭腔:“是趙峰!都是趙峰干擾了我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他突然衝上臺,我肯定能發現那是殘影!我肯定能看穿你的伎倆!這場比試不算數!我要求重新再比一遍!”

他伸出手指著趙峰,手指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像是要把所有的失敗都歸咎到趙峰身上:“都是你這個廢物!要不是你突然衝上來大喊大叫,我怎麼會沒注意到韓塵的位置?我怎麼會被他的殘影騙到?

韓塵,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場?這次沒有任何人干擾,咱們正大光明地打一場!你要是不敢,就是怕了我!你就是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廢物!”

趙峰被他罵得一愣,隨即皺起眉,剛想反駁,卻被韓塵攔住了。

韓塵看著鄭楚一近乎偏執的模樣,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緩緩收回抵在鄭楚一脖子上的鐵劍,轉身看向高臺上的裁判長老,聲音清晰而平靜:“長老,是否重賽,您定奪。”

裁判長老皺著眉,看著鄭楚一,又看了看高臺上的周聖和鄭華易,臉色有些為難。

鄭楚一已經輸了兩次,每次輸了都找藉口——第一次說韓塵用陰招,第二次說趙峰干擾,要是真答應重賽,指不定下次他又會找出什麼理由。

可鄭華易畢竟是金丹長老,直接拒絕,又怕駁了他的面子。

看臺上的眾人也紛紛議論起來,聲音像潮水般湧向鄭楚一。

“鄭楚一也太輸不起了吧?輸了就找藉口,還怪趙峰?趙峰衝上去的時候,韓塵都已經在他身後了!”

“就是!明明是他自己笨,沒看出殘影,還怪別人干擾!這要是再重賽,他輸了肯定還會找其他理由!”

“我看他就是不敢承認自己不如韓塵,只會自欺欺人!這種人,就算贏了比試,也贏不了人心!”

“韓塵師兄也太好脾氣了,換做是我,早就忍不住罵他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鄭楚一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漲紅。

他死死咬著牙,雙手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卻依舊梗著脖子,對著韓塵怒吼:“韓塵!你敢不敢再比一場?你要是不敢,就是怕了我!你就是個懦夫!”

韓塵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的平靜像一面鏡子,映照出鄭楚一的狼狽和瘋狂。

可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此時的鄭華易卻是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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