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洛言
錢錦秀的電話打出後不到一個小時，一個身影就有些倉促地出現在了陳默的總裁辦公室門口。
來人身形高瘦，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比錢錦秀的還要凌亂幾分，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卻閃爍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與某種近乎偏執光芒的神采。
他就是洛言。
“陳……陳總，您好！我是洛言！”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雙手下意識地搓著衣角，與他在技術領域可能擁有的極度自信形成了鮮明對比。
“洛先生，請坐。”陳默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同時示意蘇瑾瑜去倒杯水。
蘇瑾瑜優雅地點頭，轉身去往茶水間，眼神卻在洛言那與頂尖實驗室格格不入的邋遢形象上微妙地停留了一瞬。
“你的計劃書，我看了。”陳默開門見山，將那臺平板電腦推了過去，“‘靈境視界’，打造完全沉浸式的虛擬現實……想法非常大膽，也很有顛覆性。”
洛言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知音，身體前傾，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陳總，您也認為這是未來的方向對嗎？”
“現在的VR/AR都是垃圾！笨重的頭盔，可笑的視野，延遲高到能讓人嘔吐，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真正的‘沉浸’！”
“我要做的是革命，是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透過神經介面和光子場鏡片，直接欺騙我們的大腦，讓虛擬和現實的界限徹底模糊……”
他一說起技術，立刻像是變了一個人，之前的拘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和極度的自信。
洛言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的技術構想，一些術語甚至連陳默都聽得半懂不懂，但那份撲面而來的激情和描繪的宏偉藍圖，卻極具感染力。
也難怪錢錦秀會把他稱呼為天才瘋子。
陳默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並沒有開口打斷。
一旁的蘇瑾瑜將水杯放在洛言面前，安靜地退到陳默側後方站立，扮演著完美秘書的角色，但她的目光卻悄然在陳默和洛言之間悄然流轉。
她實在看不出，這個看起來像是個沉迷網路的宅男，究竟有何魅力，能讓陳默如此重視。
直到洛言因為激動而有些口乾舌燥，停下喝水的間隙，陳默才微笑著開口，“洛先生，你的技術願景我很欣賞。”
“但是創業，可不僅僅是想法，還需要技術，專業團隊，專業裝置，專業場地，針對市場產品商業化……”
“而這些，都需要錢，而且目前看來還是一個巨大的無底洞。”
洛言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一些，有些窘迫地放下水杯，“您說得對，雖然我已經有很清晰的產品思路，但是目前市面上的技術可能還不足以支撐產品研發……”
“我找過很多投資人，但他們要麼聽不懂，要麼覺得我是在異想天開……”
“如果您也覺得我不行的話，那我只能暫時放下創業念頭，老老實實去打工……”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陳默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他，“那些投資人不信你，可能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損失，但是我相信你，並且堅信你會顛覆人們對虛擬現實的認知。”
洛言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
他怎麼沒想明白，素未謀面的陳默為什麼會對自己有那麼大的信心。
陳默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先生，你的‘靈境視界’專案，我現在就可以投天使輪。”
“以一千萬美金的估值，我出六百萬美金，佔股60%。”
“這筆錢，會分批到位，第一筆兩百萬美金，明天就可以打到你的公司賬戶上，由你全權支配，用於組建核心團隊和搭建初步的實驗環境。”
“什麼？！六……六百萬美金？！美……美元？！”
洛言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
他之前到處求爺爺告奶奶，連幾十萬RMB都拉不到。
現在眼前這位陳總，竟然一出手就是六百萬美金？！
還是估值一千萬的基礎上？！
這簡直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塊巨大的餡餅，直接把他砸懵了！
“怎麼？嫌少？”陳默眉毛一挑。
“不！不！不！是太多了！陳總！這……這……”洛言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差點把面前的水杯打翻，“我……我那個破計劃書……它不值這麼多錢啊！”
他有著技術天才的純粹，反而覺得受之有愧。
“我覺得值，它就值。”陳默的語氣帶著一種俯瞰未來的篤定，“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以及你描繪的那個‘靈境’未來。”
“這60%的股份，是我為了給你保駕護航的措施，並非是搶奪專案話語權，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只需要專心搞你的技術，其他的，資金、法務、市場推廣等一切繁瑣雜事，統統交給我安排，保證絕不插手干預你的研發。”
“我還可以和你簽訂一個補充協議，等你日後有錢了，可以來我手裡收購15%的股份，確保你對公司的絕對控股。”
頓了頓，陳默微笑著望著洛言說道，“所以，你願意接受我的投資嗎？”
“願意！我願意！陳總，謝謝您！謝謝您的信任！”
洛言幾乎要喜極而泣，用力地朝著陳默鞠躬，聲音哽咽。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終於看到了一束無比耀眼的光芒，而握住這束光的人，就是眼前的陳默！
站在陳默身後的蘇瑾瑜，此刻心中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知道陳默有錢，向來出手闊綽，但如此乾脆利落地將六百萬美金砸向一個僅憑一份粗糙計劃書和一番“空談”的年輕人。
這種魄力和決斷，依舊讓她感到震驚。
這個男人做決策的方式，完全超出了常規的商業邏輯，更像是一種……彷彿能看穿未來般的霸道自信。
這讓她對陳默的好奇心，不禁又加重了一分。
“好了，具體合同細節，我會讓法務部跟進，儘快搞定。”陳默站起身，走到洛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洛言，好好幹。我希望儘快看到你的原型機。別讓我失望，也別讓錢錦秀失望。”
“是！陳總！我一定不會讓您和錦秀失望的！我這就回去準備！”洛言用力點頭，像是領受了軍令狀，激動而又滿懷鬥志地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洛言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陳默緩緩走回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