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空前危機
從芭提雅飛往曼谷的飛機緩緩降落。
陳默和劉雅蔓剛取完行李，不料轉身的時候突然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身後傳來一聲道歉，陳默回過頭，不由得愣住了。
只見剛才撞到他的是一個普通身材的禮帽中年人，相貌平平無奇，屬於丟進人海里就找不到的型別。
但讓陳默詫異的是，這個人的氣質十分特別，眼神銳利，雖然他刻意掩飾，但依舊逃不過陳默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先生，您還好嗎？”
禮帽中年人又問了一遍。
陳默回過神，微笑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禮帽中年人點點頭，然後拉著行李箱沒入人群。
陳默依舊望著他的背影出神，總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
這時候劉雅蔓好奇道，“大叔，怎麼了？”
陳默笑了笑沒解釋，旋即就和她手牽手離開機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個禮帽中年人遠離他的視線之後，馬上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加密電話，全程用流利的英文交流。
“史密斯先生，你猜我在機場撞見誰了？”
“誰？”
“不就是那個讓你們華爾街顏面盡失的東方股神——陳默咯。”
“陳默？他也來曼谷了？”
“對的，我確定我沒看錯，那個華夏佬最近可是炙手可熱，富得流油。”
“我打算幹他一票，可以嗎？”
“……計劃要緊，別節外生枝。”
“不礙事的，那傢伙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誘人，竟然只帶了一個女人就大咧咧地跑來暹羅，我不讓他見識到世途險惡，估計佛祖都不會原諒我！”
“……”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後，“只要你能確保不影響計劃，我原則上不會干預你的私人行為。”
“OK，到時候你的那份少不了，先這樣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禮帽中年人遠遠地盯著渾然未覺的陳默和劉雅蔓有說有笑地走出機場大廳，臉上露出一抹貪婪而危險的獰笑。
……
曼谷的喧囂與芭提雅的慵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熱浪、車流、金碧輝煌的寺廟與現代化的摩天大樓交織，構成這座東南亞都會獨特的脈搏。
《瘋狂的宇宙》劇組並沒有在曼谷市中心，而是在郊外一個臨時搭建的、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廢棄工廠改造的攝影棚內。
陳默和劉雅蔓的到來，讓整個劇組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導演沈瀚頭髮凌亂，小跑著迎了上來，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
“陳總！您……您終於來了，真是太好了！”沈瀚握著陳默的手，用力搖晃。
陳默笑了笑，目光掃過忙碌而略顯壓抑的片場，“沈導不用客氣，我就是來看看，拍攝還順利嗎？”
“順利！非常順利！”沈瀚連忙道，但眼底深處的一絲疲憊和緊繃卻瞞不過陳默的眼睛。
“演員們都非常棒，尤其是周結，他簡直是為這個角色而生的！”
正說著，片場中央的表演吸引了陳默的注意力。
那是一場情緒爆發極其激烈的戲。
男主角修車工由周結飾演，這場戲講的是他正在與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自己進行癲狂的對話。
周結雖然淡出演藝圈多年，但是表演功底依舊老辣，一進入角色，完全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頭髮油膩，衣衫襤褸，眼眶深陷，瞳孔里布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真實的瘋狂與痛苦。
他時而對著空氣歇斯底里地咆哮；時而又蜷縮在角落，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聲嗚咽，脆弱得令人心碎；時而又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塊麵部肌肉的抽搐，每一次聲線的轉換，都傳遞出清晰的情緒變化。
那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種情緒的燃燒，靈魂的獻祭。
“卡！”
沈瀚拿著對講機喊道，但他的眉頭緊鎖著，並沒有喊“過”。
他快步走到監視器前，反覆看著剛才的回放，嘴裡喃喃自語。
“不對……感覺還是差一點……不夠純粹……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在真理與虛無之間撕裂的絕望感……”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屏息凝神，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幾個配角演員更是面露苦色，這段戲已經NG了二十多次。
周結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沒有動，彷彿還沉浸在角色裡，肩膀微微顫抖。
沈瀚看了好幾遍回放，猛地抬起頭，對著場中央的周結喊道，“周結，你表達出來的情緒還不夠細膩！”
“我要的不是咆哮，不是哭泣，我要的是寂靜！是宇宙毀滅前那萬籟俱寂的絕望！”
“是你拯救宇宙失敗的崩潰！”
“把這些情緒糅合在一起，給我再來一次！！”
這番抽象又苛刻的要求，讓旁邊的劉雅蔓都聽得瞪大了眼睛，覺得這導演簡直是在為難人。
然而周結聞言馬上就進入狀態。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後一種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光芒逐漸匯聚。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沈瀚點了點頭，然後重新調整呼吸，再次蜷縮起來。
“第37場，第28次，Action！”場記打板。
這一次，周結沒有咆哮，沒有大的動作。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望向虛空。
他的眼神變了，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狂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空洞與痛苦，彷彿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靈魂上。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從他深陷的眼眶中滑落，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悲愴與絕望。
整個片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種內斂而極具穿透力的表演震懾住了。
“咔！”
沈瀚盯著監視器，足足沉默了十幾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就是它！就是這種感覺！過了！”
片場響起一陣不易察覺的、鬆口氣的聲音。
助理連忙上前給周結遞水和毛巾。
周結卻依然坐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彷彿從那個絕望的狀態中慢慢抽離出來，對著助理虛弱地笑了笑。
陳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震撼莫名。
他終於親眼見識到了沈瀚那吹毛求疵、近乎變態的執導風格，也見識到了周結那近乎瘋魔、燃燒生命般的表演狀態。
這根本不是主流的任何劇組模式。
這裡沒有敷衍，沒有得過且過，有的只是對每一個鏡頭、每一幀畫面、每一種情緒的極致追求。
沈瀚像是一個偏執的工匠，用語言的刻刀，一點點雕琢著演員的靈魂，逼出他們最深層的潛力。
而周結則像一個虔誠的苦行僧，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身心獻祭給角色，在痛苦與煎熬中淬鍊出藝術的結晶。
“陳總，您看到了嗎？”
沈瀚興奮地跑到陳默身邊，指著監視器上定格的周結那雙絕望的眼睛。
“這就是我要的！這才是真正的電影藝術！”
“我們要做的，不是迎合市場的快餐垃圾，是要創造一個藝術品！一個能讓觀眾沉浸、思考、甚至感到戰慄的真實世界！”
陳默看著沈瀚那因狂熱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在助理攙扶下緩緩起身、依舊有些恍惚的周結，心中所有的疑惑都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在【未來聞】中，這部投資僅五千萬、沒有頂流明星、題材小眾冷門的電影，能夠在上映後引發山呼海嘯般的反響。
明白了那八十七億票房奇蹟背後的根本原因。
這不是運氣，這是必然！
是沈瀚這種近乎“瘋癲”的藝術堅持，與周結這種“不瘋魔不成活”的表演信念，共同碰撞出的、足以照亮華語影壇的璀璨火花。
這是一群理想主義者，在商業資本的洪流中，用靈魂鑄就的豐碑！
“我明白了。”陳默深吸一口氣，由衷地對沈瀚說道，“沈導，你們做的，是真正了不起的事情。”
“不要有任何壓力，不要受任何外界干擾，按照你的想法，盡情去創造你的世界。”
“點金資本，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沈瀚聽到這番話，眼眶瞬間就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謝陳總！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陳默又在沈瀚的陪同下，參觀了其他的佈景和特效工作室，見到了同樣沉浸在創作狂熱中的其他主創人員。
他簡單地對整個劇組進行了鼓舞，承諾了額外的獎金，引得片場歡聲雷動，士氣大振。
探班結束，已是傍晚。
陳默婉拒了沈瀚共進晚餐的邀請，搭乘一輛由酒店提供，配備司機的埃爾法商務車，準備和劉雅蔓休息一晚，次日便啟程回國。
然而就在他們的車輛駛入曼谷市中心，準備穿過最繁華的暹羅廣場區域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毫無徵兆地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濃煙滾滾！
緊接著，是更加密集的槍聲、尖叫聲、汽車警報聲……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
“啊！”劉雅蔓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住陳默的胳膊。
司機也慌了神，猛地踩下剎車，車輛差點追尾。
陳默瞳孔驟縮，透過車窗，他看到街道上人群驚恐地四散奔逃，遠處有蒙面武裝暴徒手持自動武器，對著人群和街邊的店鋪瘋狂掃射！
空前危機，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