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心試金石
經過劉雅蔓的‘悉心治療’，陳默翌日便將精力完全投入工作當中。
早上來到公司後，陳默獨自一人在辦公室裡進行推算預演。
半個月後特斯拉的暴雷預告，始終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心頭。
半個月的時間看似不短，但對於調動數億美元資金，在美股市場進行精密佈局而言，每一天都至關重要。
原本他是打算週五才舉行新基金的招募會，但是現在決定提前。
當天上午，陳默便以點金資本的名義，向吳俊輝和黃百滔緊急通知。
讓他們各自告知潛在投資人，“天宮二號”基金合夥人招募會提前至本週三下午舉行。
訊息一出，原本還算平靜的江海富豪圈，頓時泛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
有人猜測陳默又發現了短期暴利機會，有人則嘀咕倉促背後是否有未知風險。
但無論如何，“點金手”陳默和“東方索羅斯”的名頭，依舊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週三上午，點金資本最大的會議室裡，依舊是高朋滿座，觥籌交錯間，瀰漫著資本的氣息。
陳默坐在主位，神色平靜。
李向東負責主持和介紹基金的基本架構與投資策略。
當然，關於特斯拉的核心做空計劃，此刻絕不會透露半分。
吳俊輝和黃百滔分坐兩側。
吳俊輝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騷包的亮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身邊坐著三位投資人，除了之前引薦過的崔正義和崔東勳兩叔侄外，另外看起來面相很憨厚的微胖年輕人。
剛才他介紹年輕人身份時，差點讓陳默傻眼了。
因為這個叫做遊俊傑的年輕人，他老爸是泰和集團的董事長。
而泰和集團，正是陳默正是他蹉跎十年的那家物業公司的母公司。
這關係拐得，堪稱奇妙。
雖然吳俊輝這邊只有四個人較為冷清，跟黃百滔那邊的成群結隊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四人已瓜分完吳俊輝名下10%的份額，崔正義佔四成，其餘三人各佔兩成。
陣容精幹，目標明確。
反觀黃百滔這邊，可謂門庭若市。
他交友廣闊，帶來的二十餘人皆是江海乃至周邊有頭有臉的商界人物，行業遍佈四方，其中兩人氣度不凡，疑似白手套。
眾人談笑風生，對陳默極盡讚美，彷彿入股已是板上釘釘。
很快臺上的李向東介紹完畢，陳默讓客串助理的侯萌萌下發私募的合同文書。
“2+20管理模式，週期365天，初始淨值1。”
“每月25日更新，可致電我本人查詢。”
“合同今日簽署，資金今日到賬，違約追責。”
“三個月封閉期後，可申請提前贖回，扣除本金5%，不享收益。”
待眾人拿到合同，陳默環視全場，聲音沉穩，“基於我對機會視窗的判斷，需在今天敲定最終投資人名單。”
“諸位，還有問題嗎？”
話音一落，會議室內原本和諧的氣氛，開始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陳總，您的眼光和魄力，我們是絕對佩服的！”
一位挺著啤酒肚、戴著金絲眼鏡的王姓老闆率先開口，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不過……五百萬美金一份的認購額可不是小數目，這臨時提前，我們內部的資金審批流程，實在是有點……呵呵，週轉不過來啊。”
“是啊陳總。”另一位做地產起家的李總附和道，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最近行業政策收緊，銀行收貸，現金流壓力比較大。”
“如果按照原計劃週五再募資的話，我還能從別的專案回籠一些資金，但突然提前兩天，確實是措手不及。”
“理解，理解。”黃百滔聞言頓時有些臉上掛不住，連忙站起來打著圓場。
“各位的難處我都知道，不過陳總這次如此急切，必然是看到了不容錯過的機遇，機會不等人啊。”
他試圖用自己的信譽和關係網再推動一下，但效果甚微。
之前把陳默誇上天的富豪們，此刻紛紛開始找各種理由推脫。
有的說海外資金排程需要時間，有的說主要資產做了長期理財暫時無法贖回，有的甚至開始隱晦地詢問基金的具體投資標的，試圖評估“風險”。
總而言之，真到了要掏出真金白銀的時候，這些平日裡巴不得搭上陳默快船的聰明人，都變得格外“謹慎”起來。
他們願意錦上添花，卻不願在看似“倉促”的時刻雪中送炭。
最終，黃百滔這邊20多位富豪，最終敲定認購的包括他自己在內，總共有8個人。
其中黃百滔一個人就認購了10份，總共五千萬美金。
然而剩下的7人卻只認購16份，大多數都是兩份認購，甚至還有隻認購一份的。
剩下的兩千萬份額，瞬間成了燙手山芋。
反觀吳俊輝那邊人數雖少，但四人都爽快地當場籤合同認購，將10%的份額吃得乾乾淨淨。
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吳俊輝看著黃百滔那邊尷尬的場景，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順利的成果，忍不住湊到陳默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快意。
“嘖嘖，義父，看見沒？關鍵時刻，還是自己兄弟靠得住！”
“老黃找的那些所謂‘大人物’，聽著名頭響，一到動真格的就拉稀擺帶，屁用沒有！”
“我看他那兩千萬算是砸手裡了，讓他之前還嫌我佔多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陳默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默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並沒有因為那些富豪的臨陣退縮而感到憤怒或失望，反而覺得這是一塊絕佳的試金石，清晰地映照出了哪些人是可以共富貴的“夥伴”，而哪些人只是追逐利益的“禿鷲”。
“看來各位都有自己的考量，可以理解。”
陳默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裡略顯尷尬的沉默。
“投資有風險，入市需謹慎。我和點金資本都尊重每一位投資人的決定。”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不少找藉口推脫的富豪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時，黃百滔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陳默先出去一下。
當兩人來到外面時，黃百滔臉上慣有的從容笑容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看向陳默，語氣帶著歉意，“陳老弟，實在對不住，是我沒把事情辦好。沒想到他們……”
陳默示意他剩下的話不用說了，寬慰道，“黃老哥，你不用自責，商人逐利，人之常情，這事怎麼能怪你呢？”
黃百滔嘆了口氣，有些難以啟齒道，“唉，老弟，實不相瞞，老哥我最近資金鍊緊張得很，多虧之前‘天宮一號’的回款填補了窟窿，不然我可能都要上天台了……”
“原本我還打算拿那30%的份額當人情，現在他們突然變卦，我這邊短時間內拿出五千多萬美金已經是極限，實在填不了剩下的兩千萬缺口。”
“要不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或者……問問吳總那邊還有沒需要？”
陳默看著黃百滔，這位昔日的商場大佬，此刻眼神中帶著坦誠與無奈。
他知道黃百滔沒有說謊，到了他們這個層級，有時候資產龐大反而更壞事。
陳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淡然笑道，“黃老哥言重了，資金緊張是常事，我理解。”
“既然你手頭緊，那剩下的兩千萬空缺，我來消化吧。”
“陳老弟，這……”
黃百滔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感激，也有慚愧。
“就這麼定了。”
陳默一擺手，不容置疑。
“你知道我不缺錢，我不想讓老哥您難堪。”
黃百滔聽完後，愧疚的同時，也對陳默的格局欽佩至極。
當兩人回到會議室，陳默當眾宣佈他來消化剩下的兩千萬美金時，那些臨陣退縮的富豪，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他們原本以為能拿捏一下姿態，或者等著看黃百滔的笑話。
卻沒想到陳默直接用最霸道的方式，捍衛了團隊的完整性，也無形中打了他們的臉。
最終，“天宮二號”五億美元基金的份額分配塵埃落定：陳默個人佔股高達64%（3.2億美金），黃百滔一方佔股26%（1.3億美金），吳俊輝一方佔股10%（5000萬美金）。
一場原本可能因為投資人臨時變卦而導致團隊裂痕甚至招募失敗的危機，被陳默以絕對的財力和強大的個人威望，強行扭轉。
送走神色各異的眾人後，吳俊輝忍不住湊過來。
“義父，你也太夠意思了！老黃這次可欠你大人情了！”
陳默看著窗外，目光深邃，“老吳，記住，錢能解決的事情，都不是最緊要的事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至於那些牆頭草……以後他們自然會明白，今天錯過了什麼。”
他的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半個月後特斯拉股價雪崩時，那些今日退縮者追悔莫及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