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病還須心藥醫
陳默看著手機上Anna發來的簡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剛剛的意氣風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尖銳的擔憂和焦灼。
高燒兩天,不肯去醫院?
這絕不符合林婉那極度理性、永遠把效率放在第一位的性格。
唯一的解釋是,這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裡出了問題。
而根源,極大機率就是他自己。
那天在賭石場他為了出氣,將林婉說過傷人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畫面瞬間湧入腦海,讓陳默一陣窒息般的愧疚。
“默哥哥,怎麼了?”小芸察覺到他臉色的劇烈變化,擔憂地問。
“我有點急事,必須馬上出去一趟。”
陳默迅速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語氣急促。
“老吳,這邊後續的清算和資金入庫,你幫我盯著,和趙總監、鄭主管他們對接好。”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吳俊輝立刻拍胸脯保證,雖然好奇,但看陳默臉色凝重,識趣地沒多問。
“小芸,你也累了幾天,先回房間休息。”
陳默又吩咐了一句,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默哥哥,需要我跟你去嗎?”小芸下意識地追問。
“不用,私事。”
話音未落,陳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電梯口。
他幾乎是衝進地下車庫,發動那輛布加迪。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猛地竄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空曠,但他卻覺得無比擁堵,恨不得立刻飛到林婉的身邊。
他一遍遍撥打林婉的電話,始終是關機狀態。
不得已,他只能打給Anna。
電話很快接通。
“Anna,林總到底怎麼回事?”
陳默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
“陳默,您可算聯絡上了!”
Anna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總自從上次見過你之後,情緒就很不好。”
“前天開始低燒,昨天就燒到39°,但她就是不肯去醫院,也不准我告訴任何人,也不肯吃藥,一個人躲在別墅裡。”
“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找上你,希望你幫忙勸勸她……”
“我知道了,我正在趕來的路上。”
陳默打斷她,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到之前,看好她。”
車子一路疾馳,闖過幾個紅燈,終於以最短的時間趕到了林婉的別墅外。
Anna早已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忍不住喜出望外。
“陳默……”
“鑰匙。”陳默言簡意賅。
Anna趕緊遞上備用鑰匙。
陳默接過鑰匙,大步走進別墅。
屋內一片昏暗,寂靜得可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悶的鬱氣。
他徑直走上二樓,來到林婉的臥室門口。
房門緊閉著,陳默敲了幾下。
“林婉,林婉?是我,陳默。”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陳默不再猶豫,直接用鑰匙開啟了房門。
臥室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林婉蜷縮在寬大的床上,被子裹得緊實,只露出一個背影和散落在枕頭上的烏黑長髮。
她似乎睡得很沉,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反應。
陳默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輕聲喚道,“林婉?”
依舊沒有回應。
他心中一驚,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指尖觸碰到一片滾燙,溫度高得嚇人!
“林婉,醒醒!”
陳默的聲音提高了不少,輕輕搖晃她的肩膀。
林婉終於有了些微反應,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痛苦意味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她的眼神渙散而迷離,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
“……走開……”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抗拒,試圖揮開陳默的手,卻軟弱無力。
“你燒得很厲害,必須馬上去醫院!”
陳默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不去……不用你管……”
林婉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一瞬,認出了陳默,掙扎著想轉過身背對他,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只是徒勞地動了動。
陳默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在逞強。
他不再廢話,直接彎下腰,連人帶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打橫抱了起來。
林婉驚呼一聲,似乎被他的舉動徹底驚醒了些許,虛弱地掙扎起來。
“……放開我……陳默……你放開……”
她的拳頭無力地捶在陳默的胸口,像撓癢癢一樣。
“別動!”
陳默低喝一聲,抱得更穩,大步流星地下樓朝門外走去。
他的懷抱堅實而溫暖,帶著剛從外面帶來的微涼氣息,還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林婉掙扎了幾下,終究抵不過高燒帶來的虛弱和眩暈。
最終像是認命般,癱軟在陳默懷裡,將滾燙的臉頰無意識地貼在他微涼的脖頸處,尋求著那一點舒適的涼意。
Anna早已機靈啟動林婉的座駕邁巴赫,開啟車門等候著。
陳默小心翼翼地將林婉放進後座,讓她能躺得舒服些,然後迅速坐上駕駛位,車子再次疾馳而出,奔向本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路上,陳默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上臉色蒼白,秀眉緊蹙的林婉,與平日裡那個冷豔高傲、揮斥方遒的女總裁判若兩人。
他的心不由得揪成一團,難受得無法呼吸。
他原本以為財富自由,身邊還有小芸這麼個千依百順的美人兒,足以讓他遺忘林婉。
但很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林婉是他生命中除了前妻張婷外的第二個女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予了幫助,讓他有機會接觸到上層商圈,得以快速成長。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林婉,他陳默絕對沒那麼容易成長到現在的高度。
正因為林婉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所以他在接到林婉病重的資訊後,什麼都顧不上,直接飛奔過來。
他知道,林婉這場病,是因他而起。
既然是心病,那就只能由他這個心藥來醫。
很快到了醫院,早有接到Anna電話的醫護人員推著平車在門口等候。
陳默親自將林婉抱上平車,一路護送著她做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急性肺炎,因高燒和免疫力急劇下降引發,再晚來半天后果不堪設想。
醫生立刻安排住院,進行退燒和抗感染治療。
VIP病房裡,護士給林婉掛上點滴。
冰涼的藥液流入血管,加上退燒針的作用,她的體溫漸漸開始下降,人也陷入了昏沉沉的睡眠中,眉頭不再緊蹙,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陳默讓Anna回去休息,自己則拖過一張椅子,坐在病床邊。
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晨曦透過薄紗窗簾照進病房,在林婉蒼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陳默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兩天沒閤眼的疲憊襲來,但他卻毫無睡意。
他只是握著林婉沒有打針的那隻手,感受著那纖細手腕下微弱的脈搏。
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正在慢慢好起來。
這一刻,什麼點金資本,什麼四億七千萬,都被陳默拋在了腦後。
他的眼裡,只容得下一個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