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賭石場，冤家路窄
城西市郊古玩一條街。
這裡被譽為‘江南潘家園’，魚龍混雜，堪稱南方最大的古玩市場。
陳默到達目的地後，天色已然全黑。
然而這裡夜幕降臨後，反而比白天更加喧囂。
霓虹閃爍，人流如織，各色攤販吆喝聲不絕於耳。
但真正的重頭戲，卻藏在街盡頭一棟其貌不揚的三層樓建築裡——“聚寶閣”拍賣行。
這裡表面經營古玩，地下卻另有一番乾坤，每週一次的賭石拍賣會才是真正的核心。
陳默付了車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網上盛傳需要驗資才能進入的厚重木門。
門口站著兩個神色冷峻的保安，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人。
“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或銀行卡驗資。”
一個保安攔住了陳默，語氣程式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陳默這身行頭不算差。
但在這裡，還不足以讓人高看一眼。
陳默知道規矩，平靜地掏出那張存著四百多萬的銀行卡遞了過去。
保安接過卡，在POS機上劃過。
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數字後，眼神裡的輕視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依舊談不上尊重。
四百多萬，在這裡勉強夠到入場門檻，但也僅僅是門檻而已。
“資金符合，請進。”
保安將卡遞還，側身讓開。
陳默收回卡，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入。
門內彷彿是兩個世界。
外面是喧鬧的市井，裡面卻是極致的奢華與壓抑的狂熱。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香水以及一種名為“貪婪”的微妙氣息。
燈光聚焦於中央展臺，那些蓋著紅布的原石如同蒙著面紗的待嫁新娘。
數十位衣著光鮮的男女低聲交談，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空氣中充滿了金錢博弈的味道。
陳默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同時悄然催動了【超級透視】。
霎時間，世界在他眼前變得透明而層次分明！
那些蓋著紅布的原石，皮殼在他眼中如同虛設，內部的結構、顏色、絮狀物……
無不一一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
大部分原石內部要麼是灰白的石頭底子，要麼只有零星散亂的、顏色乾癟的綠。
只有少數幾塊，內裡蘊藏著或濃豔或清澈的綠色，如同被囚禁的精靈。
他快速地將那些有價值的原石位置和內部情況記在心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就是透視能力的逆天之處！
在這裡，他簡直就是俯瞰眾生的神！！
也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完美髮揮【超級透視】的真正威力。
就在陳默全神貫注“掃描”原石時，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這一看，目光瞬間凝固了！
只見林婉在一個年輕男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那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正殷勤地側身跟林婉說著什麼。
陳默在網上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是聚寶閣三大股東之一劉建明的獨子劉子豪。
而林婉，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面容清冷，氣質卓絕。
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她怎麼會來這裡？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吵還歷歷在目，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碰面了。
他尚在猶豫，林婉的目光也已掃到他。
四目相對。
林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如同結了一層寒冰。
她沒有立刻移開視線，而是用一種極其疏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秒，然後才面無表情地轉向別處。
陳默心裡像被針扎一般，微微刺痛，下意識開啟【讀心術】，想聽聽林婉到底是不是有那麼討厭自己。
【陳默？他來這裡幹嘛？】
【就憑他也想玩賭石？真是不自量力！】
【等下找機會把他打發走，不然他兜裡那幾百萬還沒捂熱就要血本無歸。】
陳默心中刺痛稍減，卻湧起更強的不服。
林婉，難道我陳默真有那麼不堪嗎？
覺得我會血本無歸是吧？
好！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本事！！
劉子豪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婉的情緒變化和她看陳默時的冷淡。
“林總，遇到熟人了？”他故作關切地問。
“沒什麼，公司的前員工，現在已經和我沒關係了。”林婉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哦？”劉子豪挑眉，臉上掛起一抹看似友善實則輕蔑的笑容，主動朝陳默走去。
“這位先生，看著面生，第一次來玩？”
劉子豪在陳默面前站定，姿態倨傲，“我叫劉子豪，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看你和林總認識，好心提醒你一句，這裡和普通商場不一樣，水深得能淹死人。”
“感受一下氛圍可以，但最好量力而行，挑些邊角料過把癮就得了，別不自量力去碰原石，免得把褲子都賠光，讓林總面子也不好看。”
他語速不快，聲音溫和，彷彿真是好心規勸。
但話語裡的居高臨下和潛臺詞：“你不配在這裡玩”、“會丟林婉的臉”。
卻像軟刀子一樣扎人。
周圍幾道目光匯聚過來，帶著看戲的玩味。
陳默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掠過劉子豪，最後落在林婉身上。
林婉依舊偏著頭，似乎不願與這場鬧劇產生任何關聯。
“不勞劉少費心。”陳默語氣同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陳默雖然不是什麼有錢人，但是買幾塊原石的錢，還是出得起的。”
劉子豪見陳默這麼不識抬舉，頓時臉色陰沉下來。
“兄弟，你是真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裝傻？”
“你現在立刻離開，我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然等買定離手，我怕你後悔都來不及！”
陳默聽罷，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卻越過劉子豪，看向了角落的一塊其貌不揚、標價僅八十萬的黑烏沙皮廢料。
在他的透視視野下，那塊廢料內部，蘊藏著一團如同凝固的蜂蜜般濃豔純正、水潤欲滴的黃色翡翠！
“那我今天，還真想試試後悔到底是個怎樣滋味。”
說完，他不再理會臉色難看的劉子豪和故作冷漠的林婉，徑直朝著主持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