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與林婉談判（下）
幾秒鐘後，林婉緩緩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你表弟到底是什麼人？你能確保這些情報屬實嗎？宏遠建材具體會怎樣操作？”
這三個問題，精準狠辣，直接問到了核心。
陳默心中暗贊，不愧是商場老手。
聽聞林婉的焦急詢問，他故意含糊不清地笑道。
“我表弟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他是誰並不重要。”
“至於情報是否屬實與具體操作方式，這些商業手段您比我更清楚，只要找人詳查核實，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林婉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陳默提供的這些資訊，與她團隊評估中發現的一些疑點和風險高度吻合！
甚至解釋了幾個她一直想不通的關竅！
如果是真的話……
那宏遠建材的用心可謂極其險惡！
她再次看向陳默，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這個看似平凡的中年男人，此刻在她眼裡竟然有些高深莫測。
像宏遠建材的核心商業機密，絕對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接觸到。
而且他今天說話時神態自信，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根本不像是普通保安該有的樣子。
難道他背後另有高人指點？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林婉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或者說，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陳默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略顯窘迫又坦誠的表情。
“林總，不瞞您說，我確實有事相求。”
“我那位表弟……他手腳不太乾淨，以前在宏遠建材上班的時候，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攢了一筆錢，大概十多萬美金。”
他故意將金額說小，降低對方的戒心。
十萬零一是十多萬，七十萬也是十多萬，你就說是不是吧？
“後來被公司發現，只能無奈跑路了。”
“你也知道，這筆錢來路不正，宏遠建材雖然不會報警，但我表弟怕得要死，所以求我幫他想想辦法把錢弄乾淨。”
陳默裝出很為難的樣子，乾笑道。
“但我就是個保安，哪有那麼神通廣大？”
“思來想去，認識的人裡，也只有林總您可能有辦法。”
“當然，您放心，不會讓您白幫忙，佣金該怎麼算就怎麼算，只求安全。”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求助洗錢，假的是金額和所謂“表弟”。
既說明了錢的灰色性質（來自宏遠建材），解釋了來源（手下人私吞），又表明了自己的無奈和坦誠，最後提出了支付佣金的條件，顯得合情合理。
林婉靜靜地聽著，手指停止了敲擊。
她明白了。
感情陳默剛才提供的商業情報只是“投名狀”，洗錢才是真實目的。
二十多萬（？）美金，數額不大不小。
對她來說，處理起來並不難，有很多種方式可以操作。
難的是該不該相信陳默。
她仔細打量著陳默。
他的表情緊張而懇切，帶著底層小人物遇到天大難題時的無措，但眼神深處卻又透著一股奇怪的鎮定和清明。
這個人實在太矛盾了。
林婉快速權衡利弊。
對方提供的關於宏遠建材的資訊，價值遠超這點洗錢的佣金。
而且，透過這件事，或許能更快地觀察陳默的為人。
“錢在哪裡？”她淡淡開口。
“在國外的虛擬錢包裡。”陳默謹慎地回答。
林婉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錢，我可以幫你處理。”
“百分之十五的手續費，過程你不需要知道。”
“三天之內，你會拿到一張乾淨的國內銀行卡，裡面是稅後的人民幣。”
百分之十五的手續費……
陳默聞言忍不住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沒想到林婉居然只要百分之十五的手續費。
要知道在影視劇裡，洗錢動輒就是三四十，有些過分的甚至五十都有。
看來林婉是在故意讓利。
當然，也有可能是對方看不上自己這仨瓜倆棗，單純只想賣個好。
但不管怎麼說，林婉這次確實幫了大忙。
陳默不禁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林總！謝謝林總！”
“別高興得太早。”林婉語氣轉冷，“我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管好你那個表弟，嘴巴嚴實點。”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後面有任何麻煩……”
她沒有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明白！絕對不會有任何麻煩！”陳默立刻保證。
“第二，”林婉身體前傾，目光如炬，“你以後聽到任何類似的訊息，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明白嗎？”
陳默心中一震，知道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騙不過對方，顯然又是一次試探。
他鄭重地點點頭，“沒問題，林總，以後如果再有訊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林婉滿意地靠回沙發，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好了，十分鐘到了。”
“你可以走了，賬號密碼發到我手機上就行。”
“是，林總。那不打擾您了。”陳默站起身，恭敬地告辭。
“等一下！”
林婉忽然開口，像是隨口一問，“對了，昨天…我喝斷片了，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陳默心中一動，明白林婉是在提醒他，昨晚的事情絕不能暴露出去。
他回過頭，頓時就看到林婉看似隨意，實則緊繃的側臉。
微微一笑，陳默平靜地回答道。
“您只是說有些累，讓我送您上樓後就休息了。”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您酒品很好，什麼都沒亂說。”
林婉似乎舒了口氣，身體微微放鬆下來，點頭輕笑道。
“那就好，你去忙吧。”
陳默笑笑沒說話，再次轉身離開。
離開咖啡廳，走到陽光下，他才驚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與林婉這種級別的聰明人打交道，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絲，壓力山大。
幸好他成功了！
不僅初步解決了洗錢的難題，更重要的是，他再次向林婉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並建立起一種更緊密、更詭異的“合作”關係。
想著林婉那張美豔的俏臉，陳默忍不住心中一蕩。
如今兩人產生了交集，或許將來還有機會再次重溫那旖旎一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