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天下太小了
天光乍亮,晨曦的微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為連綿的營帳鍍上一層金邊。
帥帳之內,蕭羽已經穿戴整齊。
他沒有穿那身象徵著侯爵身份的華麗朝服,依舊是一身玄黑色的鐵甲,冰冷,肅殺。
張彪與王虎二人早已在帳外等候,他們的甲冑擦得鋥亮,精神抖擻,眉宇間是壓抑不住的亢奮與一絲初掌大權的緊張。
“總管!”
見到蕭羽走出,二人立刻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蕭羽微微點頭,目光掃過他們。
“昨夜睡得如何?”
王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回總管,俺一晚上沒睡著,把那將印拿出來看了幾十遍,就怕是做夢。”
張彪則沉穩一些,但緊握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的心緒。
“總管放心,我二人省得。今日交接,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好。”
蕭羽邁開步子,向著大軍集結的校場走去。
“今日,便讓這十萬大軍,都認認他們的新主帥。”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意志。
……
隴西城外,大校場。
十萬唐軍已經集結完畢,按照各自的編制,形成了十個巨大的方陣。
旌旗如林,刀槍如麥浪,一股鐵血肅殺之氣直衝雲霄,讓天邊的雲層都彷彿為之凝滯。
丘行恭的副將劉罡,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手持兵冊,神情肅穆。
他身旁,站著蕭羽,以及新任的左、右將軍張彪與王虎。
張彪和王虎看著臺下那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軍陣,喉嚨有些發乾。
這便是十萬大軍!
光是站在這裡,那股磅礴的氣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手中那枚將印,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劉罡清了清嗓子,拿起名冊,開始進行最後的交接。
“原晉陽大營,左驍衛所屬,第一軍,郎將李威!”
“在!”
一個魁梧的將領從軍陣前列出列,聲如洪鐘。
劉罡點頭,繼續念下去。
“第二軍,郎將趙四海!”
“在!”
……
交接進行得十分順利,被點到名字的將領都依序出列,對蕭羽行禮,算是承認了這位新任總管的身份。
蕭羽目光平靜,逐一掃過這些將領的面孔。
他心中默唸,調出了忠誠系統。
【姓名:李威】
【職位:郎將】
【忠誠度:62(信賴)】
【姓名:趙四海】
【職位:郎將】
【忠誠度:61(信賴)】
這些將領的忠誠度,大多在六十出頭的信賴區間。
這很正常。
他們忠於大唐,忠於皇帝的命令,因此接受了新的總管。
但這份忠誠,是對職位的尊重,而非對他蕭羽本人的認可。
這還不夠。
蕭羽的目光繼續移動,直到劉罡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原晉陽大營,鷹揚衛所屬,第七軍,郎將陳猛!”
劉罡的聲音落下,軍陣中卻是一片寂靜。
無人應答。
臺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劉罡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提高聲音,再次喝道。
“鷹揚衛,陳猛!出列!”
這一次,軍陣中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面容剛毅,下巴上留著濃密虯髯的將領,緩緩從佇列中走出。
他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陣前,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行禮,而是抬起頭,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點將臺上的蕭羽。
那目光中,沒有敬畏,只有審視與挑戰。
“你就是陳猛?”
蕭羽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校場。
陳猛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帶著幾分野性。
“末將陳猛,見過……冠軍侯。”
他刻意加重了“冠軍侯”三個字,卻唯獨不稱“總管”。
這是一個明顯的挑釁。
臺上的張彪臉色一變,當即怒喝。
“放肆!見了總管,為何不拜!”
王虎也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神不善。
陳猛對他們的怒火視若無睹,目光依舊鎖死在蕭羽身上。
“我鷹揚衛的兒郎,只服強者。”
他聲音洪亮,如同驚雷。
“冠軍侯陣斬薛舉,勇冠三軍,我陳猛佩服。”
“但佩服是一回事,讓你統領我鷹揚衛,是另一回事。”
“我鷹揚衛的傳統,新來的主將,必須接我們一招。接得下,我們便奉你為主帥,為你效死。接不下,那就請回。”
“轟!”
此言一出,整個校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蕭羽身上。
這是當眾叫板!是赤裸裸的下馬威!
劉罡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厲聲呵斥。
“陳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軍令,藐視主帥!”
陳猛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劉將軍,這不是違抗軍令,這是我鷹揚衛的規矩!”
“沒錯!這是我們的規矩!”
他身後的鷹揚衛方陣中,數千名士兵齊聲吶喊,聲勢駭人。
他們大多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個個桀驁不馴,只信奉力量。
讓他們聽從一個毛頭小子的命令,他們不服!
張彪氣得渾身發抖,拔出佩刀就要衝下臺去。
“他孃的反了天了!看老子不劈了你!”
“站住。”
蕭羽伸出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臺下那個桀驁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怒意,反而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知道,這一關遲早要來。
與其讓這些刺頭在背後陽奉陰違,不如就在今天,當著十萬大軍的面,一次性把他們徹底打服。
“你的意思是,要我接你們一招?”
蕭羽的聲音依舊平淡。
陳猛重重點頭,眼中戰意升騰。
“沒錯!不是我一招,是我鷹揚衛第七軍,五千兒郎,合力一擊!”
“只要總管能正面接下我等的軍陣衝鋒,我陳猛,連同這顆項上人頭,都歸你!”
瘋了!
所有人都覺得陳猛瘋了!
軍陣衝鋒!
那是由數千名精銳士兵的氣血與殺意凝結而成的洪流,足以摧毀城牆,碾碎山巒。
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支同等數量的軍隊,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也會被瞬間鑿穿、撕碎。
他竟然要蕭羽以一人之力,去硬撼一支五千人的精銳軍陣!
這根本不是挑戰,這是謀殺!
劉罡急忙轉向蕭羽。
“總管,不可!此乃驕兵悍將之言,萬萬不可中計!待我稟明丘總管,定要嚴懲此獠!”
蕭d羽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的目光越過陳猛,看向他身後那五千名神情倨傲的鷹揚衛士兵。
他能感受到他們身上那股沖天的悍勇之氣。
是好兵。
既是好兵,那就更要收為己用。
“好。”
蕭羽吐出一個字。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接了。”
蕭羽補充道,聲音清晰而堅定。
他轉頭看向張彪和王虎。
“傳我將令,所有人,後退三百步,清空場地。”
張彪和王虎嘴唇動了動,想勸,卻在看到蕭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把話嚥了回去。
他們只能咬著牙,抱拳領命。
“是!總管!”
命令傳下,其餘九個軍陣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在校場中央,留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的一頭,是鷹揚衛第七軍的五千人軍陣。
另一頭,是獨自一人,緩步走下點將臺的蕭羽。
他解下了身後的披風,隨手扔給親兵。
他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橫刀。
他就那樣孑然一身,玄甲在身,立於曠野之上,身影顯得有些單薄。
可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彷彿比對面的五千人軍陣,還要厚重,還要磅礴。
陳猛看著獨自一人的蕭羽,瞳孔微微收縮。
他本以為蕭羽會討價還價,或者直接用總管的身份壓人。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這份膽魄,讓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絲敬意。
但他沒有退路。
他舉起了手中的長槊,直指蒼穹。
“鷹揚衛!”
“吼!”
五千士兵齊聲怒吼,氣血勃發。
“結陣!”
隨著陳猛一聲令下,五千人的方陣瞬間開始變化。
盾兵在前,長槍手在後,弓箭手散於兩翼,整個軍陣如同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從軍陣上方升騰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頭咆哮的猛虎虛影。
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意,讓遠在三百步外觀戰計程車兵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這陳猛是來真的!”
“瘋了,真的瘋了!冠軍侯怎麼可能擋得住!”
“完了,這下要出大事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沒有人看好蕭羽。
張彪和王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總管……”
蕭羽沒有理會周圍的一切。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頭由煞氣凝聚的猛虎,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壓力。
這股力量,確實很強。
足以威脅到一般的宗師境武者。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宗師。
“來吧。”
蕭羽對著陳猛,勾了勾手指。
“讓我看看,你們的規矩,有多硬。”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陳猛的怒火與戰意。
“殺!”
他將手中的長槊猛地向下一揮。
“殺!殺!殺!”
五千鷹揚衛士兵,邁開了整齊劃一的步伐。
一步,兩步,三步……
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大地開始震顫,如同擂鼓。
整個軍陣化作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朝著那個渺小的身影,碾壓而去!
那頭血色猛虎的虛影,也發出一聲咆哮,隨著軍陣一同衝鋒,張開了血盆大口,彷彿要將蕭羽一口吞噬。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蕭羽終於動了。
他沒有後退。
他甚至沒有閃避。
他迎著那股鋼鐵洪流,不退反進,主動發起了衝鋒。
一個人的衝鋒!
“總管!”
張彪和王虎失聲驚呼。
所有觀戰計程車兵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在龐大的軍陣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可他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卻在這一刻,蓋過了天地間的一切!
“吼——!”
一聲龍吟,毫無徵兆地從蕭羽的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
只見他身後,一道更加龐大,更加凝實的金色龍影,沖天而起!
金龍昂首,雙目如日月,龍軀盤踞,鱗甲森然。
那頭由煞氣凝聚的血色猛虎,在金色龍影出現的剎那,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虛影瞬間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遇到了天敵一般,瑟瑟發抖。
“那……那是什麼!”
“龍!是龍!”
“天啊!神蹟!這是神蹟!”
觀戰的十萬大軍,徹底沸騰了!
他們看著那道被金龍虛影籠罩的身影,如同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衝在最前方的陳猛,感受最為真切。
在那股磅礴的龍威之下,他只覺得自己的氣血凝滯,渾身發軟,連握著長槊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身後計程車兵們,更是東倒西歪,陣型瞬間大亂。
所謂的軍陣衝鋒,所謂的合力一擊,在絕對的血脈壓制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蕭羽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切入了混亂的軍陣之中。
他沒有拔刀。
他只是用他的拳,他的掌,他的肘,他的膝。
每一次出手,都簡潔,高效,充滿力量。
砰!
一名盾兵連人帶盾被他一拳轟飛出去,巨大的鐵盾扭曲變形,深深地嵌入了後方另一名士兵的胸甲。
咔嚓!
他側身一肘,撞斷了一名長槍手的槍桿,順勢奪過半截斷槍,反手一掃,七八名士兵慘叫著倒地。
他如同一頭衝入羊群的猛虎。
不,他比猛虎更可怕。
他就是那頭金色的神龍!
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兵器斷折。
沒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
甚至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
他們只看到一道道黑影閃過,然後自己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飛了出去。
廝殺。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廝殺。
蕭羽沒有下殺手,他控制著每一分力道。
被他擊中計程車兵,只會瞬間失去戰鬥力,筋骨劇痛,卻不會有性命之憂。
他要的,是打服他們,而不是殺死他們。
五千人的軍陣,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從陣頭,一路殺到了陣尾。
又從陣尾,一路殺了回來。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當他重新回到陣前,停下腳步時,他的身後,已經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鷹揚衛士兵。
五千人,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整個校場。
兵器散落一地,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聲。
唯有陳猛,還拄著自己的長槊,勉強站立著。
他的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桀驁與挑戰,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他看著那個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的身影,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蕭羽一步步向他走去。
腳步聲,如同重錘,敲擊在陳猛的心臟上。
“你,還要我接招嗎?”
蕭羽走到他面前,輕聲問道。
陳猛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舉起手中的長槊,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重如千鈞,根本抬不起來。
蕭.羽伸出手,輕輕地在他的長槊上彈了一下。
嗡——
一聲清鳴。
那杆由百鍊精鋼打造的長槊,從中斷裂,掉落在地。
陳猛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蕭羽面前。
他身後的五千名士兵,也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他們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再無半點不服,只剩下最深的敬畏與狂熱。
“總……總管……”
陳猛的聲音嘶啞乾澀,他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重重地磕在地上。
將,甘願為您赴死!”
這一聲嘶吼,用盡了陳猛全身的力氣。
他身後,那五千名躺在地上呻吟的鷹揚衛士兵,也掙扎著,用兵器支撐著身體,想要跪下。
他們做不到,便用盡全力,將頭顱抵在冰冷的土地上。
“願為總管赴死!”
五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不再是之前的桀驁與示威,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與狂熱。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那遠處的九萬五千名士兵,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腦中一片空白。
一人,一炷香,正面擊潰五千精銳結成的軍陣。
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這是神!這是魔!
點將臺上,劉罡的嘴巴張得老大,手中的兵冊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地。
他看著蕭羽的背影,眼神裡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
張彪和王虎緊緊攥著拳頭,胸膛劇烈起伏,臉龐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們的總管,他們的將軍,是天神下凡!
“起來。”
蕭羽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陳猛,而是轉身,面向那遠處觀望的近十萬大軍。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方陣,掃過每一張驚駭的臉。
“我叫蕭羽。”
“從今天起,是你們的總管。”
“在我的軍中,只有一條規矩。”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我的話,就是規矩。”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安撫人心的許諾,只有最直接、最霸道的宣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不知是哪個方陣,最前排計程車兵“哐當”一聲,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彷彿會傳染。
一片,又一片。
黑壓壓的甲冑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倒下,最終,整個校場,十萬大軍,盡數單膝跪地,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參見總管!”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沖天而起,驅散了雲霄,震動了整座隴西城。
蕭羽站在那裡,玄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讓他們起身,就讓他們這麼跪著。
他要讓這一刻的敬畏,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士兵的骨子裡。
他心中一動,忠誠系統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隴西十萬大軍】
【平均忠誠度:75(信賴)】
一個驚人的數字。
僅僅一戰,就將平均忠誠度從及格線,直接拉到了信賴的頂峰。
他將目光單獨投向跪在最前方的陳猛。
【姓名:陳猛】
【職位:郎將】
【忠誠度:96(死忠)】
很好。
這種桀驁不馴的猛將,一旦被徹底折服,忠誠便會變得無比牢固。
“陳猛。”蕭羽淡淡開口。
“末將在!”陳猛頭也不抬,聲音嘶啞。
“你的鷹揚衛,很不錯。”
陳猛身體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羞愧湧上心頭。
“末將……末將治軍無方,衝撞總管,罪該萬死!”
“我沒說你有罪。”蕭羽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只說,你的兵,不錯。”
“有膽色,有悍氣,是塊好鋼。”
“可惜,你們的陣法,太粗糙了。”
蕭羽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你們所謂的軍陣合擊,不過是氣血與殺意的簡單疊加,形聚而神散,看似兇猛,實則一盤散沙。”
“真正的軍陣,是以將為魂,以兵為骨,氣血相連,意念合一。凝結出的軍魂,足以與天地爭鋒。”
陳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撼與迷茫。
蕭羽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從未想象過的一扇大門。
“想學嗎?”蕭羽問。
陳猛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看著蕭V羽,如同看著傳道的神祇。
“想!”他用盡全力吼出一個字。
“好。”蕭羽點頭,“從今日起,鷹揚衛第七軍,改編為我的親衛營,番號‘龍驤’。”
“由你繼續統領。”
“我,會親自操練你們。”
“我不僅要讓你們成為這隴西最強的兵,更要讓你們成為這大唐,乃至這天下,最強的兵。”
轟!
陳猛的腦子徹底炸開了。
總管的親衛營!
親自操ઉ練!
這是何等的榮耀!這是何等的天賜機緣!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熱淚盈眶,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地上,堅硬的地面被他磕出了血印。
“陳猛,願為總管世代赴死!”
“我等,願為總管世代赴死!”
他身後,那五千鷹揚衛士兵,也發出了狂熱的嘶吼。
他們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火焰。
蕭羽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上點將臺。
“張彪,王虎。”
“末將在!”
二人連忙上前,神情肅穆。
“傳我將令。”蕭羽的聲音傳遍全場,“全軍休整三日。三日之內,我要看到所有軍隊的詳細名冊、軍械、糧草清單。”
“另,張貼安民告示,隴西境內,凡大唐將士,有敢劫掠百姓、欺壓良善者,一律軍法處置,斬!”
最後一個“斬”字,帶著徹骨的寒意,讓所有士兵心中一凜。
“遵命!”張彪與王虎齊聲領命。
“劉罡將軍。”蕭羽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神情複雜的劉罡。
劉罡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總管有何吩咐?”
“今日之事,還請劉將軍如實稟報丘總管。”蕭羽的語氣很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下官……下官明白。”劉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如實稟報?
他該怎麼稟報?
說這位新來的冠軍侯,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說他一人一騎,便鎮壓了十萬大軍的驕橫之氣?
……
大軍散去,校場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濃郁的血腥氣。
中軍大帳內。
張彪和王虎站在蕭羽面前,依舊是一副如在夢中的表情。
“總管,您……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王虎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張彪也眼巴巴地看著蕭-羽,眼神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那……那金色的龍,是真的嗎?”
蕭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你們只需要知道,跟著我,你們今日所見,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的話,讓兩人心神劇震。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那總管真正的實力,該有多恐怖?
“總管,”張彪的神情嚴肅起來,“那陳猛桀驁不馴,您就這麼輕易地收服他,還讓他做您的親衛統領,會不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蕭羽打斷了他。
“他是一把好刀,只是之前沒人能握得住。”
“現在,他歸我了。”
蕭羽看著兩人,心中再次調出他們的忠誠度。
【姓名:張彪】
【職位:左將軍】
【忠誠度:95(忠誠)】
【姓名:王虎】
【職位:右將軍】
【忠誠度:95(忠誠)】
經過校場那一幕,兩人的忠誠度,已經從信賴的頂峰,一躍踏入了忠誠的範疇。
只差一步,便能達到死忠。
“你們二人,今日做得很好。”蕭羽放下茶杯,給予了肯定。
“你們是我最先提拔起來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日後,龍驤衛主內,護我周全。你們的左、右兩軍主外,鎮守四方。”
“我不希望,你們被陳猛比下去。”
這番話,既是敲打,也是激勵。
張彪和王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的鬥志。
“總管放心!”兩人齊聲抱拳,“我等絕不辜負總管厚望!”
打發了兩人,蕭羽獨自坐在帳中。
他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今日與軍陣衝撞的一幕。
那股由五千精兵氣血凝結的煞氣,確實非同小可。
若非他的龍神血脈對這種煞氣有著天然的剋制,即便能贏,也不會如此輕鬆。
“看來,這軍陣之法,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他喃喃自語。
若是能將前世記憶中那些更加精妙的陣法,與這個世界的武道結合起來……
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要將這十萬大軍,徹底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要打造一支,真正屬於他蕭羽的無敵之師。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攤開一張空白的羊皮卷,拿起筆,開始在上面勾畫起來。
一個個玄奧的符號,一條條代表著力量流轉的線路,在他的筆下漸漸成型。
……
與此同時,一隊快馬正從隴西大營疾馳而出,向著丘行恭班師回朝的方向追去。
為首之人,正是劉罡。
他懷中揣著一封寫給丘行恭的密信,信中,他用顫抖的筆跡,詳細描述了今日校場上發生的一切。
在信的末尾,他只寫了八個字。
“冠軍侯,非人,是神也。”
夜色深沉,帥帳內的燭火卻亮如白晝。
蕭羽面前的羊皮捲上,已經畫滿了密密麻麻的陣圖。
這是他結合了前世記憶中的一些兵家陣法,以及這個世界武道氣血執行的原理,推演出的全新軍陣。
他將其命名為——“龍魂戰陣”。
此陣,以三千人為一陣,陣眼由一名宗師境武者坐鎮。
一旦結成,三千士兵的氣血將透過特定的陣法軌跡,匯聚於陣眼,由主將調動。
理論上,一座完整的“龍魂戰陣”,足以爆發出堪比大宗師的恐怖力量。
若是十萬大軍,結成三十三座戰陣,再以三才之勢彼此呼應……
蕭羽的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
那樣的力量,恐怕足以撼動整個天下了。
當然,這只是理論。
想要將這戰陣變為現實,對士兵的素質、將領的掌控力,都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蕭羽收起羊皮卷,目光變得深邃。
就先從那五千龍驤衛開始。
他要將他們,打造成第一座,也是最鋒利的一座“龍魂戰陣”。
“總管。”
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
“陳猛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陳猛大步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甲冑,臉上的傷也處理過了,但眉宇間的敬畏與狂熱,卻比白天更加濃烈。
“總管!”
他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起來說話。”蕭羽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陳猛卻搖了搖頭。
“總管面前,末將不敢坐。”
蕭羽也不勉強他。
“何事?”
“末將……末將是來請罪的。”陳猛的聲音有些乾澀,“今日白日,末將魯莽,險些釀成大禍。請總管責罰!”
“我若要罰你,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蕭-羽淡淡道。
陳猛身體一震,將頭埋得更低。
“還有一事。”他從懷中取出一本有些破舊的冊子,雙手奉上。
“這是我鷹揚衛世代相傳的煉體功法《虎煞鍛骨訣》,以及配套的《虎煞七擊》戰技。此法能激發軍士煞氣,淬鍊筋骨,最適合軍陣搏殺。”
“末將斗膽,將其獻給總管。或許……或許對總管操練龍驤衛,能有些許用處。”
蕭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伸手接過那本冊子,隨手翻了翻。
功法不算精妙,甚至有些粗糙,但勝在直接有效,確實非常適合在軍中大規模推廣。
最難得的,是陳猛的這份心意。
這等世代相傳的功法,無異於一個家族的立身之本。
他竟然就這麼獻了出來。
“你有心了。”蕭羽合上冊子。
“能為總管分憂,是末將的榮幸!”陳猛沉聲道。
蕭羽看著他,忽然問道。
“你可知,陛下派了御史大夫劉文靜,前來擔任隴西郡守,總攬政務?”
陳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蕭羽會突然問這個。
他點了點頭。
“末將有所耳聞。劉文靜此人,乃是朝中有名的酷吏,最是看不起我們這些武人。”
“總管,此人前來,怕是來者不善。您要多加提防。”
“哦?”蕭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你覺得,我該如何提防?”
陳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隴西,是總管您一刀一槍打下來的,軍務政務,理應由您一人說了算。”
“那劉文靜若是識相,便讓他做個甩手掌櫃。若是不識相……”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個文官,死在路上,理由多的是。”
蕭羽笑了。
這個陳猛,果然是頭喂不熟的猛虎。
不,現在應該說,是一頭只認他一個主人的惡犬。
“你的忠心,我收下了。”蕭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但你的法子,太蠢。”
陳猛一怔。
“劉文靜是陛下派來的,殺了他,就是打陛下的臉。”
“我蕭羽,還沒蠢到那個地步。”
蕭羽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內力,緩緩渡入陳猛體內。
陳猛只覺得一股暖流傳遍四肢百骸,白天被蕭羽震傷的內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甚至連他多年征戰留下的暗傷,都舒緩了許多。
他駭然地看著蕭羽,心中的敬畏,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總管,這……”
“他要來,便讓他來。”蕭羽收回手掌,淡淡道。
“政務,我沒興趣,也懶得管。”
“只要他不把手伸到我的軍隊裡來,我便讓他安安穩穩地做他的隴西郡守。”
“可若是他的手,伸得太長……”
蕭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我會親自,幫他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