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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有魔嬰戲鳳凰

關冢童子轉身扣下那匕首,斑斕虎尾將那來襲女人罩住使其不得動彈,原來是匆匆而來的越釵趙線東。

另一邊少女模樣的百枝撅著屁股,壓制住呂香蠻,“道祖,我身上的從雲契,什麼時候能解除啊,現在八釐主人和知獵主人都死了,奴婢該怎麼活啊。”,一邊膩著聲音一邊扭著腰,渾身熱汗,臉上滿是灰塵。

“意欲享食色乎?”,關冢童子將身後哭得梨花帶雨趙線東遞到百枝耳側,呼吸可聞,“此子可用。”

“你是男的?”,黛眉一抽,鼻翼微翕,百枝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錯不了,她堂堂午燕太后,呸呸呸,她堂堂封養大彘嘗過多少男人,這樣的味道的可從沒嘗見過。

當紅樓頭牌趙線東,紅透臉龐怒罵:“我不是!”

關冢童子身後尾巴用力,咯吱兩聲響動就折斷趙線東兩手兩腳,將之隨意丟給百枝,之後便注視著那李熟姜,眼中精芒流轉。

痛得花魁趙線東泥鰍一樣扭動,卻是再一聲不吭了。

李熟姜終於誕下一女,哭聲蕩清空,陰凰聞聲野性大發,一舉掀翻百枝,馱起屍體遠遠躲開,手腳並用將其埋進土裡一邊低聲嗚咽,卻又好似不願離那嬰兒太遠。

“是個女孩。”

人魔輕聲向已不在的人報告,當初何知獵想要的是個男孩吧。

“拿過來”,秦儀眉頭皺得不能更緊,“怎麼會是個女孩。”

李熟姜沒有動作,任老人暗中操縱從雲契。

關冢童子見狀,朗聲道:“秦公現在不走,恐受其亂。”,遠方騰起陣陣灰塵,宋幢主領軍而來。

秦儀起身,花白蠶眉透著無力,“以老夫如今修行,從運契居然無效了,你這畜生又精進了,不可留你害人啊。”

言罷,黑影流轉,鬼棋已臨場!

“哇哇哇”,嬰兒大哭起來,李熟姜的臉,突然怒氣慢慢,又忽地怨恨哀怨,繼而平靜如水,而後狂笑不止,最後在一陣痴笑過後,面色放明,魔氣散盡,一派慈悲興嘆——

“小丈夫,我以肉身渡你一世,任你予取予奪,不曾駭澀,顧念彼此無隙滋味,又誠有一嗣,此時不助,更待何時?”

建木一片金葉落下,大如鬥,緩緩蓋住不著片縷的抱著嬰兒的美婦人,化為一件白色篷袍,竟然使這剛剛生產時顯得淫邪無比的女人聖潔又威嚴。

不用過人鈴,李熟姜自己為自己洗魂,好像觀音降世。

將嬰兒護在懷中,李熟姜朝著建木單手虛握,一縷氣運在手,這嬰兒兀得不哭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整個世界,好像在尋找父親。

秦儀眉頭更緊,身後鬼棋都不動,心中驚歎,絕情無慾魔功的興境,竟然與武貞庵比丘尼的大世渡蓮經最後一證蓮華觀音相,這般相像,想當初他見識的施展這法相的那位比丘尼,已經坐化多久了?

記不清了,他搖了搖頭,為何這喪盡人性的畜生,能做的與渡化世人的聖者一般模樣。

果然,無道,不如我用之。

“裝神弄鬼,那小鬼應是死了,現在把那孩子給我”,鬼棋諸葛蔑笑,擺手,“繞你是仙人境界,老夫亦是不懼!”

一座佛塔般巨漢低頭從鬼棋諸人中走出,武夫,毫無道修的武夫!

關冢童子虎尾搖搖擺擺,擋在巨漢進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夫人,你在想些什麼,為何擋這孽障,老夫我倒是可以送趙夫人上天!”,秦儀怒道。

“汝豪意哉!”,關冢道祖無枝衣無風而動,回應秦儀的挑釁,“可憐人無力?”

“今日已連破四關趕到”,巨漢擋在秦儀面前,“作於囂,靈山教掌門,請二位仙姑賜教!”

秦儀再招手,身後七個老僧上前:

“阿彌陀佛,老衲慧守”

“慧慈”

“慧普”

“慧文”

“慧種”

“慧廣”

“慧谷”

守慈,普文,種廣谷;念心,渡眾,收無有。

大夏白馬寺,慧字輩左護法院金剛僧盡皆出手,相比起右院的伽藍,左院金剛更擅長怒目伏魔,更何況這次左院所有金剛僧傾巢而來。

秦儀搖頭,似是覺得仍是不足以把關冢道祖送上天,於是天上又傳來笑聲:

“老東西,就想看老婆子我出醜對吧?”

無數絲帶從當空炸開,一老嫗拄杖緩緩沿著絲帶飄下。

絲帶落處,地上黃草須臾萎靡變黑,隨後被風一吹碎裂飄無。

遠方疾馳而來的宋韻蘇手下一人突然口吐白沫倒地而死,宋韻蘇遠遠瞧見目光盡頭的天上那婆子,又回望手下一千號人,咬牙繼續前進。

“黑水婆婆,天下無敵!寶珠滾落地,赤地千萬裡!”

“若是婆婆生了氣~管教你,沒戲!”

兩個匝著沖天揪小童子從婆婆身後走出,精緻頑皮,異口同聲一邊拍手一邊讚美,最後做著鬼臉拉住老人衣角。

觀音袍李熟姜懷中娃娃突然又開始大哭。

這些高手,難道都是鬼棋?關冢童子蠻好看的小臉凝重,又是覺得必不可能地搖了搖頭。

七個金剛僧默默圍住無枝衣四臂童子,袁裹衣活動手臂,撿出武器,虎尾輪動。

“秦公,僅憑七比丘,圍吾不足矣?”

話音未落,就見一拳轟來,七僧兩人出拳,兩人擒式,三人鞭腿,狂風而至。

袁裹衣藉著小巧身軀,雙腿一字,兩臂拍在對方一臂一頭,靈活的小身子彎成箭頭樣,堪堪避過,但那七個老頭可不止如此。

關冢童子竟陷入苦鬥。

作於囂直奔李熟姜而去,一路大開大合拍飛了掩埋完屍體意圖逃跑的百枝。

揉著摔痛的屁股,百枝目光又落到那一白一黑兩個屍體掩埋地,就見埋土在震顫,驚懼不已——

“道祖!主人們在詐屍!”

關冢童子望向李熟姜,硬捱了一記鞭腿一記剛拳,脫開七人,吐出血來,問道:“是汝喚了何人歸來?”

“不是我”,李熟姜心中起波瀾,再次為自己洗魂,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邊躲著作於囂一邊繞到樹後。

卻被靈山教掌門不管不顧,一拳打在建木之上,這金色巨木瞬時開裂,樹葉紛紛揚揚,落地無蹤跡,因生育而虛弱不堪的美婦人,此刻竟如親身遭雷擊,身上白袍虛幻起來,李熟姜隱隱裸肌膚,臉色蒼白跪坐於地,幾至昏厥。

作於囂見狀也不停留,從美婦手中奪過嬰兒,便退回秦儀身側。

“可畏”,老者接過這娃娃一挑眉,離開生母,這娃娃卻反而不哭不鬧,“爺爺給你另找一個媽媽可好?”

握緊拳頭,靈山教掌門又直奔百枝而來!

百枝嚇得牙齒打戰,“秦公,你想幹什麼?我和道祖可都是國師的人。”

死人是不能威脅活人的,尤其是八釐國師這種死人,嘴巴嚴得緊,秦儀冷哼一聲,顯然拿這威脅毫不在乎。

關冢童子牙齒咬緊,眼見七個和尚又將圍來,看了一眼百枝和李熟姜,轉身逃走!

這出乎了秦儀預料,馬上叫作於囂半道折返堵住袁裹衣退路,一記滿帶外罡長鞭腿將道祖逼退半里,長風席捲而來,將百枝頭髮吹亂。

關冢童子見逃跑不成,身後跟著作於囂,七大金剛護持又圍將而來,立刻決定反身借力刺向秦儀。

那黑水婆婆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小瞧我這老太婆,擋在關冢身前,將手中柺杖在關冢童子左上臂一點,便抽身而去。

袁裹衣身著金無枝衣登時黑氣繚繞,迅速消融,不多時幾乎將這金衣吞蝕殆盡,關冢童子四臂中上面雙臂扯下兩片衣服抹在胸前,下端雙臂將一衣角扯下圍住小臀,汗如雨下,春雨也朦朧。

“誰?”

關鍵時刻,旁邊一直掛著微笑的黑水婆子突然一怔,怒罵一聲手杖一橫將一支箭撥偏射在自己衣角,關冢童子側退遠瞧——

宋幢主帶隊騎馬彎弓,再一箭抽射而至!

黑水婆婆袖中丟擲無數絲帶,將來箭捲住拋向四周,老太太可不允許自己幹賠本的買賣,老婆子從幾十年江湖鏖戰中存活下來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

她絕不單獨迎敵。

這其中一支就被卷離,插在百枝身前一尺有餘,百枝抖擻精神,轉身跑向建木邊我見猶憐的李熟姜,正跑著側身又是躲過一箭。百枝還記得,宋韻蘇這妮十六年前被送到八釐府上時,還僅僅比自己膝蓋高不了多少,就被直接扔進他的獸苑餵養,只給了一把刀。

十六年深陷魔窟的經歷,被蠱法駕馭的夜夜折磨,宋韻蘇發洩一般再彎弓一箭射出,一幢人馬也跟隨齊射,逼退鬼棋眾高手。

兩方一時分開。

“趙夫人,你難道不知老夫也有一隊人馬就在來路?”,秦儀不屑地笑道。

誰料剛說完懷中嬰兒就一聲啼哭,竟是牽引陰凰叫聲更大。

秦儀饒有興致的指向陰凰,“是那個小姑娘”,看呂香蠻低低吼叫,好像在土裡經歷了一番蛻變,那埋在土中物就愈加賣力破土。

陰陽二分鳳凰,連氣奪食鴛鴦。

原來是陰凰,原來如此!

秦儀大笑,“何知獵,看你造化了,居然連陰凰這種保命手段都有,我倒要看看你的命究竟有多硬!等老夫捉了你這家眷”

呂香蠻早已失去理智,狗伏於地,嗅著那被拱起的墳土。

不多時,一隻慘白人手伸出墳來,片刻不到,另一隻黑炭樣手也跟著伸出,一起用力將墳包封土裂隙扒拉擴大,腦袋就隨之鑽出。

這腦袋甫一探出,陰凰就一口吻了上去,將自己積攢的血食餵給這新出世的僵硬乾癟的屍體。

隨著血食的餵養,陰凰的身形逐漸縮小,而那行屍則一身皮膚逐漸硬化,然後皸裂,這行屍關節發出咯咯聲,就好像蛻去硬殼的鳴蟬,在抖動薄翼。

陰凰幾個呼吸間便退化到七八歲模樣,小臉顯出焦躁,欲鬆口停止飼餵。

但這哪能滿足這行屍的胃口,只見他雙手張開,一手抬著一支呂香蠻大腿,抬的很高,將陰凰舉抱到胸口,繼續忘乎所以的吸食。

將陰凰的血食幾乎吞噬一空後,行屍就躍到空中,怪叫一聲,將臉上黑痂扯掉,百枝見這露出來的模樣也犯了難。

詭異,十分詭異。

這樣貌不醜,或者可以稱得上是英俊,十錢為頂,可為八錢。可異常就異常在,眉眼唇角明明是何知獵,但是臉龐卻又詭異地與八釐年輕時一般無二……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裡,一個眼睛裡有兩個眼珠。

行屍將縮水至五歲孩童般大小萎靡不振的配偶輕輕放下,這活屍一聲舒嘯——

“白官寸至在此!”

“大慶太子!?”,黑水婆婆及一眾鬼棋和宋韻蘇的一幢人馬無不目睹這詐屍場景無不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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