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4章 秦珩674〔殘忍〕
荊戈扶住秦霄,拇指用力掐他人中。
接著將他扶到床上坐下。
他喊薛桐進來幫忙。
薛桐飛快地跑進來。
荊戈讓她扶著秦霄坐好。
他開始運功,給秦霄輸入內力。
沒過多久,秦霄悠悠醒轉。
看到床上的白玉龕,想到荊戈說的話,秦霄眼前一黑,險些又暈過去。
龕是用來供奉神位、佛像等的石室或小閣子,他眼前的白玉龕,是用白玉雕琢成小房子模樣的盒子。
什麼人住龕?
要麼神位,要麼佛像,要麼魂靈。
就像他懷中揣著的玉葫蘆,都是盛放魂靈的一個載體。
他伸手去摸那白玉龕。
手指要觸及的時候,他停住了手。
他偏頭看向荊戈,“荊大哥,你在騙我,是吧?就像之前荊畫說她失憶,也是在騙我。你們有話可以直說,說清楚了,我不會再來打擾荊畫,但是用這種方式騙我,是不是過分了?”
荊戈面色沉重,望著那白玉龕,低聲道:“好在她靈魂還在,還可以投胎。過些日子,等我爺爺康復了,給她找個好人家,把胎投了。”
秦霄怔怔地聽著。
怎麼會這樣?
騫王魂飛魄散。
荊畫只剩魂靈。
忽然想起什麼,他急急地問:“荊畫的肉身呢?”
荊戈仍盯著那白玉龕道:“沒了。”
“沒了?”
“嗯。”
“怎麼會?”秦霄難以置信。
“鬼太子帶走荊畫,向她索要茅山修仙術,荊畫拒絕,誓死不從。鬼太子惱羞成怒,失手殺了她。等我們找到荊畫和我媽的時候,荊畫的屍身已經被化成一灘水……”
後面的話,秦霄聽不下去了。
怎麼有那麼殘忍的事?
怎麼有那麼殘忍的鬼?
幸好那個殘忍的厲鬼,已被騫王除掉,否則不知還要死多少人。
他神情恍惚。
悲痛欲絕已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他這才知道,人難過到一定程度時,是麻木的,心已經難受到麻木,腦子和耳朵也是麻木的,手臂和腿也是。
冷。
他覺得徹骨的冷,體內的血液彷彿涼透了。
他生平第一次領略到渾渾噩噩是什麼感覺。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一雙俊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那白玉龕。
那裡面盛放著荊畫的靈魂。
那個小道姑,豆蔻年華遇到他,對他一眼驚豔,喜歡上了他,後來到顧家山莊開始追求他,追求方式各種搞笑。
而他一直覺得她好玩,搞笑,講義氣,拿她當朋友。
他對她的情,是虧欠,是愧疚。
如今她死了。
他和她陰陽兩隔。
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再也見不到了。
他甚至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就那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了。
秦霄閉眸。
眼珠碩大而冰涼地從他睫毛下流淌出來。
他眼珠痛得像進了沙子,心中悲痛不已。
胸腔中發出哀嚎的聲音。
那已經不是痛了,是慟。
他又暈了過去。
連日擔心,夜不能寐,又遭受巨大刺激,他急火攻心。
這一暈,荊戈再怎麼運功,都於事無補了。
荊戈只得把他放平,拉起被子給他蓋好,接著去喊自己的爺爺來。
茅君真人過來,捉著秦霄的手腕,給他把了把脈,道:“這小子突遭巨大打擊,心脈受損,需要時間慢慢恢復,運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荊戈欲言又止。
茅君真人抬手往下壓了壓,制止他,“就這樣吧,長痛不如短痛。你連夜送他去機場,元伯君的人自會接應他。”
荊戈啟唇,“爺爺……”
茅君真人道:“什麼都別說了,只有這樣做,才能兩全其美。”
“可是……”
茅君真人打斷他的話,“沒什麼可是的,這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人,怪我當初想得太美。”
他抬手打了自己的臉一巴掌,“都怪我,一把年紀了,還那麼天真!”
荊戈掀開被子,將秦霄抱起來。
秦霄一米九一的個頭,抱在荊戈懷中十分突兀。
荊戈道:“要不等天亮再把他送走?”
茅君真人唇邊露出一絲冷笑,“我們能等到天亮,京都那位不能。得了,沒必要跟他們沾了,夠了,也煩了。”
荊戈點點頭。
他抱著秦霄朝外走。
薛桐跟上來。
荊戈道:“你明天還要上班對嗎?”
薛桐回:“對。”
“你今晚和阿霄一起回京吧,他爺爺會給他安排順路的專用飛機。你明天回程,要早起趕飛機,很累。”
薛桐戀戀不捨地望著他,“我明天早起走。”
“凌晨四五點鐘就要起床,你會很困,會影響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不比尋常工作。”
“沒事,我們以前做實驗,經常熬到凌晨三四點鐘,早上九點又得生龍活虎地去上班。我是高精力人群,學霸和搞科研的,大多都是,我佔了倆。”
荊戈知道她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他不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