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笑看變遷任自轉
79年前,魔女歷6050年1月1日。
在逐光會的精心部署,松枝的暗中幫助,鬱金香、精靈女王和瑪莉婭安等大人物的共同見證之下,昔日的落日帝國和莫蘭格帝國正式合併,一個龐大的人類國度“天啟合眾國”,順利登上西半球的舞臺。
天啟合眾國的首都,塞狄斯蘭頓,位於原兩大帝國的交界處。
落日帝國曾經的女皇,38歲的伊莎貝菈·亞歷山大五十八世,成為了天啟合眾國的第一任皇帝,也是最後一任皇帝。
她是亞歷山大家族僅存的唯一血脈,卻終身未婚,沒有,也不可能有子嗣。
前莫蘭格帝國的首相,60歲的尼古拉斯,成為了天啟合眾國的第一任首相,魔女歷6065年9月2日自然死亡,死於家中。
天啟歷2年(魔女歷6051年)5月5日,塞納爾頓王國等18個原隸屬於眾邦聯盟的人類國度,正式宣佈併入天啟合眾國。
天啟歷6年6月6日,逐光會的總部,坐落於首都塞狄斯蘭頓中部城區的光明大教堂,圓滿竣工。
雖然名為“光明大教堂”,但它卻是用一種純黑色的石料建造而成的,遠遠看去,整體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暮夜教派的總部。
光明大教堂和逐光會的成員都很神秘,世人對它們的瞭解甚少。
天啟歷10年,眾邦聯盟內的所有王國、公國,被天啟合眾國用“無硝煙”的手段相繼吞併。眾邦聯盟成為歷史,天啟合眾國的領土面積達到歷史上的巔峰。
魔女歷6129年12月20日,深夜。
悠揚、悲傷的鐘聲從皇宮內緩緩傳出,傳遍了整個塞狄斯蘭頓城,向世人宣告著人類歷史上的最後一任皇帝故去。
家家戶戶的燈火被相繼點亮,神秘網際網路上一片哀嚎,不知有多少人懷念著智慧、可憐的女皇。
銀月如鉤,繁星如眸,白雪如花。
光明大教堂,教宗宮內。
一身白袍、負手立於彩色玻璃窗邊的阿貝絲,默默注視著兩名勾魂使者,帶走了伊莎貝菈女皇的靈魂。待她們順利返回「冥界」後,阿貝絲才收回目光,關上了窗。
如今,她的外表不再是魅魔的樣子,像是一位美麗、深沉而又不失神聖、威嚴的人類少婦,年齡看起來在30歲左右。
“咚、咚、咚。”禮貌的敲門聲。
“請進。”深邃漆黑的眼眸看向門口,阿貝絲的聲音清冷而嫵媚。
一位駝著背,身材高大、魁梧的“白袍”開門而入,而後單膝跪地,甕聲甕氣地說道:“冕下,女皇的葬禮流程已安排妥當,不知您何時啟程?”
“現在。”阿貝絲拿起一根金色的權杖,戴上兜帽,從高大白袍的身邊走過,“女皇故去時,是否閉上雙眼?”
高大白袍起身,緊緊跟在教宗的身後,謙卑地回答:“是。陛下離開時的神色安詳,毫無孤獨、尤怨之意。”
“她留下了什麼遺言?”
“願人類的繁星永存。”高大白袍說出簡短的遺言。
“……”阿貝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白袍一矮一高、一前一後,從容穩重地走在黑暗、幽靜、狹長的走廊,越過一扇扇看不見外面世界的彩色玻璃窗。
她們的眼睛彷彿可以視夜如晝,走路時沒有絲毫聲響。
窗外,夜幕下的星空猶如人類的文明,無盡的黑暗下容納著微小而璀璨的點點光亮。
“冕下,我不明白,陛下為什麼不願意加入逐光會?”高大白袍開口打破了寧靜,“陛下雖貴為皇帝,卻在用自己的一生反抗皇權,反抗落後、腐朽的制度。在屬下看來,陛下完全有資格肩負起‘逐光’之銘。”
伊莎貝菈享年117歲,在人類之中屬於“超長壽”,但是她仍然有辦法繼續活下去,那就是捨棄身份、地位,加入逐光會。
“你認為她可憐嗎?”阿貝絲收回看向星空的目光。
高大白袍沉默片刻,微微搖頭:“屬下不知。不過屬下認為,可憐女皇,是對女皇的侮辱。”
“但她確實可憐,她也會累。”
“……”高大白袍又沉默了一下,稍感苦澀地說道,“我以為您會說……因為女皇陛下不願意捨棄人類的身份。也因為女皇陛下想要用沒有汙點的生命,給人類的皇權與舊日的制度,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開啟一幅……”
不知何時,高大白袍的手中出現了一把純黑色的匕首,她悄然快走兩步,靠近教宗,毫不猶豫地把匕首捅向阿貝絲的後腰。
“新的畫卷!”高大白袍咬牙切齒地說完。
純黑色的匕首似乎是特製的,它輕易刺破了白袍上的防禦魔法,並且沒有觸發魔法,插在了高大白袍的大腿上。
阿貝絲的身影如煙霧般消散,駝著背的高大白袍低頭看著自己大腿上的匕首,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幾名苗條的黑色長袍從黑暗中走出,輕而易舉地把高大白袍按在地上,然後強行扯下了她身上的白色長袍。
長袍下是一位有著極其發達的肌肉,頭上長著一對類似於水牛的猙獰尖角,背部長著酷似蝙蝠翅膀的“大惡魔”。
“為什麼要背叛我,奧麗弗?”阿貝絲拄著高貴華麗的權杖,從黑暗中緩步走出,語氣十分平靜。
“因為你要建造‘深淵之門’!!!你的內心已被權勢與慾望汙染!!!你背叛了光明!!!褻、瀆……者!”
嘶吼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岩漿般的綠色鮮血從七竅溢位,奧麗弗倒地而亡,死前瞪大了雙眼。
兩名外貌奇怪的勾魂使者驀然出現,卻被阿貝絲的目光制止,沒敢上前。
“匕首上有神秘劇毒,冕下。”一名黑色長袍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屍體,上前彙報道。
“去找白玫瑰老師,把她救回來。”阿貝絲淡淡地吩咐道。
“是!”
“金呢?”
“已被我們控制住了。”
“把她救活後,和金關在一起。”
“是!”
兩名黑袍帶著奧麗弗的屍體離去了,其餘的黑袍則乾脆利落地把地面上的痕跡收拾乾淨,隨後隱入到黑暗中。
那對外貌奇怪的勾魂使者對視了一眼,轉身消失,看樣子是返回了「冥界」。
阿貝絲抬頭眺望著窗外的星空,內心長嘆一聲,繼而快速收拾好心情,重新邁步前往光明大教堂的大廳,那裡還有很多人在等待著她。
……
翌日清晨,永恆之地大雪紛飛,古老的街頭巷尾炊煙裊裊,在寒天雪地裡升騰起縷縷暖意。
浪漫溫馨的餐桌前,與茉莉同享早餐的天秤問道:“你去參加伊莎貝菈的葬禮嗎?”
電視中正在播報與之相關的新聞,女皇最終將在光明大教堂下葬。
“不去。”
“我以為她會活過今年的冬天,參加最後一次天啟建國紀念日……可惜了。”
天啟合眾國的建國紀念日是每年的1月1日,和永恆之地的新年是同一天。
“……”
“你覺得伊莎貝菈如何?”天秤問道。
“比你聰明。”
“大早上彆氣我!”天秤踢了一下好友的小腿。
“沒你漂亮。”茉莉改口道。
“……我是問你,她的品格如何?”
“不想評價。”更準確地說,是懶得評價。
“說!”
“……她很聰明,選擇了一條正確、順從的道路。拋開尷尬的身份與地位不談,她這一生的行為最起碼值得尊敬,也值得被世人懷念。至於她的思想是高尚,還是齷齪,不重要。”
“你好敷衍吶。”天秤似乎不太滿意。
“你好麻煩吶。”
“……”天秤想了想,沒有選擇與茉莉置氣,又道,“我感覺她的死亡好像離我們很遠。”
“本來就很遠,從永恆之城到塞狄斯蘭頓那麼遠。”
“……好吧,你說得對。”
吃過早餐,洗完餐具,打掃好房間的衛生後,茉莉和天秤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剪窗花。
雖然大年三十一和新年這兩天,二女一般會選擇去神秘之塔,和家人、朋友們一同過節,但是她們依舊會把老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紅紅火火,永生花店更是年味十足,每逢年底,永生花店的生意都很火爆。
老房子也不會感到孤獨,家中還有一些禁忌之物陪她,例如二樓花室內的鮮花,她們還會自己開啟電視,觀看新春晚會。
天秤不在家的時候,禁忌之物們總是表現得很放縱,不過她們在狂歡時也會注意,不會破壞什麼東西,往往在天秤回來之前,她們還會把家中收拾好,沒露餡過幾次。
就算是露餡的那幾回,天秤也沒有追究,但是她們卻很心驚膽戰。
“我問你一件事兒啊。”天秤好像是想到了什麼。
“說吧,我還能不讓你問嗎?”
“……如果,你擁有玫瑰的能力,能讓大家愛上你,那麼你會用這個能力嗎?”
“不用‘如果’,我已經掌握了‘愛’的權柄,不過卻從來沒用過。”
“什麼時候掌握的?”天秤稍感意外。
茉莉回憶了一下,說道:“很早之前,有十多年了。”
“那你明白什麼是愛了嗎?”
“你問一個問題的時候,是不是不走腦子?”
“什麼意思?”天秤下意識地問道。
“你看,又不走腦子了。”
“……”
天秤想了想,明白了茉莉的意思,就算沒有掌握“愛”的權柄,很多人也是知道什麼是愛的。
剛才的問題好像確實有一點愚蠢……
“我只是在跟你隨意地聊天,隨口說出的話不一定要過腦子。”天秤嘴硬道。
“嗯,對對對。”
“……”天秤壓下心頭的不滿,又找了一個話題,“你說,玫瑰對別人用過‘愛’的能力嗎?”
“不要在背後議論別人。”
“……我跟你越來越無話可說了!”天秤氣悶地把剪刀和窗花放在了茶几上。
“不議論別人就不知道聊什麼了?”
“……”天秤賭氣般地扭過頭,不再搭理茉莉,眼中只有電視劇。
“別偷懶,你才剪了兩個窗花。”茉莉抬手戳了戳好友的臉頰。
“……”天秤毫不客氣地拍走茉莉的手,仍然沒有搭理她。
“你的臉鼓得像只小河豚。”
天秤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兒,發現自己沒鼓起臉,心頭更氣了。
壞茉莉!還敢捉弄我?!
“……”
沉默片刻後,見茉莉居然也不理、不安慰自己了,天秤猶豫了一下,把好友手中的剪刀和窗花搶下,放在茶几上,然後側躺在沙發上,枕著茉莉的腿,繼續看電視。
茉莉沒有介意,乾脆不剪窗花了,撫摸著柔順的長髮,揉著如剝了殼的煮雞蛋一般滑嫩白皙的臉蛋兒,和好友一起看電視。
十幾秒後,天秤忍受不了了。
“你的手能不能老實一點?”天秤轉過頭,仰躺著怒視茉莉。
“你的腦袋能不能老實一點?”茉莉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我不老實嗎?”天秤氣得瞪大雙眼,聲音含糊不清。
“讓我的手不老實,就是不老實。”
“……”
天秤沉默兩秒,又坐起身,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你的手巧,還不老實,那就幫我理個髮吧,正好,我的頭髮也長了。”
“別剪了,這樣挺好的,我喜歡長髮,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也是長髮。”
“是啊,自從認識了你,我就留短髮了。”
“為什麼呢?”茉莉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你還有臉問?!因為你總揪我的頭髮!有的時候還壓!”天秤越想越氣,主動伸出手,揪了揪茉莉的長髮,“我以後也要揪你的頭髮!讓你總欺負我!”
茉莉沒有反抗,這讓揪了兩下的天秤感覺有一點沒意思。
茉莉已經把天秤的性格吃透了,天秤也瞭解茉莉,但是卻拿她沒辦法。
與茉莉對視了一會兒,天秤的氣又莫名消了,茉莉的魅力很難讓她真生起氣來,有些憤怒其實是裝的,現在連裝都維持不下去了。
“給我泡一壺茉莉花茶。”天秤儘量用沒有溫度的聲音說道,“我被你氣得胃疼,我要把你喝下去,暖暖胃。”
“何必這麼麻煩呢?”茉莉伸出手。
“別鬧!你個死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