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商榷合作展新程
五日後，上午時分。
南極，龍島。
“各位好，來自於永恆之地的貴客們。朕謹代表巨龍一族，歡迎列位的來訪。可否隨朕移步到議言？”
當代龍皇向茉莉、銀杏和蒲公英等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又向抱著小永恆的艾忒爾點了點頭，隨後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以人類的審美觀來看，龍皇的外表很奇特，乍一看似乎只有二三十歲，再仔細看，又感覺對方有三四十歲，甚至是四五十歲，很難透過外表來判斷她的年齡。
她的衣著華美、端莊，氣質成熟、穩重，淡金色的頭髮、眼眸，以及頭上神聖、尊貴的淡金色雙角，說明了當代龍皇的身份，她是一位聖龍。
龍皇這一職位是由各族巨龍共同選拔而出的，任期為五百年，一般情況下不可連任，其地位要比聖龍王、銀龍王、黑龍女王高一個等級。如果把黑龍女王比喻成黑龍一族的首領，那麼龍皇就是所有巨龍的皇帝。
退位的龍皇一般會成為龍島的長老，儘管不再掌握實權了，可是身份地位卻很高，並且在理論上，如果七成以上的長老們團結一致，那麼是有權力罷免龍皇的。
不算頭上的雙角，當代龍皇的身高只有1米7左右，比茉莉矮了一點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很多巨龍化為類人型後，身高都在兩米左右，矮一點的也有一米八九，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艾忒爾的身高就在兩米以上。
與衣著華麗的龍皇相比，茉莉一行人的穿著較為樸素，這可能是由於前幾天金盞故去的原因。
茉莉穿了一件素雅、低調的純黑色禮服裙，披著一件純黑色的披肩，拄著一根黑色的木質手杖，沒有任何花哨或鮮豔的地方。
茉莉一行人跟隨著龍皇來到了一座堂皇富麗的議言廳。她們在此享用了一頓非常具有當地特色的、熱量爆棚的美食，又欣賞了一會兒巨龍們的歌舞。
隨後，銀杏和烈焰領著小傢伙們出去玩兒了，聽說她們想要去爬冰川。此時節的南極正處於極夜之中，不過南極圈的附近還是有黑白之分的。
有老師和烈焰前輩在，茉莉倒也不必擔心小傢伙們的安全，哪怕南極的氣溫及環境，比北極還要寒冷、惡劣很多。
南極洲是海藍星上平均海拔最高的洲，是公認的、最不適合生物們生存的地方。
這裡的陸地總面積約為1300萬平方千米，冰層平均厚度約為2300米，全洲平均風速約為18米/秒，在不被巨龍干預的情況下，最大風速可達100米/秒以上。
除此外，南極洲還是海藍星上最為乾燥的大陸，這裡的年平均降水量僅約為50毫米，比很多沙漠地區還要少，並且幾乎所有的降水都是雪和冰雹，極點附近幾乎無降水，空氣非常酷寒、乾燥，因而也被智慧生物們稱之為“白色荒漠”。
這種惡劣的氣候導致，除了冰霜龍以外，即使是其他巨龍，也都不喜歡長時間在外面活動。
巨龍們平時會呆在向地面下挖的、萬年冰川內的溫暖“房子”裡。
這種位於地下深處的特殊“房子”，有一點類似於窯洞或井，非常堅固，不怕風吹日曬。
巨龍們會在家中的牆壁、地板和屋頂，鋪上幾層厚厚的隔熱板，再配以隔熱魔法陣，以此來維持室內的恆定溫度，防止外部的低溫對內部的侵入，以及內部的高溫對外部的侵蝕。
茉莉此刻所在的位置，巨龍一族的皇宮，就建立在南極最大的山脈，龍嶺的冰層之內。
巨龍一族的聖地，埋骨地，也建立在龍嶺的冰層之內，據說離龍宮不遠。
不同種族之間的生活習慣是有區別的，連人與人之間的生活習慣都是不同的，哪怕巨龍一族瞭解、熟悉魔女一族的生活習慣，一些私人的、細枝末節的東西，不熟悉茉莉她們的巨龍肯定不知道。
因此，秋和蒲公英等人，沒有跟著銀杏和烈焰她們出去玩兒，而是前往了龍島為茉莉一行人提前安排好的住處，準備把那裡打掃、調整一下。
與烈焰、秋她們一同離去的，還有服侍在她們身邊的龍女僕，以及專門負責接待的官員。
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議言廳內，此時只剩下了茉莉、天秤、龍皇和三名高官，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茉莉不緊不慢地拿起雕刻著巨龍的金質酒壺，往金色的杯盞中，倒了一杯名為“龍酒”的高度蒸餾酒。清澈香醇的酒液穩穩地滑入杯中，沒有濺起半分漣漪。
龍酒是龍島的特有品牌，在外面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黯以前請茉莉喝過幾次，不過她倆都覺得這種酒不太好喝。
輕抿一口龍酒，放下杯盞後，茉莉含笑說道：“聖哈曼陛下應該知道，建造永恆之城的那種純白色的、類似於大理石的石料，全世界只有那麼多，雖可‘複製’，卻不可再生。
“那麼您知道，那種石料原產於哪裡？或者說，是如何被製作出來的嗎？”
“不知，還請大長老指教。”龍皇聖哈曼輕輕搖頭，表現得很客氣。
“嗯……我還不是魔女一族的大長老，陛下叫我茉莉就好。我覺得被稱呼為大長老……都讓我變老了。”
那群血族小女僕圍在你的身邊，用嬌滴滴的聲音，管你叫老爺的時候，你怎麼沒感覺自己變老？我看你笑得挺開心。一旁的天秤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好的，大長老。”聖哈曼說道。
“……”茉莉沉默了一下，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遍佈世界各地的，不同種族的智慧生物，對永恆之城的稱呼也不同，有的管那裡叫‘銀白之城’，有的管那裡叫‘葬神之地’，還有管那裡叫‘天堂’的……陛下認為，在這幾個稱呼中，哪一個最貼切？”
“朕覺得……還是永恆之城最為貼切。”
聖哈曼有些不明所以，“別人對永恆之城的稱呼”和“白色石料的產地在哪裡”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我倒是覺得……‘葬神之地’最為貼切。”
聖哈曼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皺起了眉：“您的意思是……？”
“沒錯，那些純白色的石料，是用諸神的殘骸煉製而成的。”茉莉平靜地說道。
？
這是龍島能知道的事情嗎？聖哈曼產生了一絲不安。
猶豫了一下，龍皇說道：“可是據朕所知，永恆之城的歷史非常悠久，在上一個紀元的時候，它就已經存在了。”
“沒錯，永恆之城不是用第四紀元的神明的殘骸，修建而成的，而是用第三紀元的神明的殘骸，修建而成的。第四紀元的歷史只有約6600萬年，而第三紀元的歷史卻長達約8400萬年。
“相比較於前兩者，第二紀元的歷史更長，接近2.4億年。神明一族以及「深淵」，皆在第二紀元時誕生。世界樹的意識，疑似在第二紀元時消亡。陛下知道第二紀元的神明的殘骸，在哪裡嗎？”
朕不想知道，您快別說了。
不僅是聖哈曼的不安感愈演愈烈，連她身旁的三名官員，都感到了一絲心驚肉跳。
這位候補大長老為什麼提起了這麼多隱秘之事？她想要幹什麼？不會對我們龍島的聖地產生了什麼想法吧？！
茉莉看出了她們的顧慮，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直言說道：“這個世界沒有永恆，即使是昔日被譽為永在的神明，也塵歸塵、土歸土。萬物終將歸於塵埃，而塵埃終將沉寂於泥土，繼而或化土為石，或供養萬物，或化泥為磚瓦……”
“大長老不必說了，朕是不會把巨龍一族的屍骨交出去的。”聖哈曼的聲音有一點冷。
“陛下誤會了，我並非不尊重已逝去的前輩，也不想打擾他們的安眠。我只是想去埋骨地轉一轉，使用‘表界’的能力，‘複製’一些骸骨。”
“這……”聖哈曼產生了一絲猶豫。
能不得罪茉莉，她不想得罪茉莉。
不過聖哈曼覺得，茉莉的話還是有一點過分的。你去我們家的祖墳，“複製”了一堆我家先人的骸骨，然後把她們製成了亡靈，騎出去到處轉，是不是不太禮貌？
如果那些亡靈龍以後能成為茉莉的專屬坐騎，那麼聖哈曼說不定還會同意，她認為，祖先們就算是活過來了，也願意當茉莉的坐騎。
聖哈曼怕的是，茉莉根本就看不上那些亡靈龍，是準備把亡靈龍給別人用的。
茉莉的專屬坐騎是什麼，她還是知道的。
“南極的環境十分惡劣，不適合生物們的生存，包括巨龍。這麼多年，守衛在這裡，辛苦你們了。”茉莉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果我說，我製作亡靈龍的目的，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為了用亡靈龍代替巨龍一族，鎮守南極，那麼陛下會同意嗎？”
巨龍一族鎮守南極這麼多年，既有功勞，也有苦勞。茉莉覺得，自己身為魔女一族的候補大長老，於情於理，都應該幫助對方一把。
她現在有這個能力及權力了。
聖哈曼的心一跳，稍加思索後，面不改色地說道：“多謝大長老的好意，您的建議朕完全支援。不過……這裡面也有很多問題。
“例如，就算亡靈龍不畏嚴寒，能夠適應南極地區的環境，甚至喜歡極地的氣候，可是……它們真的能代替巨龍一族嗎？它們的智慧與力量，遠遠比不上巨龍吧？
“其次，如果巨龍一族可以離開南極，那麼我們以後在哪裡生存呢？大長老又能否保證巨龍一族不會與其他種族起衝突？能否保證我們和那些種族的安全？”
茉莉的建議還是很令聖哈曼心動的，南極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誰都不願意呆，特別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願意鎮守在南極的巨龍的數量越來越少了。
“龍才”流失嚴重，是巨龍一族一直面臨的一個嚴峻的問題，有點本事的巨龍成年後，有五成以上會選擇離開龍島，或是去永恆之地定居，或是去其他的地方定居。
很多巨龍寧願當魔女的女僕，以此來得到魔女的庇護，也不願意在南極生活。
“亡靈龍的智慧與力量，您不必擔心，這幾年，水晶蘭長老的實力進步了不少。哪怕一位亡靈龍不是一位巨龍的對手，那麼十位呢？數量能夠彌補這一點。而且，冰霜龍應該不會離開南極吧？有她們在，您大可放心。”
如今的茉莉既能運用“表界”的能力，前不久還領悟了豐穰的權能，有很多種辦法創造數量眾多的亡靈龍。
她不打算用“禁忌之龍”代替亡靈龍，禁忌之物的危險性與不穩定性，遠遠超過了亡靈。
又品嚐了一口龍酒，茉莉繼續說道：“至於在哪裡生活麼……您應該知道暗夜精靈一族現今在哪裡生活吧？您覺得浮空島怎麼樣？
“您要是感覺還不錯，我可以在永恆之地附近的海域，為龍族劃一片領地。就算在海中填出一座島，也不是不行。
“而且，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哪怕巨龍一族離開了南極，南極依舊是龍族的領地，我更不會去動埋骨地。
“哦，對了，我還能幫你們解決工作的問題，魔女一族的長老院和永恆之城現在挺缺人手的。”
暗夜精靈如今只為茉莉服務，長老院僱不起那麼多位暗夜精靈了，只能僱傭一小部分。
永恆之城則是一直很缺乏人手。
“……”聖哈曼陷入了沉默與思索。
她能夠感受到茉莉的真誠，明白對方是真心想要幫助巨龍一族的。
然而，儘管茉莉的話很讓聖哈曼心動，她甚至產生了一絲感激，可是想了想，她決定還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朕依然保持之前的觀點，不太建議您去埋骨地轉一圈，更不希望，您用先祖的‘複製體’製作亡靈龍。”
“不過朕認為……”龍皇話鋒一轉，說道，“您可以‘複製’活著的巨龍，‘複製’那些願意被您‘複製’的巨龍，用她們的‘複製體’製作成亡靈龍。朕願意第一個現出本體，被您‘複製’。
“目前願意生活在龍島的成年巨龍們，基本都有很高的思想覺悟，朕敢保證，只要放出風聲，有很多巨龍會主動上門，請您‘複製’。
“當然，還是要給她們一點報酬的，不過這筆錢不用您出，龍島還是拿得起的……”
聖哈曼看了一眼身旁的官員，咬了咬牙，說道：“假如事情能夠順利地進行下去，就算讓龍島專門為您……不！是專門為魔女服務幾百年，也不是不行。”
聖哈曼覺得，茉莉是一位高尚的、脫離了低階趣味的魔女，讓龍島只為她一個魔女服務，是在侮辱她高潔、無私的品性。
這一刻，在聖哈曼的眼中，茉莉的形象已經超越了魔女一族的前任大長老，銀杏。
這任大長老比上一任靠譜多了，就是不知道她小時候為什麼能惹出那麼多事情？
……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聖哈曼主動為茉莉找了一個藉口，她越看這位大長老越順眼、越喜歡。
茉莉點了點頭，笑道：“可以。”
她原本就打算這麼做，方才之所以提出去埋骨地轉一圈，只不過是為了提高巨龍一族的心理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