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欺天誑地掩真容
兩個有腦子的魔女爭論起來，很難分出勝負，她們可以一直吵下去。
就在茉莉與莫離長老互相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的期間，天秤默默去廚房做了一桌子好飯好菜，最終用美食把這對母女的嘴巴堵上了，暫時中止了無休止的爭論。
飯後，茉莉提議，既然我和老媽之間誰也不服誰，那麼我們可以把家裡話語權交給天秤掌管，理由很簡單，天秤最公平，並且做的飯很好吃。
莫離當然不會同意該提議，她又不傻，雖然與天秤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她能看出來，女兒這位好閨蜜既沒有腦子，也沒有主見，把話語權交給天秤掌管，約等於“家裡以後茉莉說了算”。
她怎麼可能忍受得了女兒騎在自己的頭上“作威作福”？除了女王的王宮，以前在哪裡不是她說了算？誰敢忤逆她的意願？
不過在權衡當下的形勢之後，莫離卻選擇了讓步，提出了“具體的事情要具體分析，以後在家裡，誰說的話有道理，就按照誰說的做”。
茉莉說“不行”，並且攤牌了，“這個家就是我說了算，我就是要搞獨裁，你能把我怎麼樣？”
茉莉同樣不傻，怎麼可能上老媽的當？老媽的地位與輩分本就佔據了一定的優勢，並且她有能力把這一點點優勢無限放大，以後講道理誰能說得過她？
現在的形勢是有利於茉莉的，家中目前只有三位魔女，天秤很明顯更向著茉莉一點，二比一，優勢在我，我怎麼可能把話語權交給你？
從小你就欺負我，我現在翅膀硬了，你還有欺負我意圖？做什麼春秋大夢？！時代變了，你的年齡也都那麼大了，以後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得了。
外面的世界太複雜，以莫離的智慧與能力，形勢肯定更有利於她，因此茉莉決定，在離開虛無，回到現實世界之前，必須先把話語權拿下。
聽到茉莉的話後，莫離也跟著攤牌了，“你的翅膀還不夠硬，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我就拿拖鞋抽你，讓你在自己閨蜜的面前倉皇逃竄、顏面盡失。”
茉莉說，“你動手試一試？看看我敢不敢把你綁起來，將您的頭髮梳成雙馬尾，然後用相機拍下來，給你的老姐妹們看。”
莫離直呼女兒不孝，卻也沒敢真的動手。
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對女兒的智慧不屑一顧，對“虛無”的能力嗤之以鼻，但事實卻是，現在的茉莉的確有一點難對付，甚至讓她有一點看不透。
自己的身邊沒有傻大姐和傻五妹，傻女兒的身邊卻有傻閨蜜，輕易動手是不明智的。
打不起來就只能吵了，雖然吵不出什麼結果，但是隻能吵下去，萬一對方先退讓了呢？
茉莉認為自己不會退讓，她在虛無中呆了這麼多年，無聊了這麼多年，吵架對於自己而言，充其量只是有意思的“調味劑”。
莫離同樣認為自己不會先退讓，我還收拾不明白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了？！
在激烈且漫長的爭論聲中，最先退場的是聽膩的天秤，她回屋睡覺去了。為了保證二長老成功復活，她已將近一個月沒有休息過了。
天秤美美地睡了一覺，起床後又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此時的茉莉母女仍然沒有論出什麼所以然來，並且看起來都不疲憊，反而樂在其中。
莫離已對女兒刮目相看，茉莉也對老媽欽佩不已。
不知是不是錯覺，天秤覺得，這對母女好像挺享受這場莫名其妙的辯論、爭鬥。
在她看來是很莫名其妙，天秤不太理解。
還好，美味的早餐暫時堵住了茉莉和莫離長老的嘴巴，讓爭論再一次暫停。
後花園，安靜的餐桌前。
拿著三明治的天秤猶豫再三，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你們能不能不要再吵了？家裡的話語權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漫長的爭論，讓天秤的頭都有一點大了，主要是她的思路跟不上，有時候聽不明白那些陰陽怪氣的話語是什麼意思。
“不重要。”茉莉用勺子喝了一口牛奶燕麥粥。
“那為什麼還要爭論？”天秤不解地問道。
“這不單是話語權的問題，時隔多年，我不得讓親愛的媽媽檢驗一下，她的女兒有沒有成長嗎？”茉莉微笑著說道。
“沒錯，我也需要讓亭亭玉立的女兒看一看，她的媽媽是否名副其實？她是否可以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給自己的母親？”莫離還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就算您名不虛傳，我也不會把一切都交給您。”茉莉溫和地笑道。
“那可由不得你。”
“這麼說，您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收拾你綽綽有餘。”
“那您為何遲遲沒有打敗我呢？”茉莉又吃了一口粥，笑道，“別到最後陰溝裡翻船，還嘴硬說……年輕人不講武德、不懂孝道，只會熬小老太太。”
“你說誰是小老太太？沒大沒小！”莫離“啪”得一聲把筷子放在了餐桌上，天秤被嚇了一跳，差點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食物扔出去。
“我提您的名字了嗎？別激動。”
“你從哪兒看出我激動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別得意忘形。”莫離面無表情地說道。
“多謝。沒想到在這種形勢之下，您還有心思提醒我，這算是‘放水’嗎？不愧是魔女一族的二長老……”
見餐桌上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天秤緊忙打斷道：“那個……我們還是先探討一下正事吧。嗯……二長老認為，我們怎麼做才能幫助未來？她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我們不能過河拆橋。”
“什麼未來？”莫離皺眉問道，“她給你們什麼幫助了？”
“就是未來的茉莉。我們此刻還在她的‘幫助’之內，這片虛無之地，就是她帶我們來的。”天秤提醒道，“也是在這裡，茉莉領悟了‘虛無’，我領悟了‘不公平’。我記得這些事情……茉莉好像跟您講過一遍。”
“怎麼？年齡大了，記憶力不好了？這點小事這麼快就忘了？”茉莉笑道。
“呵呵，忘倒是沒忘，不過你們真的相信了……她就是未來的茉莉？”二長老的小臉蛋上第一次出現了一抹稍顯詭異的笑容。
茉莉的微笑僵了一下，片刻後，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又恢復了從容自若的神色。
“您這是什麼意思？她不是未來的茉莉？”天秤難以置信地問道。
“當然不是，你們不會真的認為，一個從其他時間線上到來的外來者，真的有本事在我們的世界隱藏幾年吧？”莫離把手中的麵包片遞給了天秤。
天秤思索了一下，為二長老抹好果醬後，把麵包片遞了回去：“那個傢伙的本事很強。”
二長老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你們小覷了晨曦、暮夜與自然，也小覷了海藍星上的禁制，更小覷了我當年留下的佈置。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就算是實力與五妹相近的‘外來者’，都沒有本事在海藍星上隱藏幾年而不被發現。”
“可是……老師只是擅長戰鬥，她說不定擅長隱藏，她的手段很多。”天秤說道。
“隱藏？就憑那廢物一般的‘虛無’能力，還是偽‘虛無’能力，就想在海藍星上隱藏這麼久？不可能。”莫離吃了一小口麵包，故作不屑地說道。
“這麼說……您知道她是誰了？”
“嗯，她不是別的時間線上的茉莉，就是本時間線上的其他魔女。真是愚蠢吶，掌握了‘靈界’的能力，竟然還能被她騙到，你讓我怎麼評價你呢？我的呆瓜女兒？就你這樣，還想掌握家裡的話語權？”
“她是誰？”天秤幫茉莉化解了一次尷尬。
“呵呵，你知道，我當年是怎麼創造茉莉的嗎？”莫離突然換了一個似乎毫不相關的話題。
天秤搖頭。
莫離喝了一口牛奶，不緊不慢地說道：“在前往本時間線上的未來之前，我只留下了‘靈界’這一個能力。在未來的「表界」，我其實共創造了兩個人類，一個是我自己，另一個是茉莉。隨後，身為魔女的我就死亡、消失了。
“沒錯，茉莉的前世，就是我用‘過目不忘’、‘冰肌玉骨’和‘鏡花水月’創造的。不過那時的茉莉，只是一個沒有覺醒這些能力的人類小女孩，一個比現在還要愚蠢的小孩兒。
“而我，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教授。那時的我沒有身為魔女的記憶，為了創造茉莉，我把自己的記憶也留在了茉莉的身上。現在，你明白了嗎？”
“我……不是很明白……這件事情跟‘未來’是誰有關係嗎？”天秤一臉茫然。
“真笨。這說明，茉莉的能力就不是女王賜予的，而是她與生俱來的，女王的手中沒有我的‘過目不忘’、‘冰肌玉骨’和‘鏡花水月’，她只是幫助茉莉覺醒了能力與前世的記憶，順便賜予了茉莉一道珍貴無比的封印。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天秤搖了搖頭。
莫離輕嘆一聲，進一步提醒道：“我之前沒有騙你們，我說過，在茉莉出生之前，我就有能力復活自己，而我想要復活自己的辦法之一，就是需要‘過目不忘’、‘冰肌玉骨’和‘鏡花水月’，以及茉莉的一切。假如茉莉沒出生，那麼我如何用它們復活自己？你不感覺矛盾嗎？”
“是挺矛盾的。”
“那你懂了嗎？”
“不懂。”
“……”
莫離看向了茉莉，示意你解釋吧，我累了。
茉莉回了一個眼神，表示我很理解您，向一個笨蛋解釋清楚一件事情確實很累、很麻煩。
天秤一點都不生氣，因為她根本不懂茉莉和莫離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未來就是老媽。”茉莉直接說出了結論，“剛才老媽說了，在未來的「表界」，她共創造了兩個人類，一個是我，另一個是她自己。既然前世的我成功穿越了，那麼當時一無所知，為了探明真相，緊隨其後，身為人類的老媽，又穿越到哪裡去了？”
“哦……我明白了。”天秤恍然大悟，“那個未來，就是穿越成功的人類二長老？也正是因為如此，同樣被憑空創造出來的，身為人類的您，也擁有‘虛無’這個……說存在不存在，說不存在還存在的能力？
“也正是因為如此……您才擁有身為魔女的您的遺體？這麼說，您早就復活了？”
“不，身為人類的我就沒有死過，怎麼能說是復活呢？我只是與現在的自己‘合二為一’了。”莫離笑道。
“這麼說，這麼多年，海藍星上所發生的一切，您都知道？”
“當然。”
“您平時是用哪種身份隱藏的自己？老師她們好像都不知道您的身份。”天秤問道。
“因為我平時不插手任何事宜。至於身份麼……”
“楷。”茉莉說道，“前魔女書店店長、前魔女圖書館副館長、前禁忌管理員，現銀月之城教育部部長。我本以為，楷代表著‘楷樹’，楷樹寓意著春風化雨，教書育人。沒想到還代表著‘楷書’。”
“呵呵，現在才反應過來？我以前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你看哪個魔女會去當教師？”
“楷書是什麼意思？”天秤問道。
“一種漢字的字型，也叫正書、真書。學書法有一種說法，叫‘學書須先楷法，作字必先大字’。”茉莉輕嘆了一聲，說道，“太明顯了，可惜，這麼明顯的提示，我到現在才察覺。”
“什麼是漢字？”
“我前世的一種文字。”
“哦……”天秤猶豫了一下，問道，“您當時為什麼要騙我們？”
“因為老媽在戲弄我們，她想在我最為膨脹、認為自己強大的時候，給我一個下馬威，給我上一課。”茉莉咬著牙說道，“她在用行動告訴我，我沒有‘靈界’的能力，沒有身為莫離的記憶，卻能弄清楚一切，並且欺騙這個世界，欺騙擁有‘靈界’的你，你這個丫頭還是太嫩、太愚蠢了。她早就預料到，自己復生後，我會跟她爭奪家裡的話語權。”
“還行，不算太笨。”莫離點了點桌面，笑道，“現在你應該知道……這個家裡，以後誰說了算了吧？”
“知道，我說了算。”
莫離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你這孩子怎麼輸不起呢？”
“輸得起，我承認自己的智慧遠不如您，但就是我說了算，您能拿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