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雙影朦朧映窗欞
吃完晚餐,天秤把臉上的紙條盡數摘下,洗了一把臉,又重新恢復了身為法官大人的威嚴。
不過,她卻得到了一個難聽的綽號,白毛怪。茉莉下午時起的。
蒲公英對此表示支援,她認為該綽號很貼切,順便誇了茉莉一句,這讓天秤和小天秤都很不開心。
美味的晚餐治癒了小天秤,卻沒有讓天秤的心情變得美麗。
夜晚時分,鬱悶的魔女獨自穿過正殿,來到了後院,順著一條幽靜的小路,向一座雅緻、古老的二層小樓快步走去,那裡是未央宮的廚房。
無星也無月的夜色格外深沉,溫暖明亮的燈光從小樓的窗戶和門縫中透出,照亮了周圍的環境,宛如一座為船隻指路的海岸燈塔,又似一位眺望著遠方的、孤獨的守望者。
“吱嘎!”
拉開不太靈活的木質大門,天秤走進了小樓,找到了自己的老師。
此時的廚房內只有蒲公英一人,她的口中哼著曲調歡快的童謠,洗著碗筷。
她是捲起衣袖、親手洗碗的,這一習慣與很多魔法師不同。
為了避免弄髒自己的雙手,為了保護皮膚,為了更方便快捷……洗碗時,魔法師們的手,一般不會與碗筷直接接觸,而會使用“去汙術”、“清潔術”或“魔法之手”……
當然,更多的情況是,高貴的魔法師老爺們,根本就不會去洗碗。
“晚安,老師。”天秤關上了房門。
“晚安,找我什麼事?”蒲公英停止了哼唱,頭也不回地問道。
“以後別唱歌了,您的歌聲很難聽。”
“怎麼?妨礙到你了?”蒲公英挑了挑眉,把雙手從水池中抽出,放下了衣袖。
她的手很乾淨,既沒有水滴,也沒有汙穢。
“那倒沒有,學生只是提一個建議。”
“為師也向你提一個建議。”
“什麼?”
“幫我把碗洗了。”
“……好。”天秤邁步走向水池,她認為這不是什麼麻煩事。
蒲公英倒也沒閒著,她又把衣袖重新捲起,拿著一塊白毛巾,擦起了潔白的大理石臺面。
她是閒著沒事兒,主動來打掃衛生的。
“學生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天秤的心裡裝不住事兒。
“講。”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們戰勝了‘永恆’,或者是掌控了‘永恆’,那麼我們能用祂做到什麼事情呢?”
“你是不是沒睡醒?”
“您什麼意思?”
“你知道‘天災’為什麼被稱之為‘天災’嗎?”
“因為無法戰勝?”天秤猜測道。
“差不多,祂跟‘人禍’的本質不同,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最深刻的絕望與無力。”蒲公英漫不經心地說道。
“可是茉莉說,我們能戰勝‘永恆’,最起碼有希望戰勝。她說……曾經的神明和現在的魔女們,在下一盤大棋。”
“她所說的話,也不算是錯的,或許有希望戰勝吧……我和你們對‘勝利’的定義可能不同。”蒲公英頓了一下,說道,“哪怕有一丁點希望,那麼絕望,也不會被稱之為絕望了。”
“您是什麼意思?”天秤越聽越糊塗了。
“沒什麼……你問過茉莉那個問題嗎?”蒲公英轉移了話題。
“能利用‘永恆’做什麼?”
“嗯。”
“問過。”
“她是怎麼說的。”蒲公英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饒有興致地看向了天秤。
“她讓我別被白日做夢所困擾,先專注當下,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天秤把被洗乾淨的碗筷放進了櫃子裡。
“然後你就不問了?”
“嗯。”
“你也太聽話了,當著茉莉的面,跟為師大呼小叫的本事呢?”
“……”
“你又為什麼來問我了?”蒲公英問道。
“有一點好奇。”
“你認為我會知道?”
“嗯。”
“我的確知道,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不是向您請教問題來了嗎?您是我的老師……”
“是啊,我是你的老師,所以我會告訴你答案,因為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茉莉是你的朋友,她為什麼沒有滿足你的好奇心呢?”
“我……不知道,為什麼?”
“傻丫頭。”蒲公英輕嘆了一聲,說道,“你被茉莉欺負了,你還沒有察覺到嗎?”
“啊?!”
“‘啊’什麼?我剛才說了,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為什麼那麼聽話呢?怎麼就不追問了呢?”蒲公英伸手彈了天秤一個腦瓜蹦兒,“真是個豬腦子。”
“……”天秤沒有揉額頭,因為老師彈得不疼。
蒲公英這一下,彷彿給天秤彈清醒了,她隱約明白了一點什麼。
是啊,好像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得知答案”與“注重當下”之間……似乎不衝突。不僅不衝突,反而還對修行有益處。
如果未來的結果註定是不好的,那麼該結果肯定能督促天秤的修行,她沒有那麼脆弱,不會輕言放棄,哪怕未來是絕望的。
反過來,如果結果是好的,那麼應該還會給她帶來動力。
總之,無論怎麼看,好像都不衝突。
茉莉在欺負我!可惡的茉莉!天秤終於反應過來了。
“有的時候,不要太過知情達理,這會顯得你很沒有主見,適度的無理取鬧,反而能讓別人更喜歡你。”蒲公英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相信,茉莉也不希望看到,你以後會變得越來越依賴她、越來越沒有主見。”
“……學生明白了。您還是講講,我們能利用‘永恆’做什麼吧?”
“能做到很多聽上去不可思議的事情,比如說,‘永恆’能讓人人都幸福。”
天秤皺了一下眉頭,十分不解:“這二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怎麼利用‘永恆’,讓人人都幸福?”
“你猜猜,如果我們戰勝了‘永恆’,那麼誰將會成為最大贏家?”
“永恆神王?”
“不是。”
“茉莉?”
“也不是。”
“該不會是您吧?”
“我不需要‘永恆’的力量,也看不上。”
這句話聽上去無比狂妄,但是不知為何,聽到從老師的口中說出來,天秤卻感覺理所應當,她敢肯定,老師不是在吹牛,而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那會是誰?”天秤想不出來了。
“夢。”
“七長老?!為什麼七長老會成為最大的贏家?”天秤大感意外。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與茉莉第一次見到夢長老時的場景了,那時她就隱約感覺,夢長老和其他的長老存在著一些區別。
然而直到現在,她也說不上來,她們之間到底有哪些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