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虛有其表易逆轉
整潔而又漆黑的房間內。
右側臥的茉莉，躺在了床的左邊，面對著天秤。
同樣右側臥的天秤，躺在了床的右邊，背對著茉莉。
開啟了隔音魔法陣的臥室內萬籟無聲，二女能夠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茉莉的神色淡然從容，彷彿已經睡著了。
天秤的心跳稍快，感覺渾身彆扭，卻一動也不敢動，可能是怕打擾到茉莉的休息。
其實，茉莉的心態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她多少也是有一點不好意思的，在睡覺的時候，她也不習慣自己的身旁躺個人，就更別說，她倆還蓋同一個被子了。
自己的心情，自己瞭解，不過茉莉卻認為無妨，只要天秤比她還緊張，比她還容易羞澀，那麼就會顯得……自己不會害羞、忸怩，甚至會顯得她的臉皮很厚。
相比較於“進攻”，我可能更擅長“防禦”，但是隻要你比我還擅長“防禦”，那麼我可要“進攻”、欺負你了！
思及於此，一隻隱藏在被窩下的、不安分的、漂亮的小手，悄悄地伸向了天秤。
天秤的身子瞬間繃起，看樣子是打算隨時反抗，然而，茉莉卻只是用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撥弄了一下她的髮梢。
“……”
片刻後，見茉莉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天秤不禁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而在慶幸的同時，她又產生了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天秤沒有完全鬆懈下來，也沒有搭理茉莉，就好像，她對於茉莉撥弄著自己髮梢的事情，毫不知情。
她在裝睡。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緩慢流逝，五分鐘後，天秤感覺更難受、更煎熬了。
茉莉怎麼玩起來沒完了？我的頭髮有那麼好玩兒嗎？
又過了大概半分鐘左右，天秤終於忍不住了，她故作平靜地開口說道：“別玩了，趕緊睡覺。”
“我睡不著。”茉莉輕聲回道。
“等你的手老實下來了，就能睡著了。”
“老實也睡不著，我平時睡覺的時候，不穿睡衣。”
“……”
天秤不敢說話了，她生怕茉莉會褪下睡衣，到那時，她就更睡不著覺了。
這就是相比之下，更擅長“防禦”的一方。如果天秤的臉皮厚一點，讓茉莉按照平時的習慣、怎麼舒適怎麼來，那麼茉莉反而會不好意思、進退兩難，到那時，被欺負的就是茉莉了。
“你呢？睡覺的時候喜歡穿睡衣嗎？”茉莉的指尖仍在輕輕地撥弄著天秤的髮梢。
“我穿。”
“那你怎麼沒睡著？”
“還不是因為你亂動？”天秤沒好氣地說道。
“那我不動了，你睡吧，晚安。”茉莉收回了指尖。
“……晚安。”
房間內再一次安靜了下來，幾分鐘後，察覺到天秤仍然清醒的茉莉，又伸出了小手，輕輕地戳了一下她的腰肢。
天秤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的腰部很敏感。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一點丟人，為了掩蓋羞赧，天秤轉過了身子，故作憤怒地質問道：“你幹什麼？！”
她不知道茉莉閉著眼睛，在黑暗中，還能看清自己微紅的臉頰、眼中的羞澀與色厲內茬。
“你為什麼要背對著我睡覺？”茉莉心滿意足地問道。
“因為我喜歡右側臥！”天秤隨便找了個藉口。
說著，她把手伸出了被窩，輕拍了一下茉莉身上的被子，似乎是在打茉莉。
“哦……好吧。”茉莉表現得很老實，沒有任何舉動，她也更喜歡右側臥。
“我告訴你，你再敢打擾我睡覺，我就把你踢出去！聽清楚了嗎？”天秤板著臉，發出了威脅。
而茉莉卻只覺得她很可愛。
“嗯，聽清楚了，晚安。”茉莉乖巧地點了下頭。
“晚安！”
天秤轉回身，把胳膊縮排了被子裡，又背對著茉莉了。
十五分鐘後。
“你怎麼還沒有睡著？”茉莉輕聲問道。
她似乎一點兒都不怕被天秤踢出去，在捱打的邊緣反覆橫跳。
身邊躺著一個壞心眼兒的傢伙，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天秤心想。
猶豫了幾秒，天秤沒有選擇轉回身，一腳把茉莉踹下床，她仍然在裝睡，彷彿沒有聽到茉莉的話。
大過年的，就不要打茉莉了。天秤隨便找了一個理由，說服、掩蓋了自己捨不得把茉莉踹走的真實想法。
“你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枕頭或被子嗎？”茉莉又問道。
天秤的表現讓她的心裡更有底氣了。
不喜歡！天秤心想。
“如果覺得懷裡空落落的、不習慣，那麼你可以抱著我入睡。”底氣帶來了膽大，茉莉絕對不敢跟烈焰這麼說話。
你做夢！
“我就喜歡抱著枕頭睡覺。”
你說謊！
天秤知道，茉莉的房間內沒有抱枕之類的物品。
“好吧，我承認我說謊了。”茉莉自顧自地說道，“不過，我不介意抱著你入睡。”
不知羞！天秤的臉蛋兒更紅了，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了。
“這樣吧，如果你同意的話，那麼我不介意去學習音樂，以後每天都為你演奏鋼琴或小提琴之類的樂器，前提是，你每天要為我暖被窩，當我的‘抱枕’。相信我，以我的天賦，只要我認真去學習音樂，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成為著名的音樂家。”
“……”
天秤心動了，但更多的是糾結與掙扎。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讓茉莉主動去學習音樂的機會，我要不要答應下來呢？
當“抱枕”……好像沒有什麼的吧？茉莉難道還敢對我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不成？
她要是敢，我就動手打她！
而且，如果時間久了、習慣了，那麼，就算當茉莉的專屬“抱枕”，我也不會像今晚一樣忐忑、羞澀了吧？也能安安穩穩地睡著覺了吧？
我是茉莉的“抱枕”，反過來，茉莉也是我的“抱枕”吶，我其實不吃虧的……
短短的幾分鐘，天秤找到了數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而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了。
天秤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相比較於讓茉莉主動去學習音樂，另一件事，好像對她的吸引力更大，讓她更心動，令她更期待。
然而，天秤還是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因為她不好意思。
如果我就這麼答應了，那麼茉莉會不會覺得我不矜持？
我如今在茉莉的眼中是什麼形象呢？或許早就威嚴不再了吧？她都敢這麼跟我說話了，小時候的她可不敢，見到我、跟老鼠見到了貓一樣。
除此外，還有一個問題不能忽略，那就是，茉莉會不會得寸進尺？
今天讓我當“抱枕”，我答應下來了。那麼明天呢？茉莉會不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她會不會用更能吸引我的條件，讓我逐步“淪陷”？
到那時，我還要不要同意了？我會不會一步一步地走進……茉莉提前為我挖好的“深淵”？
天秤陷入了糾結的“漩渦”之中。
窗簾後的煙花依舊閃耀，永恆之城內的居民們還在載歌載舞，昏暗的臥室內卻安靜了許久。
思慮再三，就在天秤狠下心來，準備一口答應的時候，她驚愕的發現，茉莉竟然睡著了！
你不是旁邊有人的時候睡不著覺嗎？
你不是睡覺的時候不穿睡衣嗎？
你不是想要抱著“枕頭”睡覺嗎？
你怎麼睡著了？！
茉莉慫了，所以她睡著了。
掌握了“虛界”的她，早就鍛煉出了，想要入睡，就能馬上睡著的本事。
而且，她已經兩天一夜沒睡覺了，想要睡著很容易。
方才，茉莉剛說完那些話後，她就後悔了。
萬一天秤真的答應下來了怎麼辦？
在茉莉的眼中，學習音樂的事兒小，畢竟自己隨隨便便就能學好，但是另一件事……可不小。
天秤不習慣、不好意思與別人近距離接觸，她難道就喜歡嗎？她也是會感到不好意思的。
茉莉本就有些保守，從她的衣著就能看出這點。
萬一天秤真的同意了，那麼她又該怎麼辦呢？到時候說，你不用當“抱枕”了，我是開玩笑的，那不就“露餡”了嗎？
天秤說不定都能看出她的外強中乾，反過來欺負她。
今晚能躺在這裡，小小的欺負審判長大人一下，收穫就已經夠多的了，若是再進一步，她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都要畫上一個“問號”了。
所以，還是睡覺吧，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等天秤冷靜下來後，沒準就不會糾結她剛才提出的交易了。
茉莉不信天秤會把自己叫醒。
天秤也確實沒有打擾她睡覺的想法。
察覺到茉莉睡著後，天秤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身子也隨之軟了下來，不再緊繃著了，忐忑、緊張、羞澀等情緒，逐漸化為了平靜。
最主要的是，她的頭腦也冷靜了下來。
這個壞心眼兒的傢伙終於睡著了。
悄悄地睜開雙眼，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偷偷地看著恬靜安然的睡顏，天秤微微愣神。
茉莉既然能睡著，那麼就說明了，她很信任我吧？
肯定很信任我，否則她為什麼不去別人的房間住呢？為什麼非要來我的房間呢？
茉莉的變化還真是大，幾個月之前的她，肯定說不出今晚這些話……
茉莉睡覺時確實非常安靜，她沒有騙我……
其實茉莉還是挺“正人君子”的，她今晚的行為舉止很老實……
天秤偷看著茉莉，胡思亂想了一宿，回憶著與茉莉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當黑夜漸漸隱去，天邊矇矇亮時，持續了一整夜的煙花，隨著明月與繁星落下了帷幕，而天秤也更加堅定了自己之前的選擇。
她決定，讓茉莉去學習音樂，她當“抱枕”。
天秤越想、越覺得茉莉是位“正人君子”，越想、越覺得……心動。
今夜，失眠的不僅是天秤，還有黯長老。
當茉莉消失，出現在天秤的房間時，黯便察覺到了。
當她拿著秒錶，計算著茉莉在那裡呆了多久，準備明天翻一倍的時間，膩在茉莉的身邊時，黯失眠了。
當她忍不住取出了一面“鏡子”，觀察著天秤臥室內的情況時，黯徹底坐不住了。
什麼情況？茉莉為什麼躺在了天秤的床上？茉莉為什麼不來妾身的房間睡覺？
若不是發現茉莉與天秤之間，什麼都沒做，只是在老老實實地睡覺，黯絕對會受不了，肯定會來砸門，與天秤決鬥！
但即便如此，黯也覺得十分糟心，一股濃重的醋意，直衝天靈蓋，在腦海中盤旋了一整晚。
早晨6點半左右，太陽已跳出了地平線，茉莉再一次不準時地醒了過來。
此時，穿著睡衣的天秤，正盤腿坐在床頭，閉目冥想著。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枕頭。
茉莉伸了個懶腰，用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倚靠在了自己的枕頭上，含笑看著天秤。
察覺到好友的動靜後，天秤睜開了雙眼，平靜地看向了茉莉，隨後，她的眼睛直了一下。
茉莉馬上意識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領口。表面上，她的神色頗為從容、自然，實際上，她也有一丟丟難為情了。
天秤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她緊忙收回了目光，慌亂地閉上了雙眼，似乎想要繼續冥想。
可惜，她沒有心思冥想了，剛才的一幕，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浮現，久久無法散去。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茉莉伸出了一根食指，輕輕地戳了戳天秤的小臉蛋兒，溫文爾雅地笑道：“早安，花痴的小可愛。”
“……”
見自己的掩耳盜鈴，被茉莉無情的戳穿了，天秤只好睜開了雙眼，撥開了茉莉的手指，故作不滿地說道：“誰是花痴？”
“我是，我時常看花入迷，行了吧？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吧……”天秤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別處，言不由衷地說道。
“你該不會……一夜沒睡著吧？”茉莉懷疑道。
她本以為，等自己睡著後，天秤就會放鬆下來，應該就能睡著覺了。
“……”
天秤沉默了片刻，轉移了話題：“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學習音樂？”
聽到這話，茉莉的心“咯噔”一下，忽然產生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掛在嘴角那優雅而從容的笑容，差點都沒有維持住。
“妾身教你音樂。”
不知內情、再也坐不住的黯長老，出現在了臥室內。
她的本意，是為了打擾茉莉與天秤之間的閒聊，並且順便表示一下，妾身的音樂造詣，可比某些“噪音小天才”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