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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是時候向詩人鬼婆邁進了(4k)

【獸人,傳說中被真正的神明,掌管著殺戮、戰爭神職的‘毀滅者’格烏什所創造出的野蠻種族。

他們是格烏什的‘孩子’,代表著格烏什的意志——

這位毀滅者曾向世人宣告,將山地納為自己的領土,卻發現那裡已經被矮人們奪去。

祂轉而宣告拿下森林,精靈們卻早已居住於此。

兩次失敗的宣告,換來了眾神的嘲笑,於是格烏什對一切報以狂怒的咆哮。

他揮舞起手中的長矛,將自己的神力訴諸山林之中,摧毀山地、燒盡森林,並在大地上刻下了深深的裂溝。

宣告自己的孩子——獸人們,將毀滅並取代所有拒絕他們的種族。

這份宣告化作了思想的鋼印,成為了獸人們終日憤怒、訴諸暴力的原因。

時至今日,隨著眾神的離去,這份思想鋼印似乎有了削弱的跡象。

獸人們仍然野蠻,仍然信仰、尊崇著神明的旨意。

卻更多是為自己的生存而戰——

蔓延的燃素海、大荒漠中的畸變生物、混亂而殘酷的地貌,壓榨著他們生存的土壤,迫使他們一次又一次衝擊著文明的長城。

基於‘神明雖然離去,但信仰仍舊存在’這一前提,在一支獸人部落裡扮演先知並不困難。

你只需要展現自己的‘神蹟’就足夠了。

難點在於,你需要設計一套與之匹配的儀式,來欺瞞他們這真的屬於‘神蹟’——

芭芭婭已經這麼做過了,而我只需要在此基礎上加以改良便已足夠。

除此之外,我還需要改變教條。

老地精那套打砸搶的教條,並不適用於文明的土壤。

既然無法改變他們打砸搶的本性,那不如讓他們調換目標:

“大荒漠的部落偏離了神明的意願,才是真正值得被征服的目標——神明需要部族得到統一,而你們將成為統一部落的先驅。”

將他們的兇殘慾望調轉矛頭,以‘統一’的名義,訴諸到大荒漠的其它部落,便是‘奴役’這些獸人為我所用的最好方法。

當然,讓他們徹底調換目標,還需要時間。

至少得讓他們知道,在新任先知的引領下,自己能吃飽飯才行。

而此前在星梅鎮所收割、磨成麵粉的黑麥,粗略估計,只夠烈吼部族,這將近四百號族人維持不足三個月的口糧。

想要維繫部落,還是需要靠搶。

我說的不是等到離開森林之後,搶劫路過的商隊——但凡被領主聯盟意識到我是獸人的領導者,大概只有被送到南方長城服役的份。

那就只能搶劫‘劫匪’。

團聚在一起的獸化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把那些俘虜從獸欄裡帶出來。”

希瓦娜向一隻獨眼的大地精下達命令。

大地精沒有動身,反而是看向她身旁的唐奇,猶猶豫豫,沒有吱聲。

“你叫什麼名字?”

唐奇對這隻獨眼、紅色大鼻頭的大地精留有印象,他似乎在地精的族群中有些聲望,能指揮部隊,甚至懂得一些通用語。

“吉拉哥,先知大人。”

大地精的回答竟隱含了著謙卑——

地精往往更聰明,哪怕是牆頭草,也是倒得更快的那一個。

“去把那個受傷最重的俘虜帶過來吧。”

“是!”

吉拉哥這才邁動步子,踩踏木板向著獸欄的方向跑去。

“我才是這支部落的酋長!”

希瓦娜瞪著眼睛看唐奇,強調道。

“是的,你當然是。”

唐奇點點頭,轉而看向身旁幾個獸人,

“我記得那個先知的帳篷裡有一張熊皮椅子對吧?搬過來。”

獸人面面相覷,緊跟著想起自己身上已經癒合的傷疤,連連點頭。

沒一會兒,他們合力將那由皮草紮成,最後裹上一層熊皮,看起來宛如一頭匍匐棕熊似的單人座椅——其實更像是沙發。搬到了唐奇的面前。

唐奇在獸人們的簇擁下一屁股坐下。

希瓦娜眼角一抽,轉而問:

“我的呢!?”

“酋長,帳篷裡只有一把椅子。”一個獸人撓了撓頭。

“再搬來一把!”

“不用了。”

唐奇向獸人們擺了擺手,

“你們酋長屁股上有傷,不適合久坐。站一站對身體也有好處。沒你們什麼事了,儘早去把所有的黑麥磨成麵粉,那是我們之後的儲備糧。”

“你——”

“閉嘴。”

希瓦娜想拒絕,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開口。

獸人們也搞不明白狀況,見到酋長一言不發,也只能在撓頭中自顧自地離開。

希瓦娜則看向倚靠在熊皮上的唐奇:

“我才是酋長!”

“我沒說你不是。”

唐奇攤開手說,

“你是部落的領導者,站著說話不是更具威懾嗎?我是一個施法者,身體比較虛弱才需要坐下。”

“真的是這樣?”她皺了皺眉。

“當然。”

在希瓦娜遲疑的同時,吉拉哥已經將那個被天際巨龜踩在土裡,渾身骨裂的狼人抬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維繫人形,必須利用獸化的自愈能力維持生機,這讓他雄壯的軀幹上是一顆灰黑毛髮的狼頭。

如今像爛肉一樣趴在地上,猩紅的眸光流轉在唐奇的身上,在劇痛中擠著音節說道:

“為什麼獸人的酋長……會是一個人類?”

“我才是酋長!”

希瓦娜想在憤怒下砸爛他的腦袋,卻被唐奇喝止住:

“閉嘴。”

他讓晨曦將希瓦娜拉到座椅之後,兩人一左一右,反而讓希瓦娜更像是個護衛。

等到希瓦娜安靜下來,唐奇才看向狼人:

“說說吧,獸化人集體出沒,攔截我們的理由?”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別這麼說,我的朋友。不必表現得如此惶恐,讓音樂撫平你的傷痛。”

唐奇彈奏起魯特琴,用【治癒真言】為狼人恢復著傷勢。

眼看自己的周身縈繞起翠綠的光暈,渾身疼痛也為此消減,狼人對唐奇的態度有了一瞬的遲疑——

他感覺到了唐奇的‘好意’,又覺得這個人類倍感親切。

漸漸地,似乎很難再對他抱有什麼深刻的敵意。

唐奇的眼眸中緊跟著覆上一層粉色的流光:

“我們可是朋友,我又不會傷害你。”

聽到他的勸說,狼人那猙獰的雙眸,也變得迷茫起來。

那股親切的感覺更明顯了。

恍然間,讓他回憶起自己的童年——

他當然擁有朋友,在龍金城外的一處農場。

那是個終日務農的村落,零零總總也不過百餘個村民。

每個人都是彼此的鄰居,孩童們聚集在一起‘跳房子’,是那份閒適生活中令人懷念的快樂。

那時的他,擁有著父母、玩伴,甚至還憧憬著隔壁的一位小姑娘——她的雀斑像是神明賦予的點綴,讓他在夢裡都禁不住親吻的慾望。

直到一個雙月,暴動的狼群咬向他的手臂,瘋狂的獸性摧毀了他的一切。

他只能離開金色的麥田,離開故鄉,隱居在迷霧與叢林中,過著野人一樣的生活。

但他仍然將那份童年銘記在回憶裡。

如今,眼前的男人竟給予了他同樣的親切:

“你……你是雷克茲克村的人?”

“不,我不是。但我是一個吟遊詩人,曾經去過那個地方唱歌,你還記得嗎?”

唐奇一邊彈奏著鄉村小調,一邊問。

吟遊詩人?

雖然並不常見,但的確會有吟遊詩人連同商隊一起路過他們的村子,還會在崔蘭大叔的旅館中下榻,跑到村子中心的大樹底下唱歌,講述著村莊之外的故事。

但那真的是眼前的這個詩人嗎?

他的印象有些模糊了。

既然這麼親切,那應該就是了吧:

“啊,我記得……你想要一些銅幣,我沒有給你。但是我給你帶來了媽媽熬製的豬骨湯。”

虛假的記憶出現了。

唐奇明白,這就是‘既視感’所帶來的影響。

眼前的狼人,或許的確為一個人送過豬骨湯,但未必是詩人,更不可能是他。

只不過【平民英雄】、【交友術】所累積的親切感,讓他的記憶產生了混淆。

但他不介意繼續冒充下去:

“是的,朋友。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再遇到。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被一隻狼咬傷了,父母也被咬死了……他們恐懼我,所以從那以後我就離開了村子。”

“那你為什麼又要選擇與獸化人為伍?或許就是他們咬傷了你。”

“不,不是。他們只是跟我有相同經歷的人,我們都是不得已才混跡在森林的可憐人。”

“是有人將你們拉攏到了一起?”

“對——至少我是這樣加入的。”

狼人覺得眼前的詩人不會傷害自己,也便敞開了心扉,

“我曾經生活在森林的南部,自己搭建了一間房屋,原本想著距離村子近一些,如果村子又遇到什麼麻煩,我還可以幫上忙……

直到凱恩找到我,告訴我在晨暮森林中孤身一人十分危險,我才選擇跟他離開。”

唐奇這才明白,為什麼在雙月之夜時,他們一行人會撞上那麼一大批獸化人——

分明是有人將林地中的化獸者集結在了一起,形成了聚落。

考慮到他們只對銀質物品恐懼的特點。

唐奇絲毫不懷疑,他們能在森林中橫著走:

“我實在想不出在晨暮森林裡,還能有什麼是比你們獸化人更危險的。”

“當然有!譬如三個會魔法的巫婆!”

“聽起來有點耳熟。”

唐奇下意識摩挲著已經化作吊墜的【鬼婆之眼】。

“據凱恩所說,森林裡的迷霧本身具有致幻作用,那三個巫婆更是會利用幻術,迷惑那些孤身遊蕩在森林裡的冒險者——

她們會放出自己的走狗,讓那些被盯上的目標膽顫心驚,再製造一片寧靜的幻境,吸引落難者下榻其中。

在他們看到希望,以為自己安全的下一刻,巫婆就會現身,汲取他們最恐懼的絕望!”

“她們長什麼樣子?”

“我沒見過她們。但凱恩說,她們有時候看起來像是乾瘦的老人,有時候又像是曼妙的姑娘。”

“她們現在還遊蕩在森林中嗎?”

“當然!就在雙月之前的狩獵裡,凱恩還撞上了她們,身負重傷……”

“所以是一夥新的【鬼婆集會】?”

唐奇眼前一亮。

他正為手中的【鬼婆之眼】,無法組成鬼婆集會,只能作為一個監視器而發愁。

假使有另一夥鬼婆在森林中捕獵,自己或許可以取而代之,成為新任集會領袖?

一旦組成鬼婆集會,他便可以共享集會的法術位。

除了常規的三環閃電束之外,他甚至還能獲得一次釋放六環法術【攝心目光】的機會——

【攝心目光:六環,死靈。

在1分鐘的時間內,你的眼睛變成充滿恐怖力量的漆黑空洞。

指定一個 20米範圍內你能看見的生物,對方將沉浸在你雙眼的空洞中,從而獲得你所指定的‘沉睡’、‘恐懼’、‘患病’效果。】

唐奇覺得‘瞪誰誰發愁’,或許更適合作為這道法術的名字。

“看來找上獸化人的目的又多了一個——畢竟只有那個凱恩,在過去一段時間中見過她們。”

唐奇壓抑著興奮,看向狼人,

“所以你會帶我去往你們的聚落,對嗎?”

是時候向‘詩人鬼婆’的職業邁進了。

“不、我不會。”

狼人搖了搖頭,

“雖然我們曾經見過,你對我也沒什麼惡意……但是我不可能把這麼多獸人帶到村子裡去。那會嚇壞孩子們。”

“還挺有原則。”

考慮到雙方的衝突,其實是獸人一言不合地衝殺出去,唐奇也不好直接將獸化人定性為‘盜匪’。

但總歸還是要去看看情況再說:

“好吧,我不會逼迫你。”

“謝謝。”

“但話說回來,我看你們獸化人在迷霧中似乎來去自如?你們是怎麼在迷霧中辨認方向的,如果迷了路,沒辦法回到村落裡怎麼辦?”

“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可是個吟遊詩人,只是習慣性刨根問底,以便記錄在書上,編撰成歌謠而已——放心,我不會讓你帶路的,我們可是朋友。”

他說著,又在狼人的身上釋放了一道【治癒真言】。

感受著唐奇的善意,狼人咬咬牙: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看在我們過去認識的份上——反正你也沒辦法透過這個方法找到村子。”

他深吸一口氣,緊接著說,

“變成野獸之後,我們的鼻子會變得十分靈敏。所以在外出狩獵的時候,村子裡的女人們會焚燒一種刺激性的草葉。

我們也會將類似成分的東西,塗抹在附近的樹上,它們的氣味一般能維持四個日夜,以便我們能透過氣味尋找到回家的方向。”

“所以你們透過氣味回家對嗎?”

“是的……但我說過了,我是不會帶路的!”

“當然,我承諾過你。我也不會欺騙朋友。”

唐奇說完,便看向晨曦,吩咐道,

“安比應該在收集青菇醬的材料,你去幫忙把她找回來。”

很顯然,狼人根本不會想到,唐奇的身邊可不止有他一個獸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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