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請看我的署名(1w1w求追訂月票啊!
“他們逃出去了。”
副手將事態總結、彙報道。
但其實這一切,都已經被巨龍政廳的萊昂盡收眼底:
“我不瞎。”
“所以……嗯,我們現在要怎麼處理城市中的亂象?”
“等到市民將地上的錢財撿乾淨,再安排清潔工會的人重新打掃街道——城門的修繕之後再說,反正遊行總歸是要經過龍尾關的。
總之,不要影響到今晚的【雙月盛宴】。”
“可是……”
“還需要我重複第二遍嗎?”
副手打量手上這份,印刷著公開領主各項醜聞的《指南摘抄》,一時間不確定對方是否還有決策的影響力——
不過哪怕是下臺,也要透過議會投票決定。
對方目前仍然是公開領主,自己當然要聽從命令:
“我明白了。”
當副手離開政廳,偌大的會議室中只剩下萊昂一人。
他癱坐在一張石椅上,疲憊地捏緊眉心。
才剛剛嘆一口氣,眼前卻忽然閃爍出一個女人的投影。
看清對方面容,萊昂忍不住說:
“你來做什麼?這算什麼勝利者的嘲笑嗎?”
“也是為了看守你,以免你去往城外,對他們出手。”
絲黛拉打量了一眼萊昂,見他只是有些疲憊,卻還不至於頹唐的模樣,平靜道,
“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是我也沒能想到的結果。”
她指的是萊昂作為公開領主的仕途。
萊昂冷哼一聲:
“事到如今,說這些‘半身人的謊言’還有意義嗎?離夢人不是號稱能透過夢境,預知未來嗎,如今的事態恐怕你一早就看清楚了。”
“不是預知未來。”
絲黛拉澄清道,
“是從交織的過去、現在,從這些已知的資訊中估測未來。”
“有區別嗎?”
“如果沒有過去,或者過去發生了改變,又或是無法觀察到的事物阻礙——那便無法看到那個未來。”
絲黛拉在沉吟中解釋道,
“在我的判斷中,他只有兩個未來。
在七天前透過我的幫助離開龍金城,或者接受你的交易。
但他其實兩個都沒選——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為他的離開給予任何直接性的幫助。最多是答應庇護那座酒館,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可他卻利用了龍金城,讓每一個與他相遇的人,在最後都成為了他離開的助力,開闢出了一條我無法窺探的道路。
這不在我的設想之中,也不在你的設想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一個無法被窺探命運之人。”萊昂點了點頭。
“我的意思是,他或許能為我們、為殿下之間,帶來一個同樣無法預測的結果——為我們尋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所以這算是休戰協議?”
“我沒這麼說。”
“你最好別這麼說。”
萊昂輕笑一聲,卻讓絲黛拉眉頭緊皺。
這並非是因為他的態度,讓絲黛拉感覺到了挑釁。
而是多年的相處,讓她十分了解這位獅心領主的性格——
他是個破誓者。
卻也是聖武士。
在他的臉上,絕不會露出這麼輕佻的神色。
他甚至很少說髒話。
除非是真的氣憤。
‘萊昂’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重擔,重新幻化成了變形怪的模樣:
“因為我可沒辦法替獅心大人決定這一切——你應該親自和他說。”
絲黛拉無法精準預料到唐奇的未來。
這意味著,她同樣無法預料到,其他人因為唐奇而做出的改變:
“他去了哪裡?”
“大概是等候在他逃離的路上,等待一個攔截的機會吧?”
“他猜到唐奇能夠逃出去?”
變形怪攤開了雙手,遺憾道:
“他雖然猜不出來,但我可是聽他提起過——
‘雖然不知道那個詩人會怎樣選擇,但我不認為他有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他不願接受這份交易,成功離開了龍金城。
由我來作為最後一道保障,總歸不會出錯’。”
說到這裡,絲黛拉聽到變形怪轉而笑得戲謔,
“我們的領主大人總是這樣,從不低估自己的對手,將一切儘可能面面俱到——
所以如果你想要和他講清楚這些,最好是趁現在趕緊過去。
不過考慮到這位‘破誓者’的決心。
我認為已經遲了。
畢竟他瘋起來,連自己的君主都毫不留情。”
……
雖然馬車的棚頂被掀飛在了城中,卻不影響唐奇一行人正常的穿行在龍尾關。
顛簸在土路上,眼看就要離開龍金城的範圍,安比突然驚呼一聲,在遙望的人群中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姐姐、大衛霍格、還有查克一家!”
她說著,就要跳下車廂,向著自己的親友奔去。
卻被唐奇一把拽回了車上。
小姑娘有些委屈地看著唐奇:
“我們不去找他們嗎?”
唐奇嘆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你作為獸化人,不論如何都是要被逮捕的。無關萊昂是否下臺。而他只要想針對我,便一定會拿你來作文章——
所以跟在我的身邊,一起離開,對你來說才最安全。”
“可是、可是……”
安比覺得眼眶好溼,一直在顫動。
望著人群之後,向他們揮手告別,又漸行漸遠的凱瑟琳——她一早便知道這個結果。
抽動鼻子、怯生生地回應著,
“安比還沒準備好離開家呢。”
她真的好想姐姐。
“只是暫時離開而已。把這當作是一場旅行,好嗎?”
唐奇知道,她畢竟還是一個小丫頭,
“你不是也覺得家裡無聊,想要外出冒險嗎?陪哥哥一起玩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們還會回來的。”
至少也要等這個小丫頭能將獸性化為己用,擁有獨當一面、保護自己和凱瑟琳的能力之後。
安比明白,這是無可奈何之下的選擇。
只是情感上還需要適應這一切:
“唐奇哥哥不許騙人。”
“拉鉤?”
“好!”
牽上小姑娘的小指,她的心情才算好轉了一些。
“我們待會兒往哪裡走?”
晨曦忽然用心聲問道。
“讓我想想……”
唐奇正要琢磨,究竟是該一路前行去往北地、還是調轉車頭去往南方時。
蜷縮在他兜帽之中,精疲力竭的小龍忽然驚叫一聲:
“噫嗚!”
【警覺】驟然作響,迫使他打消了所有的念頭,猛然向著馬車的前方望去——
“那是?”
其他人同樣看到了前方的阻礙,
“一個人?”
“是一頭獅子。”
唐奇緊咬牙關,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那是一位鬃毛泛著年邁的灰,卻仍舊身披漆黑、而厚重的板甲,將雙手巨劍直插在土路之上,傲然佇立在大道中央,前來送行的騎士。
他似乎有些疲憊,胸膛在凜冽的秋風下起伏不定的喘息。
但他一言不發,古板而肅穆,幾乎要將初秋凍結成寒冬。
在晴朗的碧空下,旭日的照耀中,他的漆黑竟顯得如此扎眼。
如此邪祟。
像一頭蟄伏已久的雄獅。
在漫長的角力後,終於要撕破文明的偽裝。
揮舞他不被歲月侵蝕,鋒利依舊的爪牙。
撕碎他眼前的一切。
“萊昂·獅心。”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絲黛拉難道沒能將他留住嗎?
只是被對方的眸光掃視,冷汗便在頃刻間浸透唐奇的全身。
他連忙用【復原膠】塗抹在晨曦的腳腕、掌心,為她恢復著一路釋放靈光,劈砍城門所帶來的傷勢。
拉車的三匹馬同樣察覺到了前方的障礙。
無端的恐懼,致使它們忽然嘶鳴起來,原本雄壯有力的腿部不受控制的抽搐,“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跌撞之間,唐奇連忙讓安比在車廂後縮好:
“晨曦,有把握嗎?”
“憑藉我現在的身體……沒有勝算。”
“儘可能拖住時間,等待絲黛拉的救援。”
“好。”
晨曦在應聲之間,走下馬車。
她卸下盾牌,雙手持握斷劍,靈魂的震顫卻也使她不住的顫抖。
那是面對挑戰的熱血?
還是恐懼?
她已無法分辨。
卻只看到遠方那位黑色騎士的影子,儼然有了逸散、外洩的趨勢——
稀薄的黑霧,像是化作漆黑的火蛇,攀附在騎士的雙腿、軀幹。變作焚燒黑炎的甲冑、破敗飄搖的披風,直至最後包裹住了他的頭顱。
他周身數十米的光暈赫然被黑火吞沒,宛如光明都被焚燒殆盡。
萊昂融入了黑暗裡,只畢露一雙猩紅嗜血的兇眸。
唐奇認得出來。
那應當是傳奇級別的【破誓者】,才能夠擁有的邪光。
“【至聖斬】!”
晨曦不作猶豫,踏步向前,腿甲之下帶動出的勁風,砰然揚起飛舞的沙塵。
頃刻之間,綻放著金色明光的劍鋒撕裂風聲,在晨輝之下綻放一道燦金色的軌跡,猶如彎月,猛然劈在了那漆黑的甲冑之上——
卻在與晦暗的霧氣相接之時,像是被席捲進了黑暗一般,光暈延綿了片刻時間,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萊昂輕聲道:
“【至聖斬】。”
拔出巨劍,沖天一斬。
“【銀光銳語】!”
唐奇驟然喝出短促的音節,妄圖用一抹銀光阻攔劍刃的軌跡。
但劍鋒之上所裹挾黑焰卻將那流水似的光暈,轉瞬焚燒殆盡。
從途中拔出的剎那,黑炎破土而出。
吞沒了晨曦,將她整個身軀一分為二——
鋒刃蘊藏的漆黑劍光,甚至向著遠方的馬車一路延綿而去!
唐奇抱起安比,不顧一切地向一旁撲倒。
“轟隆!”
耳邊因而暴鳴馬車的碎裂,與烈馬的嘯叫!
可他剛要起身,那抹漆黑如霧的邪光,已然無所顧忌地闖入他的眼簾。
他只看到了一雙閃爍猩紅光暈的眼眸!
“去你的!”
碎石、希瓦娜、吼克,每個人都明白,眼前的騎士是他們離開的最大阻礙。
只能在躲避劍光之後,向著萊昂衝殺而來。
可對方渾身的黑焰,猶如膨脹一般外洩,轉而向著四周爆裂。
龐大的震盪迫使他們無力抵擋,在痛呼之中同時向後倒飛而去。
黑霧焦灼著他們的皮膚,在痛呼聲中,萊昂仍舊輕聲唸誦:
“【至聖斬】。”
“【守禦劍舞】!”
劍光劈落之時,唐奇驟然唱響歌謠,同樣漆黑的刀光瞬間縈繞在他的四周。
“嗯?”
萊昂感到手中的巨劍忽然停頓一瞬,“鏗鏘”一聲,迸濺的星火分明寓意著他的劍鋒被兀自彈開!
他沒有留手,因而根本沒能想到,自己的斬擊會有被彈開的可能——
【守禦劍舞】:利用‘詩人激勵’鼓舞自己,完美抵擋下任何向你襲來、以你為目標的攻擊。
既然日誌說是‘完美’的抵擋,那便沒有失誤的可能。
可不等唐奇要鬆一口氣,他卻感到手中的‘蛇吻’,卻像是無法承受巨力一般砰然碎裂。
他轉而醒悟,原來是武器代替自己承受了這份傷害?
可這卻意味著,他沒有再作抵擋的可能——
猩紅的眼眸流溢血痕,他並未在遲疑中停歇揮劍:
“【至聖斬】。”
還他媽來!?
唐奇試圖掙扎,【警覺】卻在提醒著他避無可避——
可隨著伊烏鑽出兜帽,抵擋在他的身前時。
他察覺到那漆黑的劍鋒忽然一滯。
對方猶豫了。
“吼!!!”
短暫的停歇,給予了小龍吐息的機會。
斥力轟然炸在萊昂的眼前,卻又被那漆黑的濃霧吞沒殆盡。
幸好唐奇反應及時,連忙抱走伊烏向著遠處逃竄,使那遲緩落下的一劍揮了空。
“沒想到會這麼麻煩。”
萊昂嘆一口氣,看向逃到一旁,拾起吼克兩柄斧頭的唐奇,終於停止了攻勢,
“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更奇怪、更詭異。”
唐奇心想自己的激勵,應當還能支撐三次【守禦劍舞】。
卻也清楚,到了對方這個層次,手中至少擁有十五個可供用於斬擊的法術位,難免啐道:
“媽的,不講道理了。”
“懷揣遠古的饋贈?還是哪個神明的選民?”
萊昂無法分辨,只能遲疑道,
“所以我不想平白惹麻煩——把那條小龍交給我,我來賠償你的損失。”
順著他的指尖,唐奇看向身旁癱倒一片的同伴。
除了晨曦被一分為二,掙扎著試圖用詭異的半邊身子直立起來之外,其它三個人雖然拍滅了渾身的黑炎,卻像是心靈受到了重創似的,在地上不斷地抱頭掙扎。
安比只是受了驚嚇,庫魯乾脆是倒在地上裝死……
等等?
他們的距離是不是湊得更近了一些?
“你既然那麼想殺它,剛才又為什麼要留手?”唐奇忽然問。
“拖延時間毫無意義。”
萊昂看穿他的想法,
“三、二——”
他開始數秒。
“我覺得還是有意義的。【動力短行】!”
唐奇唱誦咒語,連忙向著隊友的方向逃去。
萊昂緊跟著便要一劍劈在他的脊背。
可在唐奇踢踏舞步之際忽然詭異扭轉腰身,竟然輕鬆避開了這次不備的斬擊,進而像是滑雪似的,迅速移動到了馬車一旁。
萊昂還要揮劍而去,一股無形的斥力,卻赫然抵擋在了他與唐奇之間。
他明白,自己與對方之間,已然隔出了一道寬厚的障壁——
五環法術,【力場牆】:
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透過物理方式穿過力牆。
力牆免疫所有傷害,也不能被【解除魔法】所解除,但六環法術【解離術】可以使其立即摧毀。
力牆能夠延伸進以太位面,因此可以阻斷進入以太位面穿過牆壁旅行。
“絲黛拉。”
他嘆了口氣,明白剛才那道劍舞,還是讓自己錯過了最佳時機。
隨著力場牆的拔起,將幾個人的身體挪到馬車一旁的絲黛拉,也不可避免地中斷了【高等隱形術】的專注。
“喵喵。”
她一邊在馬車周遭繪製法陣,一邊與他寒暄,
“唐奇留給了你一樣東西。”
萊昂與唐奇雙雙遲疑,緊接著便看到一隻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構裝眼球,兩隻小手正拖著一個檀木盒子,遞交到了萊昂的手上。
唐奇一眼辨認出來那是什麼盒子,恍然大悟:
“沒錯,專程給你留的,你要麼開啟看看?”
萊昂的手中沒有【解離術】的卷軸。
這意味著,在【力場牆】以半圓的姿態,籠罩在唐奇幾人周身的這10分鐘裡,自己將無法對他們做任何事——
毫無疑問,只論單兵作戰,自己遠勝眼前這位新生的絲黛拉。
可施法者不是戰士。
甚至不必與自己正面作戰。
他們總能透過詭譎的魔法,為自己創造絕倫的優勢,讓對手無可奈何。
“所以你是打算在力場牆中繪製【傳送法陣】,將他們帶走是麼?”
“有什麼問題嗎?”
絲黛拉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又打不過你。”
“你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麼?”
“會讓你像個無能的丈夫,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而無可奈何?”唐奇攤開雙手。
總算有動嘴皮的時間了。
“關於我的想法,你可以去問問那隻變形怪。我剛才把他當成了你,現在懶得再重複了。”
絲黛拉打了個哈欠,終於把法陣繪製完畢。
唐奇這才意識到萊昂能出現在城市之外的原因。
而萊昂的確無可奈何。
也只能撤去身上的黑霧,開啟手中的盒子,看清裡面存放的一張羊皮紙:
“所以這是……【公平契約】?哦,對,你是透過什麼方法讓契約失效的?”
“請看我的署名。”
唐奇話音剛落,馬車周遭的空間驟然變得扭曲。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萊昂只得將目光落在署名那一欄。
才看到在【喵喵】的字樣之後……
該死的吟遊詩人畫了一箇中指。
“去你媽的。”
萊昂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