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鑄造道尊殿的人
造化仙宮的敵人？
這座煌煌仙宮，已經沉寂了無數歲月，世間流傳著它的諸般傳說，卻再也沒有人能一睹仙宮神威。
“誰能讓造化仙宮親自出手？”
“難道它的復甦……是為了對付命運神樹麼？”
妣辛不解。
她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那株與仙宮並駕齊驅的偉岸神樹。
風冰瑤卻是品出了箇中意味，眉頭緊蹙，有些不敢置通道：“前輩，你的意思……是仙宮之所以‘醒來’，是為了鎮壓鐵棠做準備？”
聽到她的猜測，李清婉、妣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捂住嘴巴，怕自己驚撥出聲。
這實在太過不可思議！
鐵棠的實力盡管極其強大，可他甚至還未成就無量，仙宮怎麼可能為此自行復蘇，只為鎮壓一位至臻天尊？
牛大春、範淳同樣神色大變，各自腦海中閃過無數思緒，似乎在印證著什麼。
“我無法確定，但極有可能，就是如此！”雲辰衍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他乃是永生無量，偉力無窮，照見諸天萬界，過去未來，一言一語都堪比天機，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話語。
“怎麼可能？”妣辛忍不住道：“便是鐵棠成就無量，在造化仙宮無法想象的偉力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小武侯……”
牛大春輕嘆一聲：“只怕事實，還真就是這樣。
俺曾聽聞，造化仙宮與命運神樹，最初誕生的原由，就是為了鎮壓那位蓋世無雙的大天尊。
大天尊乃是第一位九極之變，曾經掀起了史上第二混亂。
如今鐵棠也是九極之變……
雖然不一定，但至少他有被仙宮鎮壓的資格！”
“可是。”
“大天尊當初是何等實力？鐵棠如今又怎能比肩？”
雲辰衍漠然道：“他的底蘊與根基已經無比紮實，一旦成就無量，必定如真龍昇天，快得不可思議，不會停滯不前。
況且……
九極之變的成長速度，不是你我所能想象。
尤其是他！”
雲辰衍盯著混沌畫面中在星海漫遊的鐵棠，有些恍惚，有些失神：“當初在我的時代，姜兄身邊曾經出現過一位神秘人，理應就是鐵棠。
他來過我的時代，與姜兄交往密切，而且他還掌控了那位大天尊的‘無間夢域道’。
這意味著太多！
何況他如今又坐擁道尊殿。
那座宮殿，來歷無比古老，甚至還在仙宮與神樹之前，它的偉力，絕不會弱於仙宮。
只不過悠悠歲月以來，沒有人可以成為那座宮殿真正的主人，以至於讓它幾度易主。
可在當年。
大天尊便曾掌控此殿，還有傳聞中開闢原始混沌的盤古斧！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哪怕我看不到他與仙宮的未來……
但也可以篤定——
仙宮復甦，九成九就是為了鎮壓此人！”
……
“鎮壓我？”
洞穴的鐵棠，合上手上的典籍，陷入了沉思。
這本典籍安靜地躺在石桌上，封面上還是隻有一個字。
《迷》
秦塵留下的諸多典籍，有完整版的《元始道經》，有類似《洞穴使用指南》的無名雜記。
還有幾本，則都是以一字命名。
《神》典，寫的是秦塵當時掌控的，有關香火大道、祭祀神靈、不朽古祀的諸多秘辛。
《佛》經，則是秦塵對於當時剛剛崛起的佛宗的所有了解。
這本《迷》書，則是她當時對於未來、對於命運，乃至對於洞穴的種種思考。
書中在最後，提到秦塵的一段過往記憶。
那是她在至臻天尊之時，以星宿逆命術，窺探南宮月未來的記憶。
在那段未來之中，秦塵看到了與命運相關的力量。
一株充塞天地的偉岸神樹，震碎了她的眼眸，阻斷了星宿逆命術的偉力。
秦塵在成就無量，且進入永生之門後，真正意識到了那株神樹的強大與可怕。
儘管她還從未在現實中見過此物。
卻在冥冥中，有一股感應，自己的隕落……很有可能會與這株神樹有關。
《迷》書中的最後一段話，便是秦塵的叮囑：“我若是被此樹鎮壓，那它將來也必然會鎮壓你！
它的力量，我看不透，那是與命運相連的偉力。
切記，小心，再小心。”
鐵棠看到這裡，要說一點不慌，那是假的。
雖說債多不壓身，蝨子多不癢，可命運神樹這等事物，只怕比永生無量還要恐怖。
“老鄉啊老鄉，你多半也沒想到……如同命運神樹這般的恐怖存在，竟然還有一個。
你或許做好了對付神樹的準備，卻不知世間還有造化仙宮這等事物。
這會不會……是你敗亡的緣由之一？”
鐵棠嘆息一聲，也感覺無比棘手。
他雖然比那時候的秦塵知道更多，但並不意味著能夠解決。
“混沌中怎麼會吞吐這等恐怖事物？”
“要是我將來做好了對付神樹與仙宮的準備，又突然冒出第三個類似存在，我不是也要赴你後塵？”
“倘若我能徹底催動道尊殿，倒也還有一絲機會。可偏偏……做不到啊！”
道尊殿的中樞，有八張椅子。
這八張椅子的主人，鐵棠都認識。
也正因為認識，他才明白，再也不可能有人發揮出這座宮殿的全盛威能。
八個人，已經死了大半。
刨除自己與莫心香，剩下六人之中，確定隕落身死的便有盤軒、姜鴻兩位。
柳清涵、魯修真二人，鐵棠幾乎不知他們的一絲蹤跡，連傳聞都沒有。
兩人皆是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大抵就是死了！
而剩下的花惜玉、元庚二人，倒有可能沒死，不過這兩位都不是等閒之輩。
尤其是花惜玉！
來自第二世代的她，搞不好就是掀起史上第一混亂，最終鎮壓太初天道的恐怖存在。
她已經比肩命運，乃至是命運本身，別說催動道尊殿，或許連道尊殿都能一舉鎮壓了！
想到這裡。
鐵棠的思緒便停頓了片刻。
“同時坐擁我等八人的印記，奉我等八人為主，世間只有天道碑、永恆塔才可能如此。
莫非道尊殿……是天道碑所化？”
這個可能性，他早就有過猜想。
不過以前的他，掌控的線索並不多，難以證實，此時再度串聯諸般所見所聞，越想越覺得沒錯。
“按青他們的說法……道尊殿極有可能是自第一世代而生，那時候花惜玉與我等六人，都還未誕生。
甚至可以說，我等幾人，都還未進入天道碑！
若是道尊殿真是天道碑所化，那我等八人的經歷，絕對是跨越了時空間的無上偉力。
不過天道碑內，還有‘兩人’，來歷更早於第一世代。
元庚和化作皇的混沌真靈！”
鐵棠的思緒瞬間開始活絡起來，一連串的猜想浮現，且都能互相印證。
“混沌真靈被我交給了太元聖母，她承諾會給予元庚，這兩者是相連的。
且從元庚進入天道碑的修為實力與脾氣來看……
他極有可能，是在太元天宮覆滅，至少也是遭遇大劫大難之後，才被迫進入天道碑。
或許還是被太元聖母親自送進去的。
元庚能得到永恆塔內的‘永生’機緣，九成九也不是意外。
而是必然！
因為他身上既有太元聖母的算計，甚至可能還有藏在混沌真靈之中的仙門門主，應無雙的助力。
在混沌大世界崩碎之前，天道碑還是無字妖碑。
在那之後。
第一世代出現，它便已經作為‘道尊殿’出現。
道尊殿若真是天道碑所化……
那鑄造道尊殿的人，理應只會是元庚與應無雙二人之一！”
鐵棠想到這裡，隨手在石桌上又抽出了一本典籍，封面上赫然寫著《元始大道經》。
秦塵在掌控了道尊殿後，也曾仔細參悟此經，洞穴內自是也留下了這本無上典籍。
“大！”
鐵棠反覆呢喃著這個字。
這本典籍的內容，雖然與《元始道經》有部分相似，但還有更多內容是截然不同。
即便鐵棠至今都無法真正參悟，也能區分二者之差。
可偏偏。
這本無上典籍，卻取了一個與《元始道經》幾乎無二的名字。
“大……”
“多了一個大字，是想壓過《元始道經》一籌麼？”
“死胖子，怎麼看起來，更像是你的惡趣味？”
鐵棠愈發覺得，鑄造道尊殿，與留下《元始大道經》的人，會是元庚，而不是應無雙。
儘管《元始大道經》中有三十三天印的真諦。
可那不代表就一定是應無雙開創。
試想，元庚是什麼人？
他本就是混沌大世界誕生，又有太元聖母這位混沌霸主做倚靠，見識過真正的三十三天印，並非不可能。
況且混沌真靈之中，大機率藏有應無雙的後手。
也許元庚是從這位仙門門主手上，得到了完整的三十三天印，這個可能性也不低。
“倘若我的猜測無誤，那你去哪了？”
這一點，鐵棠沒有猜透。
元庚若能鑄造道尊殿、撰寫《元始大道經》，那肯定是在得到永恆塔的‘永生’機緣上，再進一步，真正成就了永生。
可他若是證道永生，豈會不在世間留名？豈會不被常霸仙、青等人所感知？
“難道是你的修為實力不濟，亦或受了什麼重傷，最終用一生所得留下真經，隨後‘以身鑄殿’？”
鐵棠瞬間給元庚腦補了一個悲慘終局。
這並非不可能。
否則一位證道永生的存在，沒有理由不被常霸仙、風采煙知曉。
“再不然，就是被不朽古祀那批人殺了！那個時間段，常霸仙等人都還在沉睡，不知曉你的存在，也情有可原。”
“不朽古祀的人若殺不了你，難道你是和應無雙有了什麼爭執，最後死在了他的手中？”
鐵棠越猜，越覺得離譜，可偏偏這些離譜的念頭，都有可能是真的。
無論如何。
元庚凶多吉少的可能性很大。
即便他還‘活著’，多半也是與秦塵一般的‘活著’。
也有可能因為第三條永生定律，無法定期吞噬什麼世界火種，導致無法維持自身存在的錨點，而徹底身隕。
關於這件事，鐵棠也極其擔憂秦塵。
只是如今的他，無法完全理解永生定律，不知曉永生存在的‘永生’，到底是何物。
他也曾問過常霸仙，卻被告知這是每個永生獨有的隱秘，秦塵是否還能復活，無人知曉。
想要嘗試復活秦塵，就要救出被鎮壓在命運神樹與造化仙宮之中的‘神’與‘意’。
而想要做到這點，則必然要藉助道尊殿的力量。
可要徹底催動道尊殿，則需要八人齊聚。
這可真正是一根筋，兩頭堵。
鐵棠只要想想，都感覺頭大無比，連一絲希望都難以窺見。
“身、神、意……”
他起身離開第二重天，來到了第一重天。
這裡沒有滅劫之力的侵擾，被鐵棠用來存放秦塵的屍身。
“無量的‘身’，也並非單指一個成就，肉身的成就也有千般花樣。
開闢足夠多的大小世界，凝聚足夠多的世界之力淬鍊肉身，也只是其中一種成就罷了。”
鐵棠眼中綻放紫芒，打量著秦塵的屍身，自言自語：“我早該明白的。
以我的實力，早就可以成就無量！
大羅天是我糅合了羅天界域，苦心參悟八百年的大神通。
極境大道更是傳世正統，雖然沒有真正傳世八十萬載，可也曾遍傳天下。
以自身大道，再加上一門符合自身道統的無上大神通，兩者相融，就足以在某一方面成就無量。
這條路，或許就是獨屬於道統開闢者，亦或正統開闢者成就無量的‘捷徑’！”
鐵棠此時再度打量秦塵屍身，眼中所見已經大為不同。
他看到了秦塵過往在無量上的其中一種成就！
那是一個秦字，盤旋在秦塵的紫府眉心，構築這個字型的骨架，赫然便是‘無間夢域道’。
而那個字……
則是來源於滅世箴言！！
“難怪，難怪他們沒有毀去你的肉身，以前我還以為是他們做不到。
現在看來……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所以他們才會將你的肉身鎮壓在陰封域。”
秦塵以無間夢域道糅合滅世箴言，踏出了無量的第一步。
只是那時候的秦塵……多半也沒料到滅世箴言會成長到後面的恐怖境界。
是以她成就無量的第一步，卻成了自己死後屍身的無上護身符。
毀去她的屍身，則會釋放出那個‘秦’字。
儘管只有一個字，可它畢竟是來自滅世箴言，誰也不知這個字到底會引來什麼。
無人敢於嘗試，無人敢用性命來做賭注。
“老鄉啊老鄉，多謝你的指點，我會竭盡所能去復活你，但現在……我的力量還不夠！”
鐵棠轉身，回到了第二重天，再度在石桌面前坐下。
他隨手拿起了一本典籍，繼續翻閱。
與此同時。
道尊殿中的大羅天突然消失。
在內閉關參悟的風成道、都詠歌、洪五、蘇白等人，全都被放了出來。
眾人不以為意，類似的場面早已出現過許多次。
“看來師尊又遇見了哪位強敵。”洪五低聲猜測，其餘人也皆是點頭贊可。
可在混沌星海行走的石人鐵棠，卻並沒有召喚大羅天，而是在與程婧、沈文靜謀劃著一樁秘事。
在無人能夠察覺的洞穴，第二重天。
鐵棠真身坐在石椅上，好似寒窗苦讀的讀書郎，全神貫注地翻閱著手中典籍，並無多少神異散發。
唯獨在他的紫府眉心，有道紋繁複的永恆印記浮現。
而此時。
在永恆印記之上，還有一層道痕、道紋，瀰漫微弱的七彩神芒，蜿蜒曲折，在緩緩銘刻成型。
那是……
來自大羅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