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洞穴
“聖尊，你不怕死？”
“還是說……你找到了大天尊遺留的永生仙藏？”南宮月至今難以相信。
證道永生之人，哪怕是死後的屍體，依舊有無比威勢，絕非他人所能輕易褻瀆。
別說鐵棠還是至臻天尊，就算是她這位天后，也不敢長期在體記憶體放這等詭異而又強大的事物。
鐵棠當然不敢以自身來容納秦塵。
他是將屍身放進了洞穴裡，不但可以平安無事，還能徹底遮蔽秦塵的氣息。
當然。
也許當初陰封域破禁之時，他們那些永生無量，就已經有了感應。
不過只要自己不主動暴露，只要小白不說，就沒人敢肯定，秦塵屍身一定在自己手上。
“天后，此事你若助我瞞過，日後鐵某定有厚報！”鐵棠躬身一禮，情真意切。
掩蓋秦塵屍身的去處事小，斷絕洞穴的所有線索事大，他不得不相信眼前這位天后。
南宮月沉吟許久，一直在打量鐵棠，並沒有輕易答應。
很顯然。
對方是在秦塵體內，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物，極大可能是大天尊當年留下的永生仙藏。
“聖尊，你到底得到了什麼？可否告知？”南宮月顯然也要掌控一些東西，才會真正做出取捨。
她如今是整個神尊宮的主人，不僅僅要考慮自己，還要為投靠她、相信她的那些人著想。
鐵棠稍一猶豫，輕聲道：“不知天后可曾聽聞‘滅世箴言’？”
南宮月大驚。
甚至下意識連退好幾步，遠離了鐵棠，彷彿他是什麼邪惡災劫，連靠近他都會受到侵襲。
“竟……竟是此物……”
“既然如此，聖尊不必多說，請吧，我自會守口如瓶！”
她開始趕客了。
滅世箴言那等無比恐怖的事物，她作為昔日秦塵的追隨者，又豈會不知？
萬一鐵棠在這裡失控，或是被人打死，一不小心放出滅世箴言，第一個倒楣的就是她與神尊宮。
在她心中。
大破滅劫也就不過爾爾，真正的‘大破滅’，還得是滅世箴言。
兩者若選其一。
她一定是選擇去硬扛大破滅劫！
看見南宮月如避蛇蠍的姿態，鐵棠也只能苦笑，拱手再度一禮，隨後破空離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
他還是極為小心，並沒有如後來那般，肆無忌憚地在世俗紅塵出現。
最開始的十天。
鐵棠只是用《無間劫典》的幻夢之身行走，真身則是躲在洞穴裡探秘。
直到他在洞穴大廳之中，找到了一本‘洞穴使用指南’，才有了新的變化。
這本書，與其他十餘本典籍，都零散地放在石桌上。
在石桌上的每一本典籍，都是秦塵親筆撰寫，並非是典籍的真本。
而且。
她寫下這些內容，文字中，並沒有夾雜任何一絲自身的眼界見識與恐怖力量。
哪怕是無意識、被動、本能意識留下的痕跡，也都被秦塵抹除的乾乾淨淨。
鐵棠猜測。
秦塵這麼做，除了是為了方便後世的自己翻閱以外，恐怕也有從‘空白’角度，重新審視、參悟這些經文的念頭。
不過。
有一本書例外，就是這本‘指南’。
其中的文字，蘊含了秦塵的意志、文氣、筆鋒，乃至是她當初落筆之時的心境，都躍出紙外。
相對其他典籍，它輕薄了許多。
封面也並沒有寫上書名，所謂的‘洞穴使用指南’，也是鐵棠翻閱過後，才給出的名字。
裡面記載的內容，全都是秦塵親筆所寫，是她多年對洞穴瞭解的心得。
翻開後的第一頁，就是血紅的幾個大字，這是很明顯的警醒，且是特意留給自己。
【牢記！】
【無論你在此地得到了什麼，都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鮮紅的字型，凌厲如刀劍的筆鋒，以及猙獰、可怖的骨架。
哪怕是不識字的文盲前來，都能察覺到其中的鋒銳，好似一把打磨到極致的尖刀，令人不敢直視。
鐵棠最初看到這裡，並沒有急於翻頁，而是反覆揣摩了許久。
洞穴足夠神異，也隱藏了足夠的秘密，或許還擁有足夠強大的偉力。
可它顯然不是一個任憑你予索予求的寶物。
光是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都會讓自身壽元滑落、精血衰敗，連世界之力都會變得萎靡不堪。
這應當就是秦塵所說的代價之一！
思慮了許久，鐵棠已經能夠在心中形成一個下意識的念頭。
這個念頭。
會時刻提醒自己洞穴的詭異，不要太過貪婪，以免要付出一些自己承受不起的代價。
如此。
他才敢繼續觀看後面的內容。
不料翻開第二、第三頁，上面浮現的內容，赫然與第一頁完全相同。
似乎是秦塵生怕鐵棠操之過急，再三提醒。
“看來此地的詭異，還在我想象之上。”鐵棠再度加重了警惕之心。
從第四頁開始，便陸續展現了秦塵對洞穴的瞭解。
關於洞穴的來歷，秦塵卻並沒有提及。
有可能是她不願寫，也有可能是她也不知。
鐵棠更傾向於後者。
在秦塵的描述中，完整的洞穴應該極深，被她劃分了九重天！
第一重天，就是最初秦塵接待鐵棠之地。
那裡是整個洞穴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在第一重天，沒有任何詭異力量侵襲，以至臻天尊的實力，在壽元耗盡之前，可以一直在那生存。
而第二重天，就是鐵棠如今所在的大廳。
從一、二重天的交接處開始，就會有被秦塵稱為‘劫滅之力’的詭異力量浮現。
這股力量是自洞穴石壁內散發，連秦塵都找不到源頭。
第二重天的劫滅之力，就已經與大破滅劫的劫波威力類似。
只是它更為溫和，也更為緩慢。
而在秦塵的筆下，後面每一重天，劫滅之力都會更加強大，也更加狂暴。
即便是在她證道永生之後，也只敢在第八重天逗留片刻。
若是一直呆在八重天，連永生存在也會徹底隕落。
至於第九重天……
也只是秦塵的猜測！
她看到了通往九重天的門戶，卻不曾真正踏入其中。
按照推算。
九重天內裡蘊含的劫滅之力，只怕輕易就可絞殺一位證道永生的存在。
無法想象！無法理解！
洞穴的九重天，或許就是混沌寰宇最為恐怖的地域，沒有之一。
鐵棠看到這裡，不免有個疑問：“也就是說……洞穴到底有多大，連秦塵都不知曉。
或許後面不止有九重天，還有十重、十一重……”
僅是思索了片刻，鐵棠就不再多想。
無論洞穴有沒有更深的地域，對於如今的他也沒有絲毫意義。
他現在甚至無法抵達六重天，乃至是五重天。
儘管秦塵沒有註明每一重天的劫滅之力，到底有多強大。
但鐵棠從二重天的劫滅之力，也能大致窺探到自身的極限。
三重天！
最多四重天！
五重天或許可以匆匆一瞥，或許完全無法涉足。
不管是哪種，第六重天，也絕對是自己如今的禁區。
繼續翻閱下去，鐵棠看到了一條令自己心神激動的描述。
“故鄉，在一重天！”
秦塵與自己的故鄉，是一個地方。
鐵棠激動得眼睛都冒出一條條血絲，快速往下看去，卻發現再沒有相關記載。
沒了！
一重天他早已探查過，並沒有任何奇特之處，也找不到隱藏‘故鄉’的地方。
這讓鐵棠心神震動，氣血運轉速度快了百倍不止，如同滅世血雨，拍擊得肉身轟隆隆作響。
就在這時。
一股下意識的念頭泛起，讓鐵棠瞬間冷靜下來。
“是了，秦塵沒寫，多半是回到故鄉，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倘若我一激動，沒有再仔細觀望，很可能會做出令自己悔恨終生的選擇！”
鐵棠這時候，徹底理解了開頭三頁的警示。
那很有必要！
類似的狀況，只怕還會不止一次的出現。
若是自己沒有做好準備，必然會在某一次中，吃個大虧。
或許。
這是秦塵自己曾經走過的彎路，才會如此提醒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轍。
鐵棠念及此處，對秦塵的思念又重了幾分。
這個老鄉，在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應當也曾有過迷茫，有過彷徨。
她的道路，絕不像後世對‘大天尊’的印象那般，在一開始就是通天坦途。
那必定是一條崎嶇無比的泥濘小路，曾經讓她也摔得傷痕累累。
直至成為‘大天尊’後，才真正走上大道。
“得到多少，就要付出，乃至是失去多少！”
“這想必，是你要告訴我的，最簡單、最質樸，卻最實用的道理！”
鐵棠平復心緒，不再拼命追尋故鄉的所在，仔細翻看秦塵的記載。
許久。
他神色有些古怪，走到大廳的石架上。
“竟然還有這種怪東西……真的可能麼？”
石架上擺了許多玉瓶，鐵棠最初以為這是秦塵煉製的丹藥。
但從‘洞穴使用指南’上，看到了玉瓶內物的記載。
這些玉瓶高低不等，最矮的二尺上下，最高的有近丈長短。
鐵棠拿下一樽二尺高低的玉瓶，往瓶口看去。
那裡有一層簡單的夢境禁制，防止其中的事物逸散。
他以無間夢域道的手段，破除夢境，將瓶中之物倒了出來。
一縷縷七彩流光，如同流水飛霧、夢幻泡影，從瓶口飄出，極盡炫彩。
這是世界之力！
世界之力是否有強弱之分，鐵棠目前還無法辨別，但他明顯能夠感覺到，眼前的世界之力有所不同。
不一定更強。
但一定是被秦塵苦心祭煉的事物，不同於尋常的世界之力。
鐵棠將這些世界之力收攏到掌心，走到了不遠處的‘石鏡’位置。
在石鏡下方地面的角落處，擺放著一個個捏好的石人。
看其材質，顯然並非凡物，而是與洞穴石壁相同的石頭。
石人三寸大小，呈黑藍色，手足俱全，唯獨臉上卻沒有任何五官。
鐵棠拿起一個石人，將玉瓶中的世界之力，全數塞進石人體內。
隨後他將石人對著‘石鏡’放下，心中念頭湧動。
片刻之後。
石人果然有了異動！
它的身軀搖搖晃晃，本來沒有五官的面孔，長出眼耳口鼻舌等器官。
看起來與鐵棠一模一樣。
緊接著。
石人體內響起了驚濤駭浪般的氣血之音，一條條經絡、骨骼，乃至皮肉都生長了出來。
三五呼吸的功夫，另一個栩栩如生的‘鐵棠’就已浮現。
他的雙眸緊閉，周身瀰漫的氣息，赫然也是一位至臻天尊。
饒是已經在書上預知了結果，但真正看到這一幕，鐵棠還是感覺心驚肉跳。
“這是……另一個我！”
“連我都感覺不到有多少差別……”
石人的魂魄、氣息、元神，乃至先天真靈，都與真正的鐵棠一模一樣。
如果說聖母面具，只是給鐵棠套了一層外人無法看穿的皮。
那眼前的這個石人，則是從內到外，從外到內，都與鐵棠一致。
“我要是被它打死了，豈不是它就可以代替我？”
若不是秦塵在書中寫明瞭此物缺陷，鐵棠根本不會去嘗試。
由此可能引發的後果，絕對無比恐怖。
煉製石人看似輕鬆，實則並不簡單，甚至條件苛刻到了極點。
洞穴的石頭、石鏡，再加上秦塵反覆祭煉的世界之力。
這裡面，或許只有世界之力，可能被代替。
煉製世上另一個自己的法門，連秦塵也是在成就無量之後，才摸索出來。
而且也有缺陷。
首先需要的世界之力極多！
哪怕只是煉製一個至臻天尊的‘真身’，都需要花費大量心血。
若是要煉製一個無量‘真身’，耗費的世界之力以及時間，只怕大得無法估算。
尤其是要煉製一個秦塵這般強大的存在，更是完全無法想象。
至於煉製一個證道永生的‘真身’，秦塵也早已在書上註明。
不可能！
鐵棠看著眼前的石人，知道並沒有徹底成功。
按照書中的記載，另一個自己，要花費時日慢慢調整，才能在最終，達到九成五的相似。
這樣的自己出去，任憑誰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即便是證道永生的存在，也無法識破！
縱使對方對自己很熟悉，或許才會下意識感到一絲彆扭，卻根本無法看穿半點。
“這是好東西啊……”
“只要我把‘自己’教出來，就不用畏懼那些永生無量了！”
鐵棠眼中精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