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醒來
修行者陣營的渾源強者們,退進天巽海之後,立刻就開始利用天巽海的天然地理環境跟其他勢力的渾源強者們開始周旋。
天巽海深處的環境,就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宮,而且還是那種隨時會變形的迷宮。
那些時空漩渦密密麻麻地分佈著,大的能有幾百萬億光年寬,小的也得有幾萬億光年,一個個都在慢悠悠地轉著,邊緣泛著銀灰色的光芒。
漩渦與漩渦之間的縫隙裡,時不時會有虛空暗流躥出來,黑漆漆的跟墨汁一樣,流速快得嚇人。
世界級渾源不小心被捲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種地形,其他陣營那些渾源強者進來,出手都謹慎很多。
修行者陣營中。
羅峰帶著一撥人在前面開路,專門挑那些時空漩渦密集的區域走。
金和星芒兩個領主則帶著另一撥人斷後,負責把追兵引入歧途。
武那傢伙就更直接了,乾脆躲在一個超大號的時空漩渦後面,等追兵靠近的時候冷不丁衝出來打一波伏擊,打完就跑。
這招一開始挺好使的。
那些追兵是從渾源空間四面八方趕來的,對天巽海的地形根本不熟悉,一頭扎進來之後,好多人都被那些時空漩渦給轉暈了。
有的被捲進了暗流裡,掙扎半天才爬出來,有的乾脆在漩渦陣裡迷了路,追著追著就跟大部隊走散了。
“左邊那條通道,快,他們追上來了!”
釋迦鄔帶著一支修行者陣營小隊,在狹窄的時空縫隙中穿梭,身後的追兵緊咬著不放,數十道攻擊從後面追著他們打過來,擦著他們的後背轟在旁邊的漩渦壁上,炸開一片片能量漣漪。
“右轉,進第二層漩渦區!”
釋迦鄔反應極快,一扭頭就帶著這支小隊,鑽進了旁邊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果然,裂縫後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型漩渦,陣型散亂的話根本別想在這裡展開。
“好險。”旁邊一名世界級渾源喘了口氣到。
這種地形雖然能暫時拖延追兵,卻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對方實在是太多了,數萬渾源強者撒進天巽海里,就算是迷宮也能一寸一寸地搜過來。
更別提那些渾源領主級別的強者,一個個實力強大得很,就算被時空漩渦干擾也能強行闖過去。
“轟!”
一名修行者陣營的普通渾源被追擊者打中,整個身軀直接砸進了一個小型漩渦裡。
他的同伴想要去救,但對方已經追到眼前了,十幾個渾源強者一股腦地湧上來,手中的攻擊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快撤,別管我了!”那名渾源強者在被捲進漩渦深處之前,大吼了一聲。
同伴們咬牙轉身,繼續往深處逃去。
又少了一個。
這樣的情況在天巽海的每一個地方都在發生。
修行者陣營的強者們,雖然竭盡全力地利用地形周旋,但雙方的體量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對方每追上一段距離,就能抓到落單或者速度慢的修行者陣營強者,然後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圍殺。
“第九個了。”
武一拳砸飛面前的敵人,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後方的方向,咬牙切齒地數著。
從退入天巽海到現在,修行者陣營光是世界級渾源就已經殞落了九個,普通渾源更是死了上百個。
這還是在利用地形優勢的情況下,要是沒有這些時空漩渦幫忙,損失只會更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枯星領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道:”我們修行者陣營強者越打越少,對方那邊根本不缺人手。”
“我知道。”
羅峰沉著聲道:“但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拖,拖到澤哥突破成功。”
“可要是李澤一直突破不了呢?”血蒙領主忍不住問了一句。
羅峰沉默了一瞬,然後道:“那就一直拖下去。”
沒人再說話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背後意味著什麼。
就在修行者陣營的強者們,天巽海外層漩渦區苦苦支撐的時候。
李澤本人,此刻正坐在那間熟悉的老房子裡,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炸醬麵。
他媽坐在對面,手裡拿著遙控器換臺,嘴裡唸叨著:“這電視劇越來越沒意思了”。
一切都太平常了。
平常到李澤有時候都恍惚,覺得那些關於吞噬世界的一切,關於渾源空間、關於體內宇宙、關於渾源大劫的記憶,會不會真的是自己做夢做出來的。
但他心裡又十分清楚,那不是夢。
因為就在剛才,他感應到的那一絲體內宇宙本源之力的聯絡,又變強了一點點。
雖然還是很微弱,但比他剛進入這個幻境的時候強了不少。
“為什麼變強了?”
李澤夾了一筷子麵條,一邊嚼一邊琢磨著。
他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剛才在學校操場上繞著圈跑了幾公里。
當然,他跑不是為了鍛鍊身體,純粹是想看看這個幻境的邊界在哪裡。
結果他繞了好幾圈,發現這個幻境的邊界大概就在他記憶裡那座城市的範圍之內,出了城之後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走不出去。
不過有意思的是,每當他往邊界方向跑得越遠,他感應到體內宇宙的那絲聯絡就越清晰。
就像是一個訊號,離得越遠,干擾越小。
“所以這個幻境的範圍是固定的,而且跟我的記憶有關。”李澤心裡暗暗分析著:“我熟悉的地方它都能模擬出來,但我不熟悉的區域就是空白。”
“這玩意兒是根據我的記憶搭建的!”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看電視的他媽,心裡頭又冒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幻境之所以能困住他,是因為它完美地復刻了他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讓他產生了一種“這就是真實”的感覺,從而不願意主動掙脫。
但現在他已經確定這是幻境了,那幻境對他的束縛力就應該會減弱。
就像你知道做夢是假的,那你敢在夢裡做任何事情一樣。
“試試看。”
李澤閉上眼睛,把全部心神都沉入到那股微弱的本源聯絡中去,然後使勁兒地往外拽。
那股聯絡被他拽得繃緊了,像是一根快要斷掉的橡皮筋。
然後。
頭頂的天花板開始變得模糊。
窗外的陽光開始閃爍。
他媽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有戲!”
李澤大喜,繼續使勁兒拽。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
那根連線著他和體內宇宙的聯絡,突然斷了!
李澤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四周的景象又恢復了正常,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陽光還是那片陽光,他媽還在看電視。
他整個人愣住了。
“斷了?”
他趕緊再去感應,結果什麼都感應不到了,乾乾淨淨的,一絲一毫的聯絡都沒有了。
“不是吧?”
李澤整個人都懵了。
他剛才明明感覺能掙脫出去,結果一使勁兒,好傢伙,聯絡直接沒了。
就像你想把一根線從洞裡拽出來,結果拽到一半線斷了。
“媽的。”
李澤罵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心,眉頭皺得能擠死一隻蚊子。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線斷了,說明這個幻境有辦法阻斷他和體內宇宙的聯絡。
但也說明了另一件事,他能主動去拽那根聯絡,說明他確實有辦法掙脫這個幻境,只是方法不對。
“不能硬拽,我得換個思路。”
李澤坐在那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腦子裡頭飛速轉動著。
這時候,他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澤澤,你發什麼呆呢?面都快坨了。”
李澤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人,心裡頭突然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知道這是他媽的幻象,是渾源宇宙劫從他記憶深處挖出來的影子。
但即便是影子,這張臉、這聲音、這說話的語調,都讓他心裡頭酸酸的。
“媽。”他開口叫了一聲:“我有點事,得出趟門。”
“大晚上的出啥門啊?”他媽瞥了他一眼:“又要跟你那幫同學去網咖打遊戲?”
“不是。”李澤笑了一下:“就是去辦點事兒,挺重要的,辦完了就回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換上了鞋。
“你等等,我給你拿個外套,外面降溫了。”他媽說著,轉身往臥室走去。
李澤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面,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大門。
街道上冷風呼呼地吹,路燈昏黃昏黃的,照得影子拉得老長。
他邁步走了出去,沒有去往城市邊界的那個方向,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他得去一個地方。
一個只在他記憶深處存在過,卻從來沒有真正去過的“地方”。
那個地方,是他媽在他很小的時候跟他講過的、一個她家鄉的老院子。
他媽說他姥爺以前在那個院子裡種了一棵核桃樹,每年秋天都打核桃吃。
後來姥爺不在了,院子也拆了,但那棵核桃樹的影子一直留在他媽的記憶裡。
而這件事,李澤知道。
從他媽口中聽到過很多次。
但這個幻境模擬出來的城市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那個老院子。
因為那個院子不在李澤自己的記憶裡,他沒見過,也沒去過,只是聽他媽媽說過。
所以他決定去“找到”那個院子。
如果他能在幻境裡找到那個不存在於自己記憶中的地方,那就證明了一件事,這個幻境並不是完全照搬他的記憶,而是可以被他主動“創造”出來的。
而一旦他能主動創造幻境中的東西,那他就能反過來控制這個幻境。
這是他之前從那些關於幻境的記載知曉的一種破除幻境的方法。
幻境這種東西,本質上是把你困住,讓你出不去。
但如果你能在幻境裡做超出你記憶的事情,那就說明幻境的掌控權開始轉移到你手上了。
李澤走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地往前邁。
路邊出現了一條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岔路。
他毫不猶豫地拐了進去。
越走越遠。
越走越偏。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破舊,越來越陌生。
那些他記憶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一個個地從虛空中凝結出來,彷彿原本就存在一樣。
“果然。”
李澤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
到最後,他乾脆跑了起來。
跑著跑著,他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個破舊的老院子。
院子不大,牆是那種舊青磚砌的,牆頭上長著幾棵草。
院子中間有一棵很大的核桃樹,樹枝伸展開來,擋住了半個院子的光芒。
李澤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棵核桃樹,心裡頭忽然覺得特別平靜。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站在了天巽海最深處的虛空中。
四周是緩慢旋轉的時空漩渦和奔騰的虛空暗流,頭頂是混沌一片的渾源空間天幕,腳下空無一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攥著的那根“線”,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比之前粗了十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體內那座龐大宇宙的存在,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那種失去了許久的力量感重新充盈了全身。
“呼......”
李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各處,感受著此時自己的力量。
此時身體給他的感覺,是他自己從來沒有過的強大。
雖然體內宇宙蛻變為源世界的最後一步,還沒有完全完成,但他現在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開始突破之前的狀態。
如果說突破之前他的實力是渾源領主巔峰的話,那現在,他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上。
這種高度,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就是很厲害,厲害到連他自己都有點吃驚的程度。
“嗯?”
就在他品味這份力量的時候,一股劇烈的戰鬥波動突然從遠處傳來,穿過了重重疊疊的時空漩渦,落入了他的感知中。
那股波動他太熟悉了。
是修行者陣營那些強者們的氣息,有羅峰的、有武的、有金的、有釋迦鄔的,還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但氣息熟悉的渾源強者們。
只不過,這些氣息此刻都帶著濃烈的血氣和暴烈之意,顯然正在經歷著極為慘烈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