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9章 上來,我揹你回去
林田的所有動作,都圍繞著那條銀線做文章。
他把自己變成了白靈劍勢的延伸,每當有人試圖從側面繞過去切斷銀線的軌跡,他就從暗處閃出來,用板磚或者毒針打斷那個人的節奏。
“砰!”
板磚砸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悶雷似的聲響,毒針的幽綠弧線在夜空中劃出一道一道的殘影,逼得那三個人,不得不分出精力防備側翼的騷擾。
林田不再正面硬接任何一擊,鼠皮鞋的敏捷加成被他用到了極限。
他整個人像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影子,在困陣內圈反覆穿插。
為首的黑衣修士,連著三次想繞到白靈身後,都被林田的板磚攔了回來。
第一次,他從左側切進去,林田的磚頭橫著砸在他的護體靈光側面,把光幕砸出了一道裂紋。
第二次,他從右側迂迴,林田的毒針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釘在他身後的崖壁上,針尾的毒液在石面上蝕出一小片焦痕。
第三次,他乾脆正面佯攻,然後猛然折向白靈的後背。
林田這回沒有用磚也沒有用針,他整個人衝上去,用肩膀撞在了那個人的腰側,把他撞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進困陣的光幕裡。
那人的臉色越來越沉,赤紅色的靈壓波紋越凝越薄,呼吸也粗重了起來。
那個手腕被毒液蜇中的修士,手臂上的黑印已經擴散到了小臂中段,整條手臂垂在身側抬不起來,動作明顯遲緩了不少。
另外一個被板磚拍過後腦勺的修士,雖然還在勉強出手,但每次側頭都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齜牙。
那一磚的後勁還沒完全消下去,林田每次轉頭檢視白靈方位的時候,脖子都會僵上一秒。
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為首那個低低地喝了一聲。
“撤!”
同時,他甩出一團灰霧封住了視野。
那團灰霧,是從他袖中某個法器裡噴出來的,濃稠得像一堵活動的牆,把整片崖壁前的空地遮得嚴嚴實實。
林田在灰霧漫過來的瞬間,本能地往白靈的方向退了兩步,擋在她前面。
同時,右手的板磚橫在身前做出防禦姿態。
灰霧裡有腳步聲快速遠去,等林田揮了幾下手把面前的霧氣扇散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消失在了斷崖下側的夜色裡。
困陣的光幕失去了維持者的靈力支撐,閃了幾下之後,碎成了滿天的光塵緩緩飄落。
崖壁前恢復了黑暗,只有月光從雲層後面透下來,照亮了滿地的碎石和打鬥的痕跡。
白靈拄著劍,單膝跪了下去。
她的左臂袖管全被血浸透了,垂在身側,手指還攥著劍柄。
林田跑過去她旁邊,伸手扶住了她沒受傷的那側胳膊,託著她慢慢坐起來靠在崖壁的一塊石頭上。
他的動作很輕,但白靈靠上石壁的時候還是悶哼了一聲,左肩的傷口被牽扯了一下。
兩個人喘著粗氣對視了一眼。
月光下彼此的臉上全是汗和灰土,林田的左邊顴骨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滲著血珠子。
白靈的下唇咬出了一排淺淺的牙印,鬢角的碎髮被汗黏在臉上。
林田摸出一瓶療傷藥水,遞給白靈,然後,把自己的粗布衫下襬撕了一條下來。
他把布條它疊了兩層,遞過去準備給她綁紮左臂的出血口。
白靈沒有猶豫,接過藥水仰頭喝了,又把左臂微微抬起來讓他把布條纏上去。
林田纏布條,儘量避開了傷口最深的位置,手指繞過她的上臂,把布條一圈一圈地收緊打結。
白靈全程咬著下唇沒有出聲,但林田感覺到她手臂上的肌肉繃緊了。
藥水的效果很快上來了,滲血止住了,布條下面沒有再滲出新的紅色。
白靈閉著眼,靠在崖壁上緩了好幾秒的功夫才重新睜開眼,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帶著一絲虛弱。
“回去再說。”
林田點了點頭站起來,沒有急著走。
他先把崖壁前的空地掃了一圈,那三個人撤走的時候,沒有留下什麼值得追查的東西。
灰霧散盡之後,只有幾塊被靈壓震裂的碎石和石面上幾道焦痕。
他又檢查了一下白靈那柄劍的劍身,劍刃上沒有缺口,但劍柄處的纏繩磨斷了兩股,是剛才強行發力的時候被靈力震斷的。
他把劍拾起來,插回劍鞘遞還給白靈,然後蹲下來把後背轉向她。
“上來,我揹你回去。”
白靈看著林田的後背,沉默了兩秒。
他的後背被汗浸透了,粗布衫上沾著灰土和碎葉。
她開口說了一句。
“我自己能走。”
“走到雜木林至少一刻鐘,你左肩的傷撐不住。”
林田沒有回頭,“上來,你教我打架的時候說過,該省力氣的時候別逞強。”
白靈又沉默了一秒,然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田把她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脖子勾住,雙手托住她的膝彎把她背了起來。
她比他想得要輕,天靈根的修士築基巔峰的修為,背在身上卻輕得像一捆曬乾的稻草。
白靈把沒受傷的右臂環在他的肩頭,左臂垂在身側儘量不碰到他的後背,下巴擱在他的肩窩外側。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耳廓,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夜風裡的涼意。
林田喉結動了動,他有點後悔了,這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啊。
他一步一步地踩著實路往雜木林的方向走。
月光從雲層後面完全露了出來,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走得穩當,腳下的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白靈在他背上一直沒有說話,但她的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得平穩了,環在他肩頭的那隻手臂也慢慢鬆了力道,從繃緊的防備變成了虛虛地搭著。
她把臉偏向他肩窩的方向靠了靠,沒有貼上去,但距離近得,能讓他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落在他後頸上。
林田繼續往前走,雜木林裡的小路,在月光下鋪著斑駁的樹影。
遠處的樹屋輪廓,在湖岸邊靜靜地蹲著,灶間的方向隱約有一點火光。
那是他出門之前,沒來得及滅的灶膛餘燼。
“你灶上還留著火。”
白靈的聲音從他肩窩方向傳過來,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