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4章 一家擺攤全家幫襯
第二步是包裝。
林田從湖邊的竹林裡砍了幾根老竹,劈成細竹篾晾了兩天,然後坐在樹屋門口一篾一篾地編米袋。
手指被竹篾割了好幾道細口子,但是,他編得停不下來。
一個米袋大概要花小半個時辰,他一天編十幾個,晚上點著油燈繼續編。
編出來的袋子小巧精緻,底部是平的能穩穩地立在攤面上,開口處繫上一根紅繩,一袋正好裝一斤。
五百袋整整齊齊地擺在樹屋地板上,油燈的光落在那些袋子上,把表面的靈光映得明明滅滅。
林田蹲米袋方陣前面看了好一會,感覺踏實多了。
這些米是他一粒一粒種出來的,這些袋子是他一根一根竹篾編出來的,從種到收從收到裝全是他一個人的手。
他在這個世界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靠的就是這雙手。
他已經能種出四千斤稻穀,編出五百個米袋,打出靈植宗師的名號了。
他活動了一下痠疼的手指,把最後一袋米繫好紅繩放進方陣裡。
第三步,還差一樣東西招牌。
他的字實在拿不出手,歪歪扭扭的寫上去掛出來只會讓人笑話。
他坐在樹屋門口想來想去,最後想到的人只有一個。
他站起來朝白靈的屋子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屋子已經騰出來給白靈住了,自己在另外一棵樹上又搭了一個簡易的住所。
白靈的屋子裡透著燈光,她應該還沒睡。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框。
“白師姐,睡了沒?”
白靈的聲音傳出來。
“進來。”
林田掀簾進去,白靈正坐在草鋪邊翻那本舊冊子。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纏著布條的手指上停了一下。
“什麼事?”
“想請你幫個忙。”
林田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萬靈節展銷會,我要擺個攤位賣靈米,想弄塊招牌掛在攤位上。
我自己的字實在拿不出手,想請你幫我寫幾個字。”
白靈合上冊子,開口問道:“寫什麼?”
“就寫‘林氏靈米·中品靈食’八個字,”林田說,“樸素點,不要花哨的修飾。”
白靈走到窗邊那張小案前。
案上擱著半卷宣紙和一小碟墨,林田上次去坊市買回來的,但一直沒用過。
白靈拿起墨條在硯臺上磨了幾圈,兌了適量的水把墨汁調到不濃不淡的稠度,然後鋪開宣紙提筆沾墨。
她的手腕懸得很穩,落筆的時候筆畫乾淨利落帶著一股勁。
第一個“林”字收筆的時候,鋒毫微微一挑留下了一道極細的尾鋒。
八個字寫完一氣呵成,墨跡還沒有全乾的時候,林田湊過去看。
她的字跡清冷挺拔,跟她這個人一樣,放在攤位上絕對有辨識度。
“這樣行?”
白靈擱下筆,退後半步讓他看。
林田盯著那八個字看,越看越滿意。
“比我寫的好一萬倍。”
他小心地把宣紙從案上揭起來,拿到灶邊用微火烘乾了墨跡。
烘好之後他把那張招貼捲起來,跟靈石放在一起,回頭朝白靈說了句。
“多謝。
回頭展銷會上賣出去的米,分你一半靈石。”
白靈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重新拿起冊子翻開看。
林田識趣地退出了她的屋子,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
月亮照著湖面,泛著一層薄薄的銀光,樹屋地板上的五百袋靈米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蹲下來,又數了一遍米袋的數量確認沒有漏掉,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狗窩。
明天還要繼續編剩下的米袋,還要把靈米區最後一茬的稻穗檢查一遍確認成熟度,還要練功還要種田,事情排得滿滿的。
但是,林田很開心。
靈植師二階就在眼前了。
第二天一早,孫老伯帶著互助會的五個老頭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林田站在樹屋門口,看著山頭方向湧出來的一群人,愣了好幾秒,這才反應過來。
孫老伯走在最前面,肩上扛著一卷灰藍色的粗布簾子,身後跟著老趙頭、老錢頭還有另外三個老靈植夫,每人手裡都不空著。
老趙頭提著一摞編好的竹筐,筐子大小不一。
老錢頭抱著一捆削好的竹籤,說可以插在攤位上標價用。
最後面的那個姓李的老頭,懷裡抱著一罈子自家醃的鹹菜,壇口用黃泥封著,一走過來就能聞到一股酸辣沖鼻的醃菜香。
“你們怎麼都來了?”
林田迎上去接過孫老伯肩上的布簾子,沉得他手腕一墜。
“萬靈節擺攤,哪能讓你一個人張羅?”
孫老伯拍了拍手上的灰,“互助會的規矩,一家擺攤全家幫襯。
這卷布簾子是我縫的,拿來當背景布掛起來,你那招貼往上一貼,老遠就能看見。”
林田抱著布簾子站在原地愣了愣。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捲粗布,邊角縫得整整齊齊,針腳密實勻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他抬頭看了看孫老伯的臉,又看了看身後那幾個已經開始在樹屋和靈田之間找地方落腳的老頭,莫名感動。
他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不多,但互助會的每一個人,都實打實地把他當自家人待。
孫老伯隔三差五來串門送湯,老趙頭幫他修過田埂,老錢頭借過他漚肥的池子。
這些人,都是他在這片荒田裡的交情。
“行了別愣著了,搭把手把簾子掛起來看看效果。”
孫老伯在林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把他拍回了神。
接下來的半天,樹屋和靈田之間的空地上熱鬧得像過年趕集。
孫老伯指揮老趙頭和老錢頭,把布簾子展開掛在了樹屋側面兩棵小樹之間,用麻繩繃得緊緊的。
林田把白靈寫的那張招貼攤開比了比位置,用四根竹籤釘在布簾正中間,退後幾步看了看。
灰藍色的布面襯著白紙黑字的招貼,字跡在布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老錢頭把那堆竹筐按大小分了三排擺好,最大的裝樣品展示,中等的裝散賣零稱,最小的留著給客人裝袋帶走。
李老頭把鹹菜罈子往樹根底下一擱,說道:“這個我放這兒了,展銷會那兩天誰餓了就開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