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8章 這是祖傳秘方,不外傳的
林田眼疾手快,趕緊換了個抓法,從抓手腕變成抓小臂。
另一隻手繞過去,扶住白靈的肘部往上帶了半步。
讓她整個人穩穩地踏進了樹屋的門檻。
白靈在草鋪邊緣坐下來的時候,呼吸明顯急促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那片白衣,已經洇溼了大半個巴掌的面積,血跡從裡面滲出來,把布料黏在了皮膚上,模糊地勾勒出一條傷口輪廓。
林田二話不說,摸出療傷藥水的玉瓶,旋開蓋子遞過去。
白靈接過瓶子,低頭看了一眼裡面清透的液體,遲疑了片刻,沒有立刻喝。
林田暗歎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少了些。
“這是我自己配的草藥水,沒有副作用。
對於傷口癒合,很有幫助,你可以相信我。”
白靈看著林田的眼睛,沉默了兩三秒,然後,仰頭把那瓶藥水喝完了。
藥水入喉的瞬間,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那股清涼溫潤的藥力,從喉嚨擴散到四肢百骸的速度快得驚人,左肩崩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滲血。
周圍的皮膚顏色,從慘白慢慢恢復了一絲粉潤。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林田,語氣裡帶著少有的驚訝。
“這藥,比宗裡的上品金瘡藥還強。”
“這可是祖傳秘方,不外傳的。”
林田去外面打了一盆清水,燒熱了,端進來放在她腳邊。
又從倉庫裡翻出一塊乾淨的舊布,剪成幾條遞過去。
“你自己包紮一下,我去外面守著。”
他轉身出了門,把簾子拉好了,坐在樹屋門口的木板上,望著遠處的湖面。
太陽正在往西邊的荒山方向沉下去,湖面上鋪滿了金紅色的餘暉。
他把剛才在坊市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那兩個黑衣人的語氣和態度,說明他們不是臨時起意的散修劫匪。
他們是專門來堵白靈的人,背後有人指使,而且那個人在神落宗內部有足夠的分量。
“神落宗的事,你躲不掉。”
原來,白靈來萬青宗是來躲難的?
今天,他一塊磚頭打亂了對方的部署,但下一次來的可能是三個,四個,或者修為更高的人。
他摸了摸板磚,磚面上被短鬚的護體靈光蹭出的那道灰痕還在。
他用拇指蹭了蹭沒有蹭掉,但心裡比下午那會兒踏實了一些。
還好,他救了白靈。
現在,白靈把藥喝了,傷止住了,人安安穩穩地坐在他的樹屋裡。
樹屋的防禦陣是築基中期級別的,外面的人進不來。
簾子後面傳來輕微的窸窣聲,是白靈在換包紮的布條。
林田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臉紅了紅,他把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落在自己的腳上。
“好了。”
簾子裡面傳來白靈的聲音。
林田站起來,隔著簾子問了一句。
“你餓不餓?灶上還有點靈米,我給你煮碗粥。”
裡面沉默了兩三息,白靈回了一句。
“半碗就行。”
林田應了一聲,站起來去灶間生火。
小灶裡的乾柴劈啪作響,火苗舔著鍋底,把靈米粥的香氣慢慢煮了出來。
他盛了滿滿一碗端到門口,想了想,又轉身拿了個小碗分出去半碗。
她說半碗就行,但受傷的人多吃點總沒壞處。
他把兩個碗,放在門邊的石板上,敲了敲門框。
“粥放門口了,你自己拿,我去田裡轉一圈。”
他轉身走下藤梯的時候,聽到簾子被掀開的聲音和碗被端起來的細微響動。
他沒有回頭,朝著靈田的方向走去。
月亮已經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起來了,淡淡的光鋪在田壟上,把回靈草的葉片照出一層薄薄的銀邊。
他站在靈田邊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片地還在好好地長著,靈田法陣還在穩穩地轉著,他手裡還有板磚,有靈液,有副本可刷。
“算起來,這還是我的樹屋第一次有女人進去呢。
不過,這女人惹到的人,可能我招架不住。”
林田估算著時間,往樹屋的方向走回去。
走到藤梯底下的時候,他仰頭看了一眼門口。
簾子已經重新拉好了,門口石板上的兩個碗都空了,疊在一起擱在角落裡。
“胃口還不錯。”
林田有著莫名的滿足感,他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白靈包紮完傷口後,在草鋪上歇了將近一個時辰。
林田在門口坐著沒進去打擾,後背靠著門框假寐。
太陽慢慢地沉向西邊的荒山,湖面上的光從刺眼的碎銀變成了柔和的金紅,又慢慢暗成了深橘色。
幾隻夜鳥從蘆葦叢裡飛出來,貼著水面掠食,翅膀尖點了一下水就騰起來,留下一圈一圈慢慢擴大的漣漪。
林田坐在門口這一個時辰裡,睡不著,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發呆。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白靈的各種樣子。
他想起第一次在主峰膳食堂門口跟她擦肩而過時,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到底是哪裡見過呢?”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林田從倉庫裡摸出兩枚辟穀丹,站起來走到門邊敲了敲木框。
“起床了沒?
我給你拿了吃的。”
簾子後面傳來了白靈的聲音。
“進來吧。”
林田掀簾進去的時候,白靈已經坐起來了。
她靠著牆板坐在草鋪上,左肩的傷處用布條包紮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她自己處理傷口的手法很熟練。
她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白靈把辟穀丹接過去沒有立刻吃,握在手裡看著窗外的暮色,沉默了一會。
樹屋裡只點了一盞小油燈,火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林田在她對面的地板上坐下,很安靜。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問話。
她就那麼坐著,他就那麼陪著。
突然,白靈握著那枚辟穀丹在指間轉了半圈,又轉了半圈,開頭說話了。
“今天謝謝你。”
她的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但仍然淡淡的,像是道謝這件事本身對她來說就不太習慣。
林田“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知道她還有下文,這句謝謝只是個開頭。
她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