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真相

那香氣，彷彿有魔力一般，勾得人食慾大增。

江無虞看著眼前色澤誘人的菜餚，自己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畢方早已迫不及待，它張開嘴巴，朝著一道菜餚猛地啄去。

“啊嗚”一口，肉塊便消失在它的口中。

它雙眼放光，歡快地鳴叫著。

“好吃！太好吃了！不枉本神獸等了這麼久。”

江無虞看著畢方狼吞虎嚥的模樣，心中也很是滿足。

她拿起一雙筷子，也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

鮮嫩的肉質在舌尖散開，濃郁的醬汁裹著肉香，讓人回味無窮。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江無虞笑著說道，又夾起一道菜，遞到畢方嘴邊。

“嚐嚐這個，味道也很不錯。”

畢方歪著頭，看了看江無虞手中的菜餚，然後一口吞下。

“嗯，不錯不錯！還是你最懂本神獸的口味。”

“若有機會，你便隨我一同去凡間，這剛出爐的滋味才是最佳的。”

畢方激動地撲騰著。

“好！一言未發！”

宮殿中，一人一獸共享美食，歡聲不斷。

結界之外，夜幕早已降臨，繁星點點，月光如水，灑在靜謐的山谷中。

畢方抖了抖不慎沾上油漬的尾羽，歪頭叼走江無虞手中最後半塊桂花糖藕。

“這桂花糖藕真好吃，下回再帶多些……”

話未說完，江無虞忽然伸手撫上它頸間柔軟的絨毛。指尖觸感溫熱如炭。

“畢方，你能不能告訴我，褚枳是因為什麼才遭受天道懲罰的？”

周遭驟然一靜，畢方啄食的動作僵在半空。

金瞳裡跳躍的火苗猛地暗了暗，他長尾不耐煩地掃過青磚，將殘餘的醬汁甩出細碎的火星。

“打聽這些做甚？凡人就該守好凡人的本分。”

江無虞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是因為我，是不是？”

畢方沉默。

死寂蔓延的瞬間，江無虞突然跪坐在冰涼的靈池畔。

“他若是為我遭受種種，你更應該叫我知道，否則他經歷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畢方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靈池畔突然捲起一陣罡風，吹得不遠處簷角銅鈴叮噹作響，卻蓋不住它終於妥協的嘆息。

“他是為了你。”

火焰在畢方周身明滅不定，映得江無虞的倒影忽大忽小。

“褚枳本是三界最後一位上古真神，自混沌初開便已存在，他本該如日月星辰般超然物外。”

“可你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畢方停頓良久，尾翎掃過江無虞顫抖的手背。

“神是不得動情的。”

畢方的聲音像是從極遠處飄來。

“尤其是他的身份，更該恪守天道規則，可他不僅動情，還為你三番兩次插手人間因果。”

江無虞指尖緩緩探入靈池。

“若再有下次，他會如何？”

靈池畔陷入死寂，唯有泉液盪漾的細微聲響。

良久，畢方才開口。

“上古神動情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再觸犯天條……”

它突然展開羽翼，躍上江無虞肩頭。

“我不知道，天道無情，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如何。”

“那我跟他，是不是註定沒有結果？我的存在，是不是隻會拖累他？”

回答她的，唯有畢方綿長而沉重的嘆息。

東方既白，晨霧在山間翻湧如沸，卻暖不了江無虞發涼的指尖。

她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畢方的話。

上古神動情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再觸犯天條……

原來那些隱晦的溫柔、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藏著足以顛覆三界的代價。

遠處傳來雲雀清啼，她卻只覺刺得耳膜生疼。

江無虞行至溪邊，溪水倒映著她略顯憔悴的面容，晨光在水面碎成粼粼金箔。

她忽然蹲下了身，將冰涼的溪水潑在臉上。

驟然的涼意讓她清醒，指腹撫過頰畔，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可越是眷戀這份溫暖，越要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早已成為懸在他頸間的利刃。

“等他醒過來……”

她對著溪水喃喃自語，聲音被山風扯得支離破碎。

腰間的傳音玉珏突然泛起微光，青霄的聲音倏然從玉珏中傳來，驚得她指尖一顫。

“宗主，山門外突現魔族，為首者聲稱想要拜入虞枳宗門下，求見宗主，不知該如何定奪？”

魔族？

江無虞眉心緊擰，聲線冷然。

“按兵不動，我即刻便回去。”

她轉身掠向山外，衣袂掠過沾著露水的花枝，驚起幾隻沉睡的蝴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值此關頭，她實不該為兒女情長優柔寡斷。

可……她又如何放得下褚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