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鬥倒天尊
望月一路提著她走下玉階，目光微微斂起。
“你若再鬧，本尊便丟你去海里餵魚。”
風清：“……”
聽到他威脅自己，風清又掙扎了兩下，卻沒敢頂撞回去。
望月海波瀾起伏，海風吹動她四條筆直垂下的手腳，帶著一絲氣餒。
“放我下來。”風清哼道。
聲音中透出委屈的意味。
見她終於不動了，望月這才將她放在地上，順手圈了一片結界拘著她，以免她又亂跑起來。
風清落地以後，也不理他了，只是蹲在地上，情緒低落。
倒是安靜了下來，望月將她留在原地，自己回到殿上，他轉身時又看了一眼那個縮成一團的小身影，將之前斂起的目光鬆開。
“望月老怪物。”
她背對著他，低低地嘟囔一聲。
望月天尊步履輕緩，也不知有沒有聽到。
一老一小各自待著，相安無事。
直到天幕閉合之後，望月海上有魂光飄出，風清還一動不動地坐在殿外，看樣子是睡著了。
一襲白袍停在她身側，天宮四周只能聽見浪濤湧起的聲音。
“望月老頭。”
風清忽然出聲，對身旁的人喚道。
這個稱呼還是令望月天尊皺了一下眉。
她鐵了心這樣叫他，他似乎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風清鼻尖飄入一陣溫沉氣息，雪白的衣角自餘光裡翻過來，落在她腳邊。
望月竟也坐在了玉階上，順著衣襬看過去，彷如觸手可及。
他這樣差不多與她平齊，倒也還能說得上話，風清便道：“你一直獨自住在仙山上，不會覺得無趣麼？”
“不曾。”望月答道，言簡意賅。
也是，風清在心中默道，或許只有他這樣的心境，才能化神罷。
她趴在膝上哼道：“算你厲害，望月老頭。”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聽潮聲漲落。
風清也不記得她同望月天尊一起看了多少次潮漲潮落，須臾萬年，一晃而過。
其間她也曾回過一次紫微天宮，不過，是悄沒聲回去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偷著回去，就好像闖了什麼禍似的。
才穿過天宮那條小路一側，她就被身後的小仙娥發現了，小仙娥頗為熟稔地叫住她。
“小師妹。”
風清只得轉過身，心道自己不過是變小了些，怎麼就成了小師妹了。
還打算拿出大師姐的威嚴來呢，她就聽見那名小仙娥接著喚道：“浮歡師妹，你怎麼在此處，眾位師兄師姐都找你呢。”
浮歡師妹……
那個小仙娥竟然喚自己浮歡師妹……
她看了看自己稚幼的手，猶如被一語驚醒，原來，她小時候和浮歡當真生得如此相似。
“浮歡師妹，你怎麼了？”小仙娥走上前問道。
也許是小仙娥的聲音太大，也許是紫微殿就在不遠處，師父的身影忽然朦朦朧朧地出現在臺階上。
他朝殿側望過來，目光一如從前那樣熟悉。
然而風清卻在看到他以後，倒退幾步，猛然落荒而逃。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卻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一路逃回望月仙山，她才敢稍稍停下來喘口氣。
直到後來，又是多年過去，風清才理清了自己那時的心緒。
原來，她是在害怕師父啟唇開口，叫的卻是浮歡師妹的名字。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因為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曾回過紫微天宮，而紫微天宮也從沒有派人前來尋問過她。
除了偶爾想念一下狴蒼以外，她長長久久地待在望月仙山，似乎連師父也漸漸淡忘了。
仙山上的各色仙獸也從一開始的女上仙，慢慢喚她做阿清。
上萬年來，只有兩件事，至始至終沒有變過。
一是望月天尊那張不溫不火的老臉，二則是……她想要鬥倒天尊的那顆心。
相處下來，她發現望月老怪物果真是無趣極了，若不是偶爾被她惹得煩了，要將她丟去海里餵魚，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活的。
她看著他天天在大殿上修補魂光，積攢下來的功德大概也有一個整個望月海那麼廣闊了吧，若是如此，他要步入神道，豈不是指日可待。
不行不行，一想到這裡，風清便是一萬個不甘心。
為了在望月天尊化神之前扳回一程，風清在修得仙骨後的頭等大事便是去了一趟仙山上的荊棘之地。
從荊棘之地回來以後，她便不聲不響地摸到殿中，施了仙法隱住自己身上的氣息。
這個老怪物，今天不撲倒……不對，是鬥倒他，她風清玄女就枉在九重天上混跡這麼多年了。
她在離望月天尊九尺以外的地方停住，眼中冒出兩道精光，那一剎那，望月伸在半空的手卻是不著痕跡地放慢下來。
“望月老頭！瞧瞧我從外頭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一聲出其不意的大喊，風清呼地一下衝望月飛了過去，掌心的藤條還發著幽幽紅光。
彷彿早有預料似的，望月天尊不過微微側身，便將風清讓了出去。
身前的紅衫子魂光撲進一堆魂光裡，碎魂如流螢飛散，落了風清一身一臉。
她這番修為不曾長進，膽子倒是大了不少，都敢暗算與他了。
望月看著風清若有所思，神色捉摸不透。
至於風清，她早就計劃好了，如果撲倒了望月天尊，她就用荊棘困住他，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沒撲到……
風清回頭看了一眼，望月果真避開了，正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後呢。
而望月的目光則落在風清漸漸長開的容貌上，停了一瞬。
既然如此，她也不會讓他好過就是了。
“哼！望月老頭，我早就猜到你會躲了！”
說著，風清將自己的掌心劃開一道口子，用血氣引出四周的荊棘藤條，朝望月身上捆過去，她都自殘了，沒道理扳不倒他的。
望月仍立在原地，忽見身邊冒出一堆無根的活藤條，纏到他腳上。
風清得意的彎起唇角，在她多日的苦心鑽研之下，荊棘之地的藤條果真發揮了作用。
她就等著他在地上跌一個狗爬，才算報了心頭之恨。
沒想到望月僅僅只是眯了眯眼眸，些微晃了一下身形……
而後，她苦心鑽研多日的仙術，便齊齊……報廢了……
一道處變不驚的聲音在殿上響起。
“看來本尊真要將你丟去海里餵魚，你才能長了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