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階靈骨
“亮了亮了，你們看！”楚雲音開心地叫道。
靈獸骨噼啪爆出兩粒火光，一絲幾不可見的光芒浮在表層上，這等奇景看得那白鬍子老頭的鬍子都鄙夷飛了，仙師弟子撓了撓頭，實在是不知道這算不算有靈骨，便有些為難地看著他的師父們。
“當然算。”那素袍的美婦人示意道：“記下吧。”
楚雲音笑盈盈地鞠了一躬道：“謝謝仙師。”
白鬍子老頭都懶得看她，仙師弟子這才揚聲報道：“人階靈骨，入宗門。”
此時臺下已經不剩什麼人了，楚雲音趕緊將俆廿生推上去道：“你也試試。”
來福走到楚雲音腳邊，將爪子搭到她鞋上，做出一個安慰的姿勢，垂頭想道，資質確實是差強人意了些，不過沒關係，只要世子殿下恢復了從前的實力，回到雲從境，不愁找不到方法幫小姑娘提升一些。
但是……但是，一想到剛才那架浮著一絲光芒的靈獸骨，來福就哀叫一聲，在心底咆哮道，她這資質也實在是太差強人意了吧！
而更差強人意的還在後頭呢，就聽那仙師弟子對著俆廿生彙報道。
“凡骨，下一個。”
什麼？！來福原地石化……
楚雲音立刻就炸了，如果廿生是凡骨，他就不能同她一起進清源宗，這樣的話，她就沒有辦法好好照顧廿生，完成徐大娘臨終的遺願了。
“怎麼會……”楚雲音再次衝上靈臺，冒冒失失的樣子惹得那白鬍子老頭很是不悅，喝道：“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多少人不遠千里，誠惶誠恐地拜上他清源宗，站在臺下連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唯獨這個藍衣小姑娘，半點都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真是豈有此理！
幾名仙師弟子攔住楚雲音，不讓她再上靈臺。楚雲音蹙起眉，看著白鬍子老頭，確定是再無更改了，便撂下一句道：“離開就離開，廿生，咱們不入什麼仙門了，我們走！”
臺下的凡人聽了這話滿場譁然，一旁已拜入清源宗的燕明容更是不可置信地望向楚雲音，她竟然就這樣放棄了尋常人、乃至一整個家族的百年所求！
倪青青亦是滿面複雜，又絞著帕子看了幾眼比起仙人來毫不遜色的俆廿生。
俆廿生方才見那幾名凡人弟子攔住楚雲音，頗為不悅，聽見她這氣話，倒是靜了一瞬。
“我們走！”楚雲音抓起俆廿生的手道。
她說什麼？不入仙門了？也不拜仙師了？
“小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那位素袍的美婦人站起身，看著楚雲音道：“你可知道，仙門弟子修的是什麼？”
楚雲音停住腳步。
“萬人供奉，長生不老！”
她看著楚雲音一字一句道：“凡人生老病死，苦厄磨難，掙脫不得。而踏上仙途，可修得天地同壽，擺脫萬世輪迴，掌一方天地，受四方供奉。”
“你說，你不要入這仙門？”
這小姑娘好大的勇氣，多少人為修仙道，苦苦索求，凡人帝王尚且至死不能，如今她有了這樣的機緣，卻要為了一個凡人男子而放棄，真是傻得可以。
聽起來真的很像那麼回事，楚雲音看著俆廿生，心裡也有些可惜，只是……什麼長生不長生的，她也不可能為了活得更久一點而拋棄廿生。
所以，楚雲音仍是丟擲了那句令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的回答。
“我不知道，我也不入仙門了。”
來福也是嘖嘖讚歎了一聲，可以啊小姑娘，有眼光，千百個破清源宗也比不上它們家世子殿下啊。
素袍的美貌婦人很是無奈，世上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小姑娘，被情愛衝昏了頭腦啊。
“荒謬。”白鬍子老頭怒斥道：“你二人速速離開！”
“廿生，我們走。”
倒沒想到她是這麼個性子，俆廿生看著楚雲音，忽然心情大好，正打算同她一道離開，便聽見那素袍美婦人輕聲道：“罷了罷了，小孩子家不懂事，這宗派裡不是還有負責灑掃的凡人嗎，給她那個情郎一份差事便是了。”
“雅蓉！”白鬍子老頭惱道，她今天是怎麼了，親近起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來。
“多大點事，老糊塗！”那美婦人又坐回座位上，親切地看著楚雲音，這小姑娘很有意思，又合她眼緣，將那個凡人男子留下，日後她便知道仙凡之隔，猶如登天了。
這個仙師人真好，楚雲音不禁嘆道，只是委屈了廿生，她看著俆廿生，似乎是在徵詢他的意見，俆廿生知道楚雲音必定也是心動的，便道：“我留下來。”
“謝謝仙師！”楚雲音趕緊向幾位仙師道謝。
都讓雅蓉一人決定了，他還說什麼，白鬍子老頭很不想看見楚雲音。
“過去候著吧。”
結束了這一出鬧劇，仙師弟子便繼續開始了下一輪的靈骨測試。
“下一個。”
場上已經沒有多少要測試的人了，倒是還留了一些與仙門無緣，卻仍想多瞻仰幾眼仙門的凡人。倪青青也在臺下，似乎仍在猶豫，燕明容只在心底冷笑，懶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會兒連上去測試的勇氣都沒了。
“下一個，可還有人要測靈骨？”
仙師弟子又報了一遍道：“可還有人要測靈骨？”
“若是沒有，今日便到此……”
“我……”
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忽然從人堆裡冒出來，都看不見人。
燕明容循聲望去，果然是倪青青，只見那一堆人裡慢慢走出一個怯生生的綠衣女子，丫鬟打扮，模樣清秀，便知道許是哪家的丫頭跟著小姐來做神仙夢了。
可奴才就是奴才，怎麼能越過小姐有那做神仙的命呢。
眾人一看她這小家子氣的模樣，便都在心底裡竊笑，等著看她一會兒哭哭啼啼從靈臺上跑下來呢。
倪青青顫著手走上靈臺，又將發顫的手放到靈獸骨上，恨不得將頭低到脖子裡，幾位仙師更是懶得看她。
“這是哪家的丫頭？”
“不知道，為了拜入仙門什麼樣的人沒有。”
靈獸骨毫無反應，倪青青死死地按著靈獸骨，依舊沒發出一點光，也沒有一點反應。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笑了，她難道還想有反應不成，奴才命就是奴才命！
沒有反應……真的沒有反應，倪青青徹底絕望了，她真的沒有靈骨，她果然就是丫鬟的命，還妄想同小姐一樣拜入仙門。
真是太可笑了，燕明容冷冷地將臉偏向一邊。
不遠處楚雲音正跟著俆廿生一同載冊登記呢，一個仙師弟子將清源宗的身份牌遞給楚雲音道：“師妹收好，日後憑此進入宗門修行即可。”
那枚銅牌上刻著一個繁雜的“雲”字，背面才是清源宗的宗徽。她看了看廿生的身份牌，倒也差不離，只不過他的是鐵質的罷了。
登記完了以後二人便接著回原地等候，倒是來福早等急了，這靈獸骨竟然將世子殿下測成了凡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主人，這破宗門的靈獸骨莫不是被你震壞了？”
還沒等俆廿生開口，靈臺之下的凡人忽然全炸開了鍋。
“快看！”
“靈獸骨亮了！”
不知怎的，倪青青似是太過不甘心，一直將手愣愣地的放在那靈獸骨上，這一愣不要緊，靈獸骨上直接崩出一道驚天光芒，耀目萬丈，激得底下的人完全睜不開眼。
“怎麼回事！”
仙師雅蓉從座位上驚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衝起漫天白光的靈獸骨。
燕明容大驚失色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所有人都傻在原地，清源宗自建派以來，從未見過靈獸骨發出這樣滔天的光芒。
而那靈獸骨爆出萬丈光芒後，忽然轟地一聲崩碎一地，看得幾位仙師更加驚愕不已，這靈獸骨只能測地階以下靈骨，而現在居然直接爆裂開來。
這個綠衣女子……莫非這個綠衣女子竟是天階靈骨！
“開宗奇才！開宗奇才啊！”
別說是天階靈骨了，就是地階靈骨宴方都也從未出現過，如今竟有一個天階靈骨活生生出現在眾人面前，怎能不讓人心驚肉跳！
白鬍子老頭跳起來叫道：“開宗奇才啊！快將她迎入宗門！閒雜人等全部離開！”
“倪、倪青青……竟然、竟然……”燕家家主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呆呆地看了一眼燕明容，又看看倪青青。
“快！快去叫大國師！告訴他我清源宗出現了天階靈骨！”
白鬍子老頭激動地上氣不接下氣，又指著另外一撥弟子道：“鳴鐘鳴鐘！宗門大喜啊！宗門大喜！”
“是！師父！”
金鐘震響整座山峰，所有宗門弟子頃刻間魚貫而出，紛紛驚奇不已。
那一片小角落裡，楚雲音看著被三位仙師眾星拱月般捧走的倪青青，心裡有點懵。
“天階靈骨，什麼是天階靈骨？”
楚雲音掏出自己買的蓮蓉包咬了幾口，自言自語地問道。
幾塊蓮蓉包的碎屑掉在了來福的脖子裡，來福拽著自己的屁股挪了挪，問俆廿生：“主人，你這算不算害了那小姑娘？”
什麼開宗奇才，如果它沒有猜錯的話，那靈獸骨測的應當是世子殿下的天賦才對，不過是被撐爆了，讓後來的那個綠衣小丫頭撞上罷了。
反觀楚雲音一臉無知的模樣，來福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她若是後上去一些，撿個開宗奇才玩玩也是好的嘛。
就在來福一口嘆息還沒落地，俆廿生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將它驚得合不攏嘴。
“不是我。”俆廿生看著楚雲音，向來福傳音道：“我上去時，靈獸骨已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