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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地宮仙獸

“吼……吼……”

吞沒山河的恐怖怒吼自地宮深處傳來,音波顫得整條百里青州山脈隱隱震盪。

“仙獸……是仙獸!真的是仙獸!”

雙手緊緊抓著玄鐵獸籠的男人趴在地上,一對猙獰如狂的眼珠子自眼眶裡突出來,盯著面前的獸籠,獸籠上佈滿了靈氣結界,怒目而嘯的白毛仙獸在籠中不停地衝撞著結界。

“仙師,這是什麼仙獸?”男人顫顫巍巍地向一旁黑袍人問道。

黑袍人沒有回答他,只道:“我要速速向上面稟報,你在此看著仙獸,不能有任何閃失。”

“仙師……”

話未說完,黑袍人已頃刻消失於地宮深處。

雪瑞獸來福此刻很是鬱憤,他不過就追著幾隻燒雞跑遠了些,竟然就被這些不入流的修仙者給抓住了。

之所以說他們是些不入流的修仙者,是因為這些人當中除了那個連它的等階都看不出來的黑袍人外,其餘全是凡人。而真正令雪瑞驚恐的,是這地宮內滔天的封印之力。

它自負為洪荒七境中數一數二的仙獸,也只能隱隱感知到有一道封印鎮壓在山脈之中,但僅是那封印上的殘留的血氣,竟已將它完全壓制,越是等階高的仙人和仙獸,越是動彈不得,可知這道封印所蘊含的無窮力量。

到底是誰!雪瑞覺得無比驚恐,它從未在七境之內聽說過這樣的強者,妖孽如世子殿下,也不可能僅憑封印中殘留的血氣就能將高階仙獸完全碾壓,若此人在世,七境何存!

偏偏是眼前這些螻蟻般的凡人,絲毫不受封印所限,它堂堂仙獸,怎能不氣得吐血!

“吼!”

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震響地宮。

“啊……”

楚雲音頭暈腦裂地從地上醒來,只覺得四周天裡都是搖搖晃晃的,連忙喊道:“廿生,山要塌了,我們快跑。”

“雲音。”一隻柔和的手貼在她的額頭上,掌心輕輕覆住了她的雙眼,道:“你先閉上眼睛緩一緩。”

“廿生。”楚雲音安下心來,閉著眼睛問道:“我們這是掉進哪兒了,那個姓孟的可還在追我們?”

“誰是姓孟的?”一道清朗的男聲自黑暗中傳來。

楚雲音將俆廿生的手掌挪開,昏暗的光線中透出一道倚牆而立的身影,發光的眼睛看著她道:“我嗎?”

真真切切是孟良尹!楚雲音蹭地一下小脾氣就上來了,他還陰魂不散了,不把他揍得滿地找牙她楚雲音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閣下儘管上來試試,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楚雲音站起來道。

孟良尹又換了個姿勢靠在牆上,語氣輕快道:“你一個小姑娘吼殺吼打像什麼樣子,在下不過見姑娘略有些眼熟,想閒扯兩句罷了。”

他之前可不是這套說辭,楚雲音猶疑地朝四周瞧了瞧,黑黢黢一片,倒是沒有第四個人了。怪不得!孟良尹那群走狗兵都不見了!現在獨自對著她和廿生二人少不得要吃虧一些,楚雲音將心中那點幸災樂禍壓下去,卻也並不想和孟良尹為敵。

“我與蘇小姐有過一面之緣,故而認得孟大人。”這個她可沒瞎扯。

“蘇明月?”

“你逛妓院那天,蘇小姐在街上好心施捨了兩個包子給我。”

孟良尹一聽見妓院兩個字,臉色立刻黑了下來,又目光詭異地打量了幾眼俆廿生與楚雲音,這才道:“既然如此,是我錯怪姑娘了。”

“無妨無妨。”楚雲音客氣道。

現如今大家都是睜眼瞎,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楚雲音敲了敲地磚,不見迴音,便朝孟良尹道:“不知孟大人這是將我們弄到哪兒了?”

“我與你們二人一同掉下來的,姑娘可別錯怪好人。”

一星火摺子倏然亮起,微弱的光在漆黑地宮中暈開一道缺口,三人面面相覷,頭頂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黑,孟良尹將火摺子靠近牆邊,磚色灰暗,看得出日久年深。

只是……這樣厚大的石磚,唯有在防築城牆時用得上,現在卻築在了地表之下,規模怕是不小,孟良尹不禁皺起眉頭,他的人一路查到邊境大司馬的頭上,不想竟然還有這樣的發現,這大司馬定然不簡單。

俆廿生本就不是肉體凡胎,尚有靈力,並不需藉助這火光之力亦能在這百尺地宮內暢行無阻,只是隱隱感到有什麼力量在壓制他殘存的修為,既然如此,雪瑞也必定是因此失蹤了。

七境之內,竟然還有這樣的高手,俆廿生眼波一斂,渾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喂。”楚雲音叫住孟良尹,沒好氣道:“都是因為你我們才掉進來的,孟大人總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孟良尹回身看著楚雲音,這小姑娘大有一副你不告訴我,那就魚死網破,誰也別想走出去的架勢。

“這地宮我確實不知。”孟良尹手底下的人皆是生死未卜,他也不想與楚雲音耗著,況且她身旁那個白袍男子並非等閒之輩,若能得他相助更好,若不能,他也不能硬來,便道:“我本是追查青州城女囚犯一案,才到了此處,此處為何會有這樣大一處地宮我也一無所知。”

“女囚犯?”楚雲音心裡一緊。

孟良尹解釋道:“青州城的流犯中丟失了好幾個女囚犯,至今下落不明。”

不可能不可能,楚雲音暗自思索道,那些人都以為她死了,怎麼還會派人來又是查又是抓的,她按下心中驚悸,又怕露出什麼破綻便不再說話。

若不是這些日子過得太安逸了些,她也不會忘了,自己還是一名流犯,滿門被屠,自己朝不保夕,至親不知所蹤。

楚雲音忽然上前拉著俆廿生的袖擺,俆廿生側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偏過頭道:“這裡太黑了,我看不見。”

徐廿生便繼續向前走,只當沒看見她一臉落寞的模樣,她只當是黑了他便看不見吧。

三人各有心事,一路沉寂。

“大人!司馬大人!”

一個守門的小卒急匆匆闖進石殿內,高聲道:“司馬大人!地宮一角塌了!”

“什麼!”那守在獸籠前的男人驚道:“這可是用城牆規格來築的!怎麼會塌!”

“吼……”

雪瑞獸發出一聲長吼,獸籠之上的結界開始支離破碎,一道氣息從結界中洩露出來,颳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的音浪。

方才還欣喜若狂的大司馬此刻臉上變得十分難看,他只知得了仙獸,卻不知這仙獸根本不是他能啃得動的。他也定不知道,那黑袍人之所以走得那樣急,回去向上級稟告邀功還是次的。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根本駕馭不了這樣恐怖的高階仙獸,自己只能壓得了它一時,剩下的他怕是連逃命的把握都沒有,再者,這樣的高階仙獸,背後的修仙者他更惹不起,故而早早地便走了。

天知道他為何會有機緣抓到這樣一隻高階仙獸,他不過是偶爾到了這樣一處蠻荒之地,想著天不管地不管,抓幾個低階靈骨的凡人女子來修煉罷了。

話雖如此,那大司馬卻還不知道自己被賣了,一心只想著黑袍人與他說的仙道長生,他為他提供了那麼多女人,應當要有回報!

有時候,凡人就是又愚蠢又可憐。

“我們還在塌陷的地方找到了幾個軍營裡的人。”守門的如是稟報道。

大司馬攥緊了拳頭,心中已是千迴百轉,難道有人知道了仙師的事情……若是被其他人知道,這仙獸他就不能獨享了!不行!他不能將這長生不老的機會與旁人共享!絕對不行!只有他一人可以長生不老,只有他一人可以!

“都跟我走,殺了那些人,我將這仙獸烹了,與你們共享長生不老!”

那些人一聽,頓時紅了眼,餓狠狠地盯著雪瑞獸,衝出了石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知道雪瑞此刻有多麼抓狂,這群愚蠢的凡人說什麼?!要將他堂堂仙獸煮了吃!真是千年笑話,虎落平陽他尚且連只狗都不如了!

他怒吼一聲,封印之上的血氣更加猛烈地反噬下來。

那一頭,楚雲音幾人還在地宮裡摸摸索索地前進,大司馬已經帶著一對人馬悄然圍了過來。

“闖我地宮禁地者,死!”

空蕩蕩的地宮中忽然多出一陣腳步聲,火把如潮水般向三人湧來。

孟良尹聞聲滅了火摺子,心道這些人動作倒是真的快,還不忘朝徐廿生揶揄兩句道:“你可將這小姑娘護好,能不能出去就看造化了!”

話未落地,幾隻冷箭劈面飛來,自徐廿生身旁擦肩而過,引得楚雲音非常不滿,他們這是將個兒高的當靶子使啊,怎麼不往那孟良尹身上飛箭。

三人愈往後退,火把逼得愈近,腳步聲也越來越多。

看來,今兒個是不能善了了,楚雲音真想和這孟良尹撇清關係,她只是來找狗的,狗沒找著,不想惹上這麼大一攤子事兒。

回去非得餓它幾頓,看它還敢不敢亂跑了!

地宮四周漸漸被火把點亮,幾路人馬將楚雲音三人團團圍住,終是退無可退,無所遁形。

“三個人?”一個身著便服的男人從隊伍後走出來,卻只看著孟良尹道:“孟校尉。”

“大司馬既知是我,還不將你的人撤下去!”孟良尹將象徵身份的令牌亮出來道。

“呵呵呵呵……”大司馬皮笑肉不笑道:“既然都知道是你了,我就更加不能放人了!”

“留下那個女人,我要將她獻給仙師,另外兩個殺了!”

這就沒錯了,那些丟失的女人果真是大司馬乾的,孟良尹想道,只可惜有些晚了。

“殺了他們!”

手握長戟計程車兵朝三人衝過去。

俆廿生目光冰冷地運轉起身上僅存的靈力,四周漫開一陣無形的威壓,逼得那些士兵放慢了腳步。

又是這種感覺!孟良尹緊緊盯著俆廿生,這個人身上到底藏著什麼可怕的力量。

可就在俆廿生堪堪執行了半周天的靈力後,自地宮的穹頂上陡然壓下一陣血氣,震得他靈氣反噬,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這地宮中竟然有血氣封印!還是如此強的封印之力!

可就在他驚駭的一瞬,一支長戟直直地朝他逼來,便聽見楚雲音慘叫一聲,那長戟便一刀沒入她肩頭,他怔怔地看著她心口滴下來的血,她卻怒氣騰騰地看著他。

“徐廿生!你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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