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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兔兔是個女孩子(26)

白免吸了吸鼻子,忙接過那一包紙,然後屁顛兒屁顛兒地快步走過來,在江淵旁邊坐下了。

她兩三下擦乾了眼淚,正襟危坐地面向江淵,“哭夠了哭夠了,開始談吧!”

別這樣啊!一副很好哄的樣子……讓江淵覺得自己的同情心一文不值,而且現在這麼興奮幹嘛?他只是說要談談,又不是談戀愛,搞得他莫名心虛。

江淵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微潤的嘴唇輕啟,平和地說:“先說說你現在的想法吧。”

“我沒什麼想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這還沒什麼想法,你這想法比什麼想法都嚴重!江淵保持冷靜,理性地分析過後又問,“分的清楚是什麼感情吧?”

“愛情。”

“……”稍微過一下腦子啊,誰需要你回答這麼快了?!江淵抿緊唇凝眉看向白免,質問道:“你這樣怎麼談下去?”

白免咧嘴囅然一笑,爽快地搖了搖頭,乖巧道:“不用談,你只要告訴我該怎麼做就好了。”

“……”江淵被他的反應弄得上火,半真半假地說:“你該做個正常人。”

白免聞言一頓,微微垂眸,而後有些羸弱地笑著,“這個……我一直是個正常人,包括性取向,嘿嘿嘿嘿。”

“白免,”江淵心臟隨著他的笑聲壓抑得越發厲害了,他思量再三還是說出了口,“我不希望你受到別人鄙夷的目光、聽到別人不友好的言論,不希望你被當做異物對待。你還小,我們也不是太熟悉,你的感情應該也不是太深,現在戒掉還來得及。”

白免聞言沒忍住直接撲了過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幹嘛!鬆開!”江淵被他的反應下了一跳,同時有些憤怒,總感覺他剛才的話白說了,“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的話?!”

“哥哥……”白免軟糯而滿是稚氣的聲音制止了他的掙扎。

什麼嘛……忽然叫一聲哥哥,你是兄控嗎?你還真是專挑人軟肋啊,遊戲也是,感情也是。白免見他安分了下來,忽然笑得一臉溫柔隨後閉上了眼似乎很享受這一刻。

“你從始至終,都在說我怎麼樣,別人會對我有怎樣的看法,卻從不提你自己對我的想法。”小奶音忽然變得溫柔,“所以,我現在能問問你討厭我嗎?”

“……”這算什麼問題?而且這對話的姿勢太矯情了,“能鬆開說話嗎?”

白免並未鬆開,而是認真地將內容拉回方才的話題:“哥哥先回答我這個問題,好嗎?”

“……”什麼啊,他真的不會覺得這兩個字用在這樣的場合很肉麻嗎?太像情趣用詞了。

江淵蹙眉,遲疑了片刻,才不自然地開口:“不討厭。”

白免會心一笑,鬆開了手,一張笑臉再次映入眼簾、闖進心房,喜滋滋地說道:“四捨五入就是喜歡了啊。”

“那你應該舍掉。”江淵別開眼,淡漠地說。

“嗯,我知道了。”白免乖巧地點了一下頭。

知道了?江淵餘光瞥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什麼了,你在樂呵個什麼勁兒?!

真是傻子嗎?

呃不對……哪裡不對!他又被他帶偏了!剛才分明還在“教唆”他放棄自己,這怎麼忽然又變成這樣了?!

“哥哥,我會很聽話的。”白免看他好像依舊不滿意,又說,“真的,他們都說我很乖的。”

他們?是你那群只看臉的媽媽粉嗎?

江淵並不打算和他理會,目光一直望著電視螢幕,手上很有節奏地換臺,可這依舊無法讓他不去注意旁側、一直明目張膽盯著他的臉犯花痴的白免。

“阿淵哥哥……”小奶音忽然委屈了起來,還沒待江淵反應過來,便聽他繼續說道,“我真的……戒不掉,我越看你越喜歡。我想和你在一起,實在不行,你和我在一起也行。”

“……”有區別?

或許小孩子的感情都來得莫名其妙吧,江淵理解不了白免這一頭熱扎進來的感受,只覺得他的行為和思想都很不成熟,可是他自己也沒辦法給出一個成熟、理智的解決方案。

這讓他壓力很大,他覺得白免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尤其是心性,而他是個理性的成年人了,所以這件事最後若是沒處理好,他得承擔主要甚至是全部的責任。

而他怕自己負不起責。很多事沒有能力負責,就只能將它斬殺在苗頭,可是現在他迷茫了。

或許現在還優柔寡斷,並不僅僅是因為白免的死纏爛打吧,或許他自己是對白免有點別樣的情愫的……他本以為無關重要,可是每次緊要關頭,好像都是這一絲別樣的情愫在作祟,導致他無法堅定、果斷地拒絕、撇開白免。

而後兩人好像心照不宣地撇開了這個話題,談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一直到臨近中午。

江淵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便道:“我不會跟你回去見你爸媽的。”

說罷,又覺得自己這話有點無情,又補充道:“江弋快回來了,我該去做飯了,你回去吧。”

“沒關係沒關係,我爸媽不重要。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不過……”白免依舊嬉皮笑臉地,面上並無一絲傷感,只是頓了一下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看著他,說“你……介意多加一副碗筷嗎?我吃的不多!”

江淵聞言情不自禁地笑了,不過礙於情面,他還得強壓著笑意,緊繃著一張臉,儘管他嘴角的弧度不大,但依舊牽動了少年的心臟。

噗通噗通噗通……

“你想留就留吧。”他說罷,站起身向廚房走去。

他雖然是給不起白免感情反應,但不至於吝嗇得一碗飯都不給吃吧。

可是白免眉眼間不可忽視的喜色已經表明,這不是一頓飯的事了。是的,即使不願意承認可他確實是無形中給了這個奶孩子希望。

這該死的優柔寡斷啊,洗菜的水聲隨著他的煩躁越發地響了。一邊痛斥自己的婦人之仁,一邊又屢教不改……真是沒救了。

午餐時間,兩個少年不約而同地盯上了同一塊紅燒肉,並且都落上了筷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白免便悻悻地收回筷子,笑得一臉抱歉,而江弋則是面無表情地將那塊肉夾了過去。

“……”江淵有些無語,不過這麼看來白免也不是那麼不可取啊,至少禮讓啊。

溫馨和睦(肖煙四起)的午餐終於結束,江淵收了碗進去洗,又只留下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在客廳。

“弟弟~”白免立馬狗腿地衝他笑得一臉討好。

“你怎麼又來了?”忍了大半個小時沒說的話,江弋一聽到廚房裡的水聲便沒好氣地說了出來,又補充說,“別叫我弟弟。”

白免聞言依舊嬉皮笑臉,“江弋,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可以告訴我,我以後會經常過來,都可以給你帶!”

“……”江弋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有這心思不如對我哥好點。”

白免忽然眼底放光:“那江淵喜歡什麼啊?”

江弋痛心地收了收下巴:“我以前還以為你挺聰明的,知道扮豬吃老虎,現在才發現原來你根本不用扮。”

“???”白免聽得一臉懵逼,兩三秒後才反應過來,忙興奮地說,“意思是裝傻充愣嗎?”

“你不用裝。”

是豬就等著被吃吧。

江弋看白免一臉傻相,不禁嫌棄地皺眉,又想起這一個多月裡,總是吃著鹹淡不合適的飯菜,抿了抿唇幽怨地看著她說:“有的事既然選擇去做了,就負責到底。撩到一半跑路,小心天打雷劈。”

“啊?”白免聽得雲裡霧裡的,一臉誠懇地看著江弋,“弟弟你能不能說明白點?”

江弋忘了這是一頭豬,但他沒耐心教一頭豬,並且目前也沒決定好是否接受這頭豬的加入,所以他不可能把話說清楚,至少目前還不打算賣他親哥。

“我上學去了。”他說罷,便站起、轉身走向玄關處,最後給了白免一記冷漠的眼色,才拉開門離開。

白免那雙清亮清亮的眼睛還一直懵懵地看著房門,最後費解地皺眉努了努嘴,又將視線放在了廚房磨砂玻璃上的身影,眼底不自覺地溢滿與她本來的年紀和心智不相符的溫柔。她現在算是得到淵大弟弟的認同了嗎?

江淵洗完碗後再出來,自然而然地和白免的目光對上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朝白免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了。

“你該回去了吧?”他抓起一隻抱枕卡在懷裡又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嘴裡雲淡風輕地說,“送你回去,我也該直播了。”

“你送我?真的嗎?”白免喜出望外,自動把他的話理解為送他回家等於跟他回家。

江淵微蹙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我送你下去到大門口,給你叫到車就回來。”

“哦……”白免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僵住了,隨即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笑著,“那讓我再多待一會兒吧,待會兒我自己走,不用麻煩你送~”

江淵聞言微微收了收下巴,他可能被白免弄出了抖m傾向,分明白免懂事聽話,他應該覺得省心才對,可是事實上卻是聽白免這麼說,他會莫名地心痛。江淵潛意識裡覺得,白免是在為沒必要的人和事放低姿態,這在他看來就是作賤自己。

“又讓你困擾了嗎?”白免注意著江淵的每一個微表情,包括他幾不可見的嘴唇輕抿。她忽然撓著後腦勺、一臉歉疚地對江淵笑著,“對不起啊,以前實在沒有特別喜歡過一個人,所以喜歡你才會這麼手忙腳亂,給你添麻煩了。以前從沒這樣喜歡過,也沒什麼經驗,所以原諒我喜歡得這麼糟糕吧。”

哪抄的情感語錄?!還真是越說越卑微、越來越作賤自己了,聽他這麼說,江淵眉頭蹙得更緊了。

“別總是說對不起,對不起能有什麼用,既然覺得不對就改啊。”他淡漠的語氣配上這一句話顯得尤為薄情。

“我知道對不起沒用。”白免臉上的笑逐漸削減,最後低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鞋尖,輕聲喃喃,“除了你之外,我也沒和任何人說過對不起。我很少犯錯,就算是做了對別人不利的事,也會盡力去彌補。鬥地主坑了他們,我會給他們跑腿、去他們直播間送禮物。不小心把我二姐的衣服弄髒了,我也會親自送去幹洗……”

“可是唯獨喜歡你這件事,我改正不了也不知道怎麼彌補。其實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對我要求都不怎麼高,他們雖然嘴上抱怨兩句,但是從未責怪過我,而我也從未想過要給他們道歉。”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怪他度量小嗎?江淵原本還挺感動挺心疼的,聽到這裡不免再次蹙眉。

“我做的那些事應該在他們那裡也算不得什麼吧,而我喜歡你這件事,或許對你造成的困擾真的很大吧。所以你才總是皺眉、總是說麻煩、總是一臉不耐……可是這件事,我只能一直道歉,除此之外,我真的別無他法。”

“你知道嗎?你勸我放棄、勸我戒掉、勸我忘記,就和我一直跟你說對不起一個道理。如果你對我說這些話,可以讓你好受,那你繼續勸吧!”

白免說罷,忽然抬眸對他仰面一笑,一雙含淚的眸子卻是怎麼也沒滾落一滴眼淚出來。

江淵本以為他是見不得白免掉眼淚,可現在白免沒哭,他也難受……原來他其實是見不得白免難過。

這麼軟糯稚嫩的聲音,一點也不適合說這麼理性、成熟的話,他果然還是適合撒嬌賣萌又或者打滾撒潑吧。

“以後我不勸你,你也別總是跟我道歉了。”江淵一臉淡漠地看著他,平和地對他說。他明顯地看到白免眼底的驚喜,隨後有些心虛地解釋,“不過你別想太多,也別得寸進尺。我們最多也就只能做朋友……我不勸你,但你也不應該干涉我的感情和選擇吧。”

“沒關係,能和你做朋友,我已經很滿足了!”白免猛地點了點頭。

老實說,江淵並不信他的鬼話,嘴上說著滿足,心底肯定只把這當做緩兵之計,不過他也只當這是緩兵之計。說什麼不勸,不過還是在教他慢慢釋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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