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來寫作業
w中旁邊的一家奶茶店,靠門的位置,江景語抱著一杯熱茶坐在高腳椅上,不安地擺了擺腳。
她剛剛走出校門,正想著要不要買點東西帶過去跟陳時一起吃,就看見一個叔叔徑直朝她走過來,她以為是問路的,就稍微停了停腳步。
誰知道那個叔叔直接過來問她,“你知道陳時在哪裡對吧?”
所以她現在坐在這裡,等著男人問話。
男人就是陳正,陳時的爸爸。
從坐下來到現在,陳正一句話都沒說。
江景語一邊小口喝茶,一邊偷偷打量著。
陳正穿的很隨意,入秋天氣涼了,他依然穿著一家薄大褂,青色的,用的是盤扣,腳上穿的是一雙黑底布鞋。
他也點了一杯跟江景語手裡捧著的一模一樣的茶,慢慢喝著,悠閒極了,看起來書卷氣滿滿,一點也不像找她有事的樣子。
一杯熱茶很快見底,天也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江景語抬手看看手錶,正想開口說沒什麼事她就先離開,陳正才終於說了話。
“陳時在家提起過你,說你是個斯斯文文溫溫柔柔的女孩,我今日一見,果然是。”他眯著眼睛笑了,眼角細紋堆著彎起來。
陳時在家提起她?江景語有些疑惑,先不說陳時為什麼會提起她,大白不是說陳時的爸爸常年不回家的嗎?為什麼也能聽到陳時提她?而且聽大白講的意思,陳時跟他爸爸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他也會把日常講給他聽?
陳正像是看到了江景語的疑惑,放下手裡的塑膠杯子,依然帶著笑。
“我聽他媽媽跟沈白說話時聽見的,說到你身上他搭了腔,當時我留了個心眼,說你語文好,身上有股吸引人的力量。”
這話當然是沈白說的,只是陳時媽媽問陳時的時候,他很正經地把目光從電視裡移開,然後很正經地說了聲“嗯,是。”
原來父子倆都是看著電視,又都是仔細聽著耳邊的談話。
“我當時就好奇,能讓那小子認可的女孩子是什麼樣,現在看看,確實有股子力量。”說完他又笑了。
江景語自然是不知道陳正心裡想的是什麼的,她被陳正這突然的誇獎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陪著笑。
仔細看,陳時的笑跟陳正很像,不明顯也不張揚,就稍稍勾起嘴角,一個剛剛好的弧度,也不發出聲音,不說話的話,唯有那雙眼睛不小心把主人的好心情溢位來,要是說話,每個字眼都帶著些笑意。
“陳時跟他奶奶最親,他是他奶奶一手帶大的。”陳正的聲音似乎在回憶從前了,江景語聽到這句,不由得正襟危坐,打算認真聽。
“我也是的。”陳正抬起頭,笑眯眯地直視著江景語的眼睛,卻不再往下說。
“今天週五,你急著回家了吧?麻煩你在陳時跟前提個醒,叫他也回家了,他媽媽還在等著。”
江景語這才知道陳時爸爸找自己的目的,眼看著男人站起來要推門走了,她也趕緊站起來,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叔叔,你得自己喊他回家。”
陳正一手搭在奶茶店的門上,“他要是看見我,保準更不想回家了。”
“叔叔可以自己去找陳時說清楚啊,如果是不知道陳時在哪,我可以帶您去找他,但是要讓我先跟他打個招呼。”
陳正轉過頭來,“我知道他住在哪裡,也知道他每天都在幹什麼。他每天晚上都要從賓館出來,到這家店門口站著,等晚自習放學,再一個人走那條路。”他指了指門前學校西邊的一段路,“一直走到他租的房子的那個小區,我以為他不放心沈白一個人,直到昨天晚上。”
才知道他不放心的是你。
後半句他沒說出來,他依然笑著,“他定是聽你的話的。”
說完陳正就推開門。
“那叔叔,您可以留一個聯絡方式給我嗎?”
陳正回頭,遞給她一張名片,這次真的走了。
江景語還站著,回想陳正的話。
她很想肯定,陳正,一定不是沈白說的那樣不顧家的人。
她拿起書包,往聯合賓館走。
到了門口給陳時發了條資訊。
“我到樓下了,你在嗎?”
那邊秒回,“下來了。”
幾分鐘後,江景語就看見陳時穿著一件襖子走到她跟前。
今天很冷嗎?他不是一向不怕冷嗎?怎麼穿這麼多?
“你感冒了?”
陳時表情說不上來的怪,站在她面前盯著她看,也不說話。
江景語心下一跳,第一反應就以為他知道他爸爸來找她的事了。
“怎……怎麼了?”江景語磕磕巴巴地問。
“沒事,上去吧。”陳時繞到江景語身後,拎起她的書包。
“帶書包來做什麼?”
江景語聽見陳時在她身後低聲說。
“寫作業啊,不帶書包怎麼寫作業?”
陳時在小姑娘身後一個趔趄,“寫作業?”
“對啊,我還幫你問了江齊你們有什麼作業,給你帶過來了,就在包裡。”
原來小姑娘來找他寫作業?在賓館?大晚上?兩個人一起寫作業?
“你房間在哪啊?”江景語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走在前頭還不忘問陳時房間在哪。
“三樓,左轉第一個。”
進了房間,江景語把書包從陳時手裡接過來,直接坐在賓館的梳妝鏡前,把作業拿出來,“我給你帶的物理作業,好像是才發的練習冊,要寫到第一百三十五頁。”
陳時靠在房門口,用腳把門關上,表情怪異地看著江景語認真的臉,看了好一會才發現,她好像真的就是來找他寫作業的。
陳時一步步走過去,邊走邊把襖子脫了下來。
江景語沒注意陳時的動作,還在拿筆,等她回過頭,就發現陳時脫下襖子只穿了一件襯衫,坐在床尾直勾勾地看著她。
“怎麼了?”
“我沒有筆。”
“我帶了呀。”
“我沒有草稿紙。”
“我帶了呀。”
“……怎麼寫?只有一個桌子。”
“你在桌子上寫,我趴在床上寫,我在家就經常這麼幹。”
他住的單人房,只有一張床,小姑娘,趴在他床上,寫作業。
然後他晚上還要在這張床上睡覺。
陳時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莫名煩躁,剛剛特意穿得多也沒覺得熱,現在脫了反倒覺得身子出了汗。
他認命一般,雙手撐著床站起來,走到江景語跟前,從江景語手裡接過他一個多星期都沒碰過的練習冊,還有她為他貼心準備的筆和草稿紙,然後轉身。
“我在床上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