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美人笑
桀桀的笑聲擦著兩人頭皮響起，楚錦驟然一甩手，掌心憑空多出一柄墨玉骨的扇子，刷的展開朝身後拍去，段玉坤借勢後撤一步，掌心無聲無息間凝聚了一股子霸道的靈氣，在楚錦動手的時候一閃身就攔住了準備避開楚錦逃竄離開的東西。
隨後就是驟然爆發而出的慘叫聲。
段玉坤手中靈氣散開，五指死死掐住了個什麼東西的脖子。
等著楚錦回神了，段玉坤五指稍一用力，手指居然生生穿過了那東西的脖子，一命嗚呼。
一團黑色的煙氣散開，段玉坤細長白皙的手指上沾了血水，殷紅的血順著他的手指蜿蜒而下。
“怎麼把它掐死了，”楚錦拿了溼巾幫段玉坤擦手，“起碼得問問他到底是個幹什麼的啊。”
段玉坤垂著眼瞼不說話，楚錦就無奈笑笑，揉了揉他的頭髮。
眼前的咖啡館已經完全沒有剛才一進來的景象了，咖啡店的桌子椅子都沒了蹤影，那個剛被段玉坤掐死的東西屍體散開的黑霧開始蔓延，等著徹底散乾淨以後楚錦和段玉坤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地方古色古香，長紗幔還有屏風，不經意間楚錦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段玉坤也跟著認出了這是個什麼地方，他伸手放在了楚錦的肩膀上。
“窮奇，”段玉坤環視了一圈四周直接開口，“出來。”
屏風後一道人影隨著段玉坤的話就落在了二人的視線中，那人笑靨靨的開口：“正使這是發現我了？”
段玉坤猛然一甩袖子，紗幔隨著他動作，像是被驟風捲起，一層一層紗幔後，窮奇露出了身形。
他穿著身紅色衣袍，手中握著一隻白玉酒杯，面前是個二龍戲珠的酒壺。
“藏了一千五百多年的美人笑，正使和城主，來嚐嚐？”
聽見了美人笑的名字，楚錦的臉色倏地一下就變了。
他伸手就要對著窮奇下手，卻被段玉坤眼疾手快抓住了。
“楚錦。”段玉坤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提醒楚錦失態了。
楚錦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死死盯著窮奇的杯中酒。
“城主，你嚐嚐？”窮奇拿起酒壺，紅色的袖子在紅木桌子上劃過，沾了一點酒液，袖子的紅色就更深了，血一樣的。
一隻小酒杯晃了晃，被倒了七分酒，然後窮奇輕輕揮手，酒杯就憑空來了楚錦面前。
楚錦伸手接了。
捏著酒杯的手骨節都在發白。
段玉坤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深深吸了一口氣，段玉坤直接拿過了楚錦手中的酒杯，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才嗤笑了一聲，直接開口：“這酒味道很熟悉啊。”
楚錦許久之後才輕輕呢喃出聲：“玉坤……當年……我對不起你……”
段玉坤嘆了一口氣，一千五百年前大楚王朝像是魔咒一樣，擺脫不掉也抹不平，如同跗骨之蛆。
那是楚錦的夢魘。
“楚錦，”段玉坤輕輕開口，“你別這樣。”
楚錦直接搶過段玉坤手中酒杯，仰頭，將杯中美人笑一飲而盡。
這酒又苦又澀，辣到了喉嚨深處燒到了心臟。
當年釀美人笑的過程歷歷在目。
窮奇坐在那裡笑的意味深長，好整以暇看戲一樣的神情看著楚錦這邊。
一杯酒下肚，楚錦好歹是冷靜了一些，腦子裡面翻雲覆雨的往事終於被他壓了一點下去，然後楚錦就無奈的衝著段玉坤苦笑，這才開口：“我現在流的淚，絕對是當時那麼對你時候腦子裡面進的水。”
窮奇坐在那裡嘖嘖兩聲，沒等段玉坤說什麼，他率先插了嘴：“那你現在腦子裡的水流完了嗎？”
話音剛落，楚錦手中墨玉骨的摺扇一下戳向了窮奇的喉嚨。
“你儘管下手，你下手了，就沒人能告訴你，那個錦囊裡面的兩個藥丸是什麼了。”窮奇說完之後就順手勾起了酒壺，裡面還是美人笑，滿滿一壺美人笑。
想起那個錦囊，楚錦就皺眉，然後就聽著窮奇繼續說話：“美人笑，你當年釀這酒的時候吃苦的人可是段玉坤，總共就弄了那麼一小壇，滋味美得很，城主你不好好品品？”
“我品你個頭。”楚錦冷靜了三秒鐘。
“你那破香爐想不想要了？”
“老子威脅人的時候你還撒尿和泥呢，套路怎麼這麼髒？”
話說到這裡了，楚錦戳了戳窮奇的肩膀，瞪了他一眼。
“小心我不爽了或者段玉坤不爽了，直接砸了你那破香爐，”看著窮奇的表情變了一下，楚錦就冷嗤了一聲，一點都不客氣的補刀，“在我這裡你還是個弟弟，勸你善良點。”
窮奇：“……”
說完之後楚錦刷的一下展開了扇子，隨著扇子展開的力道，四周蔓延著的環境被一下破開，依舊是楚錦和段玉坤最開始來的那間咖啡館，窮奇的聲音遙遙從空中飄來，他說：“楚錦，想知道錦囊裡兩顆藥丸是什麼，就帶著香爐來鬼市找我！”
楚錦皺皺眉頭，旁邊的侍應生低聲發問：“先生，請問您要喝什麼？”
恍然中叮的一聲，窗戶一側的陽光落進來晃了一下楚錦眼睛，楚錦微微一笑，拿著英文熟練的點了兩杯多奶少糖的拿鐵。
要不是編輯妹子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一樣昏迷著，楚錦都該懷疑剛才那一幕是幻覺了。
等著侍應生走了以後，段玉坤就敲了敲楚錦面前的桌子，問他：“剛才那地方你認識嗎？”
說的是窮奇剛剛弄出來的幻境。
楚錦沉默了一下就點點頭，那是當年他給段玉坤弄的寢殿，層層封鎖將段玉坤困在裡面做禁臠。
“忘了它，”段玉坤沉聲，“現在你是北陰天君和紅城城主不是從前的楚皇，我是鬼王和陰陽司正使也不是南韓國主，現在的情況不是能由著咱們兩個糾纏著過往放不開的，你明白嗎？”
段玉坤心中有怨有恨，剛才那座寢殿還有那壺美人笑哪件事都是他心中的刀子，他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瀟灑。
楚錦探過身子，將段玉坤輕輕環在懷中。
“寶寶，我有時候真想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