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安的愛你的心
光腳和尚收了段玉坤的錢，就真的有模有樣的抓住了楚錦的手腕，煞有介事的上下摸了起來。
有些粗糙的手順著楚錦的手腕摸到了他的手背，然後又非常曖昧的抓住了手指，最後又順著手心握住了楚錦的腕子，甚至還有想摸楚錦胳膊的想法。
楚錦：“……”他感覺這個和尚在找著藉口佔他便宜。
段玉坤站在楚錦身後，憋笑憋的肚子疼。
“施主，大凶哇，”光腳和尚摸夠了楚錦，這才瞪大了眼睛，“你再給貧僧十塊錢，貧僧給你摸摸骨。”
楚錦舔了舔自己嘴唇，他不太習慣和自己不熟的人碰自己，要不是為了段玉坤他真的能一巴掌拍死這個和尚。
段玉坤伸手拍了拍和尚的肩膀，認認真真和他說：“大師，那是我的人，你得注意點，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傷害出家人。”
聽了段玉坤的話，光腳和尚嘿嘿的乾笑了兩聲，然後轉口又說：“施主這命數，貧僧從手上就摸出大半了，再要是摸骨就可能洩露天機，到時候對施主後面的運勢也有影響……”
懶的繼續聽他念叨下去了，楚錦就隨意揮了揮手，示意這和尚趕緊說正事。
“施主，怕是命不久矣啊，”光腳和尚嘖嘖了兩聲，“施主魂像薄削，這是典型的大凶之兆，如果不妥善處理，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楚錦心中還哎呦了一聲，沒想到還讓這假和尚說對了。
他會承認嗎？當然不可能。
楚錦伸手攬住了假和尚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前面還亮著燈的奶茶店，神秘兮兮的開口：“大師，你看那邊，我請你喝個芝士奶蓋，你也別問我收錢了，跟我說說怎麼破解？”
光腳和尚在外面站了半天了，熱氣騰騰的芝士奶蓋簡直就是心頭好，反正他這次敲了段玉坤十塊錢也心滿意足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嘛，光腳和尚出家人名利看的沒那麼重，連連點頭推辭和客氣都沒有就答應楚錦了。
“這麼好心？”段玉坤笑著捏了捏楚錦的手，“還是讓人家佔便宜佔得多了，動了站邪教的念頭了？”
楚錦呸了一聲，段玉坤人前不食人間煙火人後嘴損人還皮，一點都不友好，他反手一把攬住了段玉坤的脖子，然後對著他耳朵就狠狠的啃了一口。
“給和尚喝奶茶算什麼……你要是想，我今天晚上從我身上給你弄點顏色差不多的……”
段玉坤耳朵一下就紅了，他狠狠一把推開了楚錦，瞪了他一眼以後就大步朝著前面走了。
楚錦看著他的背影，沒忍住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來。
——
光腳和尚最後坑了楚錦四五杯芝士奶蓋以後心滿意足的走了，楚錦坐在原地若有所思，段玉坤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玉坤問楚錦：“在想什麼？”
奶茶店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雪了，楚錦看了一眼外面就笑著說話：“我就是想著這雪一開始下就沒完沒了的，搞不好明天車還開不出來又得陪你走著去上班。”
段玉坤信他才怪，但也沒有深究，不知道為什麼，段玉坤現在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個光腳和尚，那和尚就差腦門寫不靠譜三個字了，但他還是覺的有點詭異和不對勁。
至於哪裡不對勁，段玉坤也說不準。
直到晚上兩人睡著後，段玉坤隱隱約約感覺到楚錦起床了，他皺皺眉頭，心中不對勁的感覺更加明顯。
段玉坤抓住了楚錦的手腕。
“怎麼了？”楚錦感覺到了段玉坤的動作，親親他的額頭後發問。
“沒……什麼，”段玉坤搖搖頭，他依舊是抓著楚錦沒鬆手，“你要去做什麼？”
楚錦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開口：“你這還不許我晚上起來喝水了？”
聽了他的話，段玉坤就把臉埋在了被子裡，嗤嗤的笑了半天。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陰陽司那邊就傳來了新訊息。
出人命了。
楚錦這次沒考慮昨天晚上下了大雪，從車庫裡直接把車開了出來，帶著段玉坤飛速趕往陰陽司。
“現在訊息傳開了嗎？”段玉坤皺著眉頭看前方，“這次的事情絕對不能聲張，誰傳出去我要誰命。”
楚錦轉頭看他一眼，段玉坤正在打電話。
陰陽司這次是出人命了，出人命的地方就是陰陽司的公寓。
死的也不是別人，是和未羊平時玩的挺好的個人，叫項飛，也是陰陽司的新人。
段玉坤有些頭疼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臉上表情不好看，好看的眉宇緊緊皺著，楚錦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話。
車子一路往前駛，停在了陰陽司的樓下。
段玉坤和楚錦迅速上樓，進去以後才發現陰陽司除了修緣之外，別的人幾乎都到齊了。
“修緣去哪了。”段玉坤看了一眼安承，冷冷發問。
安承搖頭，他也不知道。
段玉坤攥緊了手指，楚錦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他伸手放在了段玉坤的肩膀上。
手掌溫熱的暖意傳來，段玉坤這才恍然回神一樣，長長吐出一口氣後鬆開了手指，他認真起來整個人身上都帶著鋒利的感覺。
段玉坤沉聲開口：“帶我見見項飛。”
安承無聲點頭，帶著段玉坤上樓，進了陰陽司的活動室。
項飛的屍體是今天早上在活動室被發現的，保潔日常清理到活動室的一眼就看見了在窗戶旁拿詭異姿勢跪著的青年，登時嚇得六神無主，好在安承及時趕來，安撫好了保潔後抹去了她那一小段的記憶，這才讓這點訊息徹底封鎖在陰陽司裡面不被傳出去。
事情非同小可，沒人去碰項飛的屍體，現在活動室內只有未羊在。
在楚錦的印象中，未羊是個有些驕傲的青年，這麼個驕傲的青年如今直愣愣的守著個模樣詭異的屍體……沉默了一下後，楚錦上前。
“楚，楚哥，”未羊認出了他，愣了一會以後才有些恍惚的甩了甩腦袋。
“還好嗎？”楚錦皺眉看他。
未羊低低嗯了一聲，他有些茫然的抓了抓楚錦的衣袖，艱難的動了兩下嘴唇才勉強出聲：“項飛他……項飛，真的……”
也許是因為一時間受的刺激有點大了，未羊口齒都有些亂，楚錦也不催他，未羊就艱難的吞了一大口口水，這才能開口：“項飛死的冤枉！”
楚錦嗯了一聲，好端端的年輕人說死就死，不是冤枉是什麼？
未羊抓住了楚錦的袖子，眼睛張的大大的，他說：“楚哥，你和正使，一定帶著我，咱們得給項飛報仇！”
楚錦嘆了一口氣，他點點頭，答應了未羊。
未羊和那個項飛關係有多好，陰陽司的人幾乎都知道，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現在項飛說走就走，未羊怎麼可能會輕易接受，楚錦不可能把他繼續留在這裡，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就按著未羊現在這精神狀態，留在這裡也是誤事。
楚錦問了幾個問題，把事情前前後後往清楚理了理，這才安排人強行把未羊送了回去，他走到了段玉坤身旁，段玉坤正在研究著項飛的屍體。
“怎麼樣，有發現嗎？”楚錦低低衝著段玉坤發問。
項飛的屍體死狀悽慘，整個脖子都拿著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四肢被人齊齊斬斷，就連靈魂血氣都被抽的乾乾淨淨。
“地府，”段玉坤乾脆開口，“動人都動到我陰陽司頭上了……”
楚錦嗤笑了一聲，冷冷的說：“活著不好嗎？”
聽見了楚錦的話，段玉坤立馬就明白了楚錦這是準備和自己一起扛地府了，他回頭盯著楚錦看了半天，慢慢開口：“你……這件事不要參與。”
自從楚錦知道段玉坤是陰陽司正使以來，這句話段玉坤就和他說過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從前當他是個普通作者的時候段玉坤這樣子說，知道他來頭不簡單的時候段玉坤也這樣子說，現在就是知道了楚錦是天君了，段玉坤還是這種說辭。
楚錦攥了攥手指。
“我不想聽你的，”楚錦抱著胳膊挑眉，“正使，有事了就想把我推開，安的什麼心啊。”
段玉坤忽然張開胳膊抱住了楚錦。
楚錦被他抱的愣了愣，隨後也伸出手臂，將段玉坤輕輕抱在了自己懷中。
段玉坤呼吸有些急促，許久之後他才在楚錦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安的愛你的心。”
確認過眼神，是段撩撩了，楚錦低聲笑了起來。
段玉坤忽然發了狠，隔著衣服狠狠的咬住了楚錦的肩膀，楚錦吃痛，從牙關間發出嘶的聲音，但他沒有推開段玉坤，等著段玉坤咬夠了，楚錦才低頭，他摸了摸段玉坤的頭髮，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才問他：“你這好端端，的又怎麼了？”
段玉坤狠狠搖頭，他不想說什麼好端端的！他抱著楚錦的胳膊又往緊收了收。
“楚錦，”段玉坤慢慢開口，“你魂上有傷。”
楚錦低低嗯了一聲，等著段玉坤的下文。
“我不知道你的傷是怎麼來的，但是我想讓你平安，”段玉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緩下來，“你是天君，我以前說長壽是你這們種族的天賦，我沒開玩笑。”
“你明明說我是王八，”楚錦非常不解風情的給段玉坤扔了這麼一句話，他又抓了兩下段玉坤的頭髮，“你別怕，我陪你。”
這句話顯然是戳著段玉坤的心了，段玉坤鬆開了胳膊。
當天晚上，段玉坤見了鬼王。
鬼王，或者應該說是諦聽，看見段玉坤以後還挺驚訝。
他說：“我以為你不會來找我，至少不會是現在。”
段玉坤淡淡看了他一眼，他長了一雙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眉飛如鬢嘴唇薄削微紅，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濃豔凌厲的味道。
“你啊，”諦聽狀似嘆息，“還是和當年一樣。”
對方顯然話中有話，段玉坤卻不準備聽，他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什麼當年，什麼從前，什麼上幾輩子，他都沒興趣，他眼下只有今生。
“我不希望陰陽司和地府撕破臉，”段玉坤皺皺眉，隨後繼續說話，“但是地府和我的想法顯然背道而馳。”
諦聽意味深長看了段玉坤一眼，他臉色籠罩著一層濃霧，讓人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段玉坤緩慢伸出一隻手，魚紋鏡緩緩浮現。
見了往生鏡，諦聽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他慢悠悠的拿著磨人的語調和段玉坤說：“楚錦還真的把這個東西給你了，他當年碰上這東西的時候，可是差點就回不來……就是回來了，也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了。”
看著段玉坤微微變了臉色，諦聽又說：“楚錦啊，我從前還挺欣賞他的，天上總共有五名天君，最厲害的就是他，上走八荒下入三十三重黃泉，可惜了，你估計不記得他巔峰時候的模樣了，那些洪荒上古的大神，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諦聽這話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他眯著眼緊緊盯著段玉坤，把他的表情都收在眼中，玩味居多。
“你好像知道點什麼，楚錦魂上有傷？知道他那傷是怎麼來的麼，”諦聽抬起手來，他要去碰段玉坤的眉心，“我來告訴你啊……”
聲音低低啞啞的，像是蠱惑人的某種怪物。
就在此時，段玉坤驟然張開了鳳眼，凜冽的鋒芒從眼中閃露，諦聽直覺不對，緊接著就覺的腹腔一陣劇痛！
段玉坤緩緩收回了自己修長的手，玉一樣的指尖緩緩滑下了血水。
再一看諦聽腹腔，頃刻間居然被段玉坤生生用手刺穿！
往生鏡還懸在段玉坤另一隻手上，往生鏡周遭靈氣湧動，襯的段玉坤整個人身上的氣勢簡直不容小覷。
“你……你……”諦聽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段玉坤重傷。
“我用不著你告訴，”段玉坤一臉漠然，“楚錦的過去我沒有興趣知道，但是他的未來我護著他。”
被段玉坤硬生生捅穿腹部的諦聽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他這次雖然不會傷到性命，但是要想恢復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到的，沒辦法繼續在這裡耗下去，諦聽選擇逃走，他離開前嘶啞著嗓子給段玉坤留了一句話。
“你護不住的，段玉坤，你護不住的……到時候你會後悔沒有聽我今天說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