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楚家媳婦
那些年裡在想什麼？楚錦聽完了段玉坤的話以後就笑了，他親了親段玉坤的額頭，段玉坤額頭也帶著涼意。
楚錦最後還是沒有回答段玉坤，他在紅城中守了千年，頭一兩年每天受業火給的罰，烈火舔過皮膚，那種感覺就像是把整個靈魂打碎了再拼接一遍一樣，疼好忍，就是一閉眼都是段玉坤，段玉坤說他不得好死。
到了後面疼也習慣了，就是想段玉坤，想段玉坤的好，想段玉坤的笑，想他當年貴為南漢國主，想他被自己關在大楚皇宮中。
多長時間也都過來了，楚錦不是個喜歡回憶傷痛的人，現在段玉坤在他身邊就行了。
“這個破廟有柳隨風，基本不會有什麼事了，”楚錦把自己的圍巾圍到了段玉坤的脖子上，山頂風大冷的厲害，“走吧，我帶你下去。”
段玉坤嗯了一聲，由著楚錦牽著他走。
行動間楚錦手腕上的紅繩子就能露出來，段玉坤記得自己自從認識楚錦以來楚錦手腕上就一直都戴著這根紅繩子，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反正路上走著也無聊，段玉坤就問了。
“這根繩子是什麼，”段玉坤好奇的扯了扯，“感覺你一直都在戴著他。”
聽著段玉坤的問題，楚錦就笑了，他把戴紅繩子的那隻手拿了出來，放在段玉坤面前，“這根紅繩子嗎？”
段玉坤點頭。
楚錦意味深長看向段玉坤，成功把段玉坤的好奇心都勾了出來。
“我們老楚家規矩，”楚錦晃了晃手腕，“給老楚家未來媳婦的。”
聽著楚錦這解釋，段玉坤沒忍住就笑了。
楚錦把紅繩子解下來認認真真系在了段玉坤的手腕上。
段玉坤手腕白皙精緻，戴著紅繩子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看。
“聽見我剛才說的話了吧，戴了這繩子你可就得清楚清楚自己身份了。”楚錦狡黠的衝著段玉坤眨了眨眼睛。
“別人求個愛告個白怎麼著不得弄個戒指啥的，”段玉坤認認真真端詳著自己手腕上的繩子看了半天，“也真難為你了，拿這麼一根繩子就來忽悠我。”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段玉坤眼中的喜歡和滿足一點都沒被遮住。
因為修緣還在山上的老廟中，楚錦和段玉坤並沒有走遠，而是回了幾人第一天來沅陵因為躲避雪崩而臨時駐紮的那個山洞裡面。
那山洞倒是離這裡不太遠。
“其實這繩子是你的，”安靜許久的楚錦忽然開口，“你……沒留太多東西，我就留了這個。”
聽著楚錦的話，段玉坤手指頓了頓。
“我的？”段玉坤長長的睫毛抖一下，“上輩子……嗎？”
楚錦嗯了一聲，又說：“南韓國主是你，陰陽司正使是你，你是段玉坤。”
段玉坤這次笑了。
楚錦也笑，眼尾有些難以言喻的酸澀。
上輩子南韓國主段玉坤被囚禁在大楚皇宮。
段玉坤永遠都是段玉坤，謀略手段眼界一樣不差，到了楚宮後來學會了心狠手辣。
他能輾轉楚錦身下，也能暗中勾結黨羽，到了最後直接逼宮。
楚錦坐在龍椅上，麻木的從頭看到尾。
整個皇宮已經淪陷，段玉坤的爪牙暗中伸遍大楚。
逼宮成功殺死楚錦，他就是整個九州大地的新皇。
可段玉坤最後還是失敗了。
逼宮前夜，段玉坤和楚錦碰面。
楚錦從頭到尾不忍阻止與縱容，讓段玉坤做到了這一步。
最後一步段玉坤不忍走下去，然後就有了二人此時的相對無言。
楚宮有座佛樓，佛樓前有株巨大的姻緣樹，當夜段玉坤和楚錦分開後他就站在了姻緣樹下，他親手繫了一根紅繩子在上面，然後自刎樹下。
這輩子國恨家仇，段玉坤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下輩子吧。
次日，叛軍被圍，賊首段玉坤屍體在樹下被人發現。
三天後，黃金臺走水，懷帝楚錦殞。
黃金臺上楚錦初見段玉坤，不受寵的皇子遠遠看著從南韓來的世子。
那年下著大雪，世子地位尊貴，模樣好看，他手中拿著白玉酒壺，眾目睽睽下走下臺來，換走了被安排在角落中皇子手中的一杯熱茶。
黃金臺上一見傾心，到了後面輾轉多年，偶爾想想才發現隔了滄海桑田。
這些話楚錦沒有告訴段玉坤，他沒多長時間了，等他魂飛魄散的那天一來，段玉坤就把所有的事忘的乾乾淨淨。
當年的人啊鬼啊的早就輪迴的輪迴轉世的轉世，陳芝麻爛穀子的傷心事，和他楚錦一起散了就剛剛好。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下著大雪，”楚錦和段玉坤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中走，“當時我就想，這麼好看的人，我一定得拐回去當媳婦。”
段玉坤惡寒的抖了抖肩膀，楚錦這兩天和魔怔了一樣，各種情話層出不窮，聽得他頭皮發麻。
自從柳隨風來了以後鳳凰山的風雪就漸漸小了下來，等到傍晚楚錦和柳隨風並排坐在山洞口，遠遠的看山那頭的落日。
“在等我？”笑盈盈的聲音傳來，楚錦抬頭，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柳隨風。
柳隨風懷中抱著還在昏迷的修緣，他身後跟著白月。
楚錦哼哼了兩聲就嫌棄柳隨風：“我得看看你啥時候脫單，免得你個單身狗成天沒事幹就能羨慕我和段玉坤。”
柳隨風：“……”
楚錦今天沒打算三百六十度搔首弄姿來膈應柳隨風，他扶著段玉坤從地上站起來，他指了指山洞外面衝著柳隨風說話：“挺長時間沒見你了，去那邊嘮嘮嗑？”
嘮嗑？柳隨風其實挺擔心自己和楚錦嘮著嘮著就想嗑他，但看著楚錦現在這樣子也不像是準備放騷話，估計有正事，柳隨風過了一遍腦子後就把修緣交給了段玉坤，然後和楚錦走了出去。
離了山洞沒多遠，楚錦臉色驟然變差，咳嗽一陣比一陣猛烈，最後哇的吐了一大口血，整個人就沒了神志。
“楚錦！”修緣驚叫一聲，只覺得自己心跳都漏了兩拍，旋即一把扶住了馬上就要摔在地上的楚錦。
這時候再看楚錦，他臉色已經白的像是一張紙，他這兩天在段玉坤面前努力維持的正常，現在終於扛不住了。
修緣盯著雪地上那一大片的血跡，眉頭狠狠的皺在了一起，眼前楚錦這模樣讓他心中升起來一陣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