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理想和現實之中的取捨
“這天下的宗門山頭有點多了。”
陳灰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葉修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他要的就是這個。
“詳細說說。”
葉修伸手來點上一壺清茶，先為那陳灰倒上一杯，隨後再給自己也滿上了。
“這些佔據了鐵道站點的地頭蛇們，明明老老實實的按照聯盟先前制定下來的規矩，就可以賺的盆滿缽滿，可他們卻偏偏選擇了極盡剝削之能。”
陳灰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的殺意。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他看到很多的東西，無論是最底層的那一批，還是最上層的那一批，他都有過相當的接觸。
“修行本身是為了長生久視，為此目的，手段狠辣一些倒也無可厚非，可弟子發現，這些人在最後所作所為，其實根本就與修行無關了。”
陳灰閉上眼，他現在還記得，那一次新車進站的時候，明明已經正常收取過高額的稅收了，那幫站點內的雜碎們，卻還是將那車上之人騙出來盡數殺掉的場景。
這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舉動。
包下那一車的，乃是附近的一個小村落的村民們，他們藉助著天地靈力潮汐帶來的變機，成功的開發出來一片靈藥田，因為產出過多並且缺乏儲存的手段，他們想要將這些換做物資來修繕村落。
包下車已經讓他們欠下了高額的債務，除卻那列車之上的東西之外，他們已經身無分文。
對這樣的人下手，利益資源基本沒有，訓練經驗也等同於無，除卻是滿足了那惡趣味的心思之外，沒有任何的收益。
陳灰也曾不解，他開口問詢過為何要下手，最後卻是隻是得到了一句帶著惡意的嘲笑。
“真讓這些泥腿子賣出去貨了，豈不是給了他們翻身機會？”
“再說了，你不覺得輕而易舉的把控人的生死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麼？”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
陳灰無法理解。
他出身也很低賤，當然也知曉這世界上存在著高低貴賤的差別。
可問題是，為什麼需要對比自己弱小的人有這般多的惡意？
這些人甚至都是同族同地之人！
弱肉強食是這方天地的真理，陳灰並非不認，可他總歸是覺得，身為人，除卻這些之外，多少該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不然的話，和那禽獸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他下定決心摒棄了聯盟提供的資源，甚至不惜自毀修為，就為了取信給那站長。
不為別的，既然你們能夠為了這樣可笑的理由奪取同族的性命，那我也可以因為不喜歡而要了你們這些傢伙的命吧？
陳灰知曉自己多半是沒有什麼天賦能夠長生久視的，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成為所謂的高高在上的修行家族老祖，想來日後他的家族子嗣同樣也會生活在這世間。
為了讓自己的子孫後代過的稍微好一些，他決定現在儘自己的能力，多殺一點這樣的修士。
畢竟就算是畜生，多半也是有個頭數的。
殺的越多，自己的後代碰到的機會應該也會越少。
茶杯之中的茶水添了又沒沒了又添，外面的天色也逐漸明亮了起來。
葉修放下了茶杯：“所以你是不願意這個時候回去聯盟了？”
陳灰點了點頭。
“這站點內所造的破壞並不多，並且這兩個月裡，弟子也得到了不少的訊息，附近特產不錯，若是能夠建立起穩定的秩序，想來發展也會不錯，說不定日後還能反哺給聯盟。”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搜查就快結束，這一次算是各家的一個大狂歡，收了這麼多好處，之後他們也會給聯盟相對應的補償，畢竟有了經驗，這天下可還大的很。”
葉修漫步盡心的透露出了許多的訊息來。
“而你若是能夠順利返回聯盟，之後的路會好走許多。”
他相信以面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人的智慧，是能夠看懂這其中的門路的。
青冥界之大又不僅僅只是禹州地一方，而這一次合作的宗門裡，勢力範圍遍佈好幾個州區的大宗門也並不少見。
大修士們不見蹤跡，這些跨州大宗對下面從屬宗門的掌控力是直接下滑到了歷史最低點。
品嚐過高高在上滋味的謫仙人們，又怎麼會允許自己變得和過去的從屬們一般普通甚至被對方反客為主騎在頭上？
穩固中央，收服地方會是主旋律。
而在這樣的天地大變之下，他們還需要考慮一個過去完全不用考慮的因素；
降低門檻之後忽然大批次湧入的新修行者們。
如果是過去，所謂的師出有名不過是個笑話。
拳頭大了的人說了算，這樣夠清楚麼？
下面的凡人怎麼想？
誰在乎這種事情。
在化神乃至洞虛期的大修士的神通之下，成千上萬的凡人們也不過翻手即滅。
可現在不行了。
稍微鍛鍊一下的武夫們都能夠淬體練氣引靈氣入體，水磨工夫來上幾年，一個築基期修士並不難成。
就算眾生多愚鈍，千百萬人堆積之下，就算是萬里挑一，也能出現一萬金丹。
是，都說人心各異。
可別忘了，之前這些人都是被他們踩在腳下的螻蟻。
雖然這些散修們或許骨子裡還存在著那一份忌憚，可若是他們真要動手殺滅反叛者，表現的稍微殘暴一些，猜猜看這些散修們會不會回憶起過去被統治的豬狗不如的日子？
你現在都開始因為被人不合你心意就殺自己的下屬了，要是哪天忽然又來了興致，是不是還要把我們繼續當豬狗使喚了？
這修行之前我們沒有反抗能力只能當豬狗家畜就算了，現在老子修仙有成了，還被你們這些宗門修士當豬狗給差遣，那老子這修的什麼仙？
不難想象的到，在這樣的狀況下，若是有人煽風點火一下，這些本就沒有多少見識的散修們，會不會直接站隊和大宗爆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就需要身份合適的人來辦事了。”
陳灰聳了聳肩，他當然知道不同身份的人做同一件事，產生的後果是截然不同的。
各大宗門就是不能如同當年一樣肆意行事，且不論一個個收拾過去有多大的人手壓力，就是一個輿論壓力，就足以讓各大宗門聖地都投鼠忌器。
但真要他們看著下面那些過去的從屬宗門肆意生長髮育吧，他們其實也真不樂意。
嗎的，要不是仙人老爺們發善心，給你們這些螻蟻一條活路，你們現在也是這一群散修中的一員罷了，現在宗門有難，不老老實實圖俯首聽命，還敢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幫傢伙做大。
就算給散修泥腿子們推翻了，也不能便宜這幫狗腿子。
各大宗門在這樣糾結的心情之下熬過了幾年，原本以為最後免不得要出大血才能平息叛亂了，可這一次的聯合，卻是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是了，害怕輿論對咱們大宗不利，咱們難道就不能自己給自己找不風評麼？
看看這一次的處理。
聯盟作為散修們名義上的靠山，它丟了靈糧，這是整個修行界的損失，不止是他們大宗吃虧，下面的散修們的利益也被損害到。
“再加上聯盟內部透過通天閣引導的輿論，其實大家的心思也都很明顯了。”
葉修手指下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絕大部分人的心思都是很好猜的，從靈糧被劫開始，大家的心態轉變差不多就是處於；
如此囂張的惡徒，已經不是一般的敗類了，必須重拳出擊！
什麼？
你說這對各個站點搜查的手段太粗暴，甚至還要搶掠東西？
那請問他們搶劫散修了麼？
啊？沒有搶劫散修，而且那些站點本身背後就背靠小宗門？
那管我們什麼事，你們宗門之間狗咬狗，廣大散修可都是喜聞樂見的。
什麼，聯盟甚至還揭露了這些小宗門站點對那些路過列車上的散修們的剝削罪證？
那死的好！
早就看這幫傢伙不順眼了，一幫子眼睛長在額頭上的傢伙，都是一片地方出來的人，裝什麼天生貴種呢？
我們廣大散修，堅定不移的支援聯盟的一切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