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俺要留下來，俺要當京城人！
看朱家兄弟仍一臉懵逼，陸羽便仔細說道：“我在洛陽內城中，選了幾處離皇宮近的優沃地段，讓人蓋些豪華宅院，過段時間，將這些院子公開拍賣，售與那些達官貴人……”
朱家兄弟一聽，立時兩眼放光道：“好好好，這主意好，豬養肥了，到過年時候就該殺一殺！”
這二人倒比陸羽更狠，陸羽不過薅點羊毛，他二人竟要殺起年豬了，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倆也姓朱呀！
眼看他二人鬧得起勁，陸羽更是笑著說道：“不過要想售賣出高價，還需要你們倆兄弟幫忙才行！”
“幫忙，我們能幫什麼忙？”兄弟二人一臉懵逼。
“你們作為皇子，不能住在宮中，是不是也要買幾所宅院作為居所！”陸羽慢慢說道。
“啊！”聽到陸羽的要求，朱棣二人頓時傻眼了，連忙說道：“先生，你這院子是為了坑那些勳貴高官的錢，還來坑我們幹啥，而且我們以後都要去海外就藩，買這宅子作甚？”
“就藩歸就藩，難道以後就不回中原了，待陛下遷都洛陽後，你倆回來探親，不也得有個居所嗎？總不成到時候住在宮裡，就算陛下沒意見，那些御史的口水你們怕也受不了，而且落葉歸根，難不成你們老了不想回來嗎？”
陸羽的話的確說動了兄弟倆，是的，就算就藩海外了，他們的根還在中原，以後老了，死了都要安葬在中原，落葉歸根是華夏人最傳統的鄉土之請。
可是說一千道一萬，兄弟倆心動歸心動，但雙手一擺，表示自己想要買宅子，可惜沒錢。
他們倆並不像已經就藩倭國的朱樉一般，可以守著金礦銀礦掙錢，兩兄弟只能指著親王俸祿過日子，自己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是真的沒錢，至於在棲霞商社的股份收成，只能說進了老朱的口袋，就別想出來了。
看到兄弟倆的可憐模樣，陸羽終究是嘆了一口，道：“罷了，罷了，這宅子就當我送你們的了，到時候你們只需要負責喊價，把價格抬起來，其餘的都不用管。”
“那父皇那邊……”倆兄弟一聽這話，頓時雙眼放光道。
“這洛陽城是我負責修建，到時候賣了多少宅子，也就我心裡有數，多一所，少一所，陛下都不會知道的，再說，就算陛下知道了，難不成還會將宅子給收回來，這可是給他兒子的。”陸羽理直氣壯的說道，反正自己從中又沒獲利一分錢。
“既然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倆就卻之不恭了，還請先生放心，這些人只要來了洛陽城，就必須大出血才行。”朱棣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只是幫忙當個託，就能白得一所宅子，能不樂意嗎？
見到兄弟倆這如同打了雞血的模樣，陸羽心中一陣竊笑，這宅子本來就是要送給他們的，而且這都跟朱元璋報備過的，現在能忽悠他們兩個當託，這是好事。
……
雖然房子還沒蓋起來，但陸羽的售房計劃，已開始實施，就在這幾日，他陸續往應天發出幾百份請帖。
這些請帖，涵蓋了大明朝絕大多數文武大臣、權貴勳戚，至於內容，自然是邀請眾人前來洛陽，參加房產拍賣大會。
陸羽深知自己在朝中人緣並不很好，因此這請帖中絕不打半點感情牌，只將房地產拍賣大會的核心內容，詳細介紹清楚。
“想在京城置業安家嗎？”
“想住在離宮城最近的黃金地段嗎？”
“想要和皇親國戚做近鄰嗎？”
“想要出門便是熱鬧集市，走兩步路便能到京城最熱鬧的酒樓畫舫嗎？”
“洛陽新都置業，只要你來參與拍賣，便有機會住進全京城最好的宅子，享受最富貴恣意人生！”
剎那間，這份請帖，很快在京城權貴圈子裡，激起熱議。
雖說大家對陸羽其人都不太看得上，卻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新都督造之職，給陸羽賦予了便利，而這新都建設，乃至後續他們在洛陽城的宅邸住處，全都要看人陸羽的安排。
房子肯定是要買的，住處自然也是要挑的，究竟能買到什麼樣的宅子，怕也只能去那拍賣會看一看了。
既是公開拍賣，想也知道價格不會太低——好宅子就那麼多，誰都想要，那隻能價錢上爭高低了。
好在，拍賣會是在半年之後，眾人還有時間慢慢籌錢，府邸畢竟是一輩子乃至後世幾輩子的事，可小氣不得。
而有這半年時間，陸羽也可好好準備準備，將這拍賣的流程和場地拾掇清楚，再將那即將拿來拍賣的宅院大抵蓋個一兩套出來，好在半年後的拍賣會上，狠狠地薅一回羊毛！
……
經過幾個月的的時間，洛陽新都的建設穩步推進。
幾個月間，新城區已較原先的洛陽城大了不少，在原本的洛陽城外，已修建了數條齊整街道，規劃了數個新區。
這些新區，原本就較中心皇城較遠，是以陸羽除了規劃居民區外，還蓋建了數個工業廠區，除了供給建設所用的水泥廠、木材廠、冶鐵廠外，陸羽還在城郊蓋了造紙廠和印刷廠。
另外，居民區的房舍、道路、下水設施，也都大體鋪蓋完成。
原本洛陽城外是一片荒野，現如今已煥然一新，有了新都外成的大體雛形了。
要說這新城的變化，誰的感受最明顯，當然要屬身為建設者的諸多役夫們。
陳小山等人，眼看著荒地變新城，眼看著平地起高樓，心中激動不已。
這裡的每一條路、每一座房，都凝結著他們的辛勞汗水，這種勞動有所產出的成就感，足叫人欣慰暢快。
可是，當這幾個月過去，他們本就延長的役期將要結束時，這些人又開始糾結起來。
今日結束勞作，各組組長都傳達了衙門的指令：役期將要結束，各組需得統計去留人數。
離開的能拿走屬於自己的工票，換兌貨品後自行回家；而留下的，將成為建設新都的正式勞工，日後長期投身在新都建設工作，更甚至，在新都建成後，會被聘作新都維護及周邊工業廠區的工人。
簡單來說，留下的人，極大機率能留在京城，日後不光能分到住處，還能獲得一份長期穩定的活計，安家立命，當然，選擇離開，便能結束辛勞工作，去過自己的人生。
這決定人生前途的關口，任誰都要慎重思考，仔細抉擇。
陳小山也如是。
若是在剛來那兩天，陳小山自不會有絲毫猶豫——他擔心父母，想念家中生活，若非被逼無奈，怎甘前來服這苦徭。
如今幾個月後，官府已鬆口放人，他們只需點頭，便可返回家中了，可陳小山卻捨不得離開。
仔細一想，留在這繼續幹活，似乎也不錯。
累是累了點，可這裡不愁吃喝，住得也踏實，再說這裡幹活還有工錢拿，收入可比在家種地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留下來，日後或還有長遠發展——陸督造承諾過的住房、工作，還有日後成為京城人的無尚榮光……
“小山，你想好沒有？咱究竟是走，還是留？”
正當陳小山糾結之時，身後傳來同組夥伴的問詢聲。
湊上來的是陳小山的同村玩伴，也是和他一起服徭役的工友。
眼看同伴也是一臉糾結，陳小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猶豫不決的不只是自己一人。
是走還是留，陳小山自己也不清楚，他能回答同伴的，只剩一片沉默。
同伴又開口了道：“俺覺得……留下來似乎也挺不錯的，其實衙門對咱挺好的，不但包吃包住，還給咱們修了這麼好的宿舍，說是等再幹幾年，這房子就徹底屬於咱了，還給咱們安排活計，再說這幾個月的酬勞，俺已換了不少家當，若是統統帶走，倒也麻煩……”
這句話倒給陳小山提了個醒，他自己這住處裡，也滿滿當當堆了不少家當。
新買的桌椅板凳，新買的被褥枕頭，還有自己開小灶用的鍋碗瓢盆，另還有為了識字買的書本筆墨……
這些東西，若要統統帶走，卻也要費不少氣力。
原本，當初一領到工票時，陳小山恨不能將整個糧鋪搬空，將工票全都換成糧食，可後來換了幾趟糧食後，他倒打消了這念頭。
原因無他，這糧食太多，存下來也無甚意義。
自家爹爹已扛了幾趟糧食回去，家裡已夠吃夠用，爹爹上回過來，還特意吩咐讓他不要再換糧食，不如給自己添置些東西。
不缺吃穿，便給這新住處添些家當吧！
漸漸地，他們被這些家當給套牢了。
陳小山也不由感嘆道：“若是一走了之，這些東西可不好往家帶啊！再說留下來還有機會做京城人，日後能享受這京城的一切……”
他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門外。
平坦開闊的大道，一幢幢齊整精緻的小屋，還有遠處那華美富麗的學堂、花苑、城牆……
這些建築，都是他們親手建造出來的。
這些凝結了他們心血的勞動成果，難道就只能供那些達官貴人們享受嗎？
他們自己，難道就不能也做回京城人，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嗎？
“俺自己建造的城，憑啥自己不能住？不管了，俺決定要留下來，既然來建設新京城，俺也要做回京城人，說啥也不回那山溝溝裡了！”
咬了咬牙，陳小山終於做出決定。
……
“近八成的役夫都選擇留下來？不錯啊！”
新都建設衙門後堂，看著楊士奇送來的名單，陸羽很是高興的說道：“看來這些窮苦少年郎們，倒也不是分不清好壞嘛！”
身前的楊士奇笑著拱手道：“這些人雖然見識不多，可也不傻，總能看清誰待他們好？先生給他們提供了這麼好的住處，這麼好的營生活計……他們若還不能體諒先生苦心，豈不是傻子？”
陸羽笑著點頭：“走也好，留也罷，畢竟都為咱新都建設出過力，你看著安排，總之別讓他們吃虧便是。”
楊士奇趕忙拿出紙筆，在名單上勾勾劃劃一番，隨後才長嘆口氣，感慨道：“有了這麼多人留下，咱們再不必擔心勞力不足的問題了。”
勞力問題，是楊士奇近來最大的擔憂，畢竟役期一過，大量勞力流失，整個工地都會癱瘓。
好在陸羽措置得當，不光賺取了民心，更留下了這麼多青壯勞動力。
日後建設新都，乃至更長遠的將來，京城大量產業的勞動力問題，都已解決。
“不過先生，這麼多勞力留了下來，咱們的物資似乎有些不夠用了。”
這幾個月來，新都的建設進度很快，如今新城的大體規劃已初見模型，如此大規模的城市改建，所消耗的物資非比尋常。
而戶部所供給的物資錢財本就有限，又是分階段調撥。
當下這超前的進度，已將前期戶部調來的物資消耗殆盡，若日後還想保證當下的進度，怕得再想辦法籌措物資了。
陸羽倒還一臉沉著，似對這問題毫不擔心道：“當下所需物資，無非木材、煤炭、石灰、粘土等，這些東西除了向戶部索要外，咱們也可以自行採購，畢竟這些東西都算不得什麼家國重器，民間也能採買得到，若是全指望戶部供應，怕要不了幾天，咱這工事都得停工。”
打一開始，陸羽就沒指望全靠朝廷。
楊士奇卻不知他心思，苦著臉攤手道：“先生說得簡單，買東西是要花錢的！”
他上前兩步，翻開桌上賬本道：“咱衙門賬上可沒多少錢了，至於您那賣宅子的計劃，也還得再等幾個月後，拍賣後才能有錢進賬。”
陸羽笑著壓了壓手，安撫道：“你別急啊，要掙錢還不容易？你隨我來，給你看件好東西！”
“好東西？”
楊士奇一臉迷惑，陸羽卻已揹著手，大步朝堂外走去，他腳步極快，眨眼間已到門口，眼看著就要沒影了，楊士奇趕忙三步並兩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