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303章 圖窮匕見,老夫要反了!

洪武十三年的元旦大朝會,如期而至,如同往年一般,元旦朝會仍是毫無新意,走了一透過場便將結束。

但在結束之前,朱元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佈了一件大事。

“諸位愛卿,北伐大計已籌謀多年,如今天時地利俱備,正是亮劍漠北的最好時機,新年過後,咱欲對草原用兵,一舉剿滅殘元!”

北伐並不算新鮮事,事實上這兩年,朱天子時常放出風聲,透露過此事。

可當一切塵埃落定,朝廷正式宣佈北伐時,滿朝文武仍是激動不已,尤其那些武將,早已磨刀霍霍,就等著北伐能再立軍功。

此刻,他們高呼叫好,歡慶不斷。

隨即朱元璋再次宣佈道:“此次北伐,我大明自當傾盡全力,封魏國公徐達任徵虜大將軍,信國公湯和為左將軍,穎川侯傅友德為右將軍,三路大軍領兵出塞,共擊北元!”

這三人,皆是軍功卓著、能征善戰之輩,派他三人合力領軍,應當是萬無一失了,其餘武將雖有些忌羨,卻也沒資格取代其中任何一人,自也不敢有意見。

徐達、湯和、傅友德三人立馬出列,抱拳拱手:“臣叩謝天恩,定掃除韃虜,擊滅殘元!”

而後,諸文臣武將也齊齊拱手,共聲喝道:“願我大明天兵蕩平北漠,擊滅殘元!”

便在這齊聲呼喝中,元旦大朝會圓滿結束。

……

朝會之後便是元旦晚宴,今年許是因為北伐即將開始,朱元璋無意再打壓朝臣士氣,因此這晚宴準備得十分充分。

吃飽喝足,朝臣們帶著酣暢淋漓的醉意乘興而歸。

身為宰相的胡惟庸,自也喝得盡興。

滿臉酒氣、轉轉悠悠地爬上驢車,胡惟庸返回自家府上。

剛一回府,便有手下門人上前通報:“老爺,胡管家已回來了,就在花廳候著。”

聞言,胡惟庸登時兩眼一亮,臉上那殘留的酒氣一掃而空,快步走到花廳。

剛一進門,胡添便迎了上來,說道:“老爺,往北邊去的人已經回來了!”

一聽這話,胡惟庸興奮得眉宇飛揚,幾大步走了上去道:“快說,情況如何?”

胡添笑眯眯將胡惟庸扶回座上,倒了茶水遞了過去,他雖沒有即刻回話,但那臉上的笑意,和輕盈的動作,足已表明態度。

胡惟庸心下已有喜意,自然也不急著催促。

優哉遊哉坐下,喝了口茶後,他才看向胡添,示意其答話。

胡添這才湊近,一張老臉笑成了花道:“咱們的人已經聯絡上北元王庭了,對方答應拖住徐達的主力大軍,與咱們裡應外合,只希望老爺時候能夠遵守承諾。”

聞言,胡惟庸大喜道:“當真?”

胡添奮力點頭:“絕不會有問題,咱們已定下盟誓,想他們不敢反悔,再說這件事於北元有利無害,他們絕不會自毀長城。”

既已決定報仇,當然需要幫手和契機,而當下大明朝決定北伐,便是最好的契機。

徐達北上,帶走大明主力部隊,京城一帶勢必守備空虛,這正是最好的機會了。

此刻聽聞盟約已定,胡惟庸大是寬心,但他仍不敢掉以輕心,繼續追問道:“江南那些文人,可同意了?”

胡添連連點頭:“許是因為汪廣洋之死,又或是因俞通源在海上打擊走私,斷了他們財路,那些人態度已有扭轉,願意與咱們合作,非但如此,他們還幫著聯絡了倭國的徵西將軍懷良,懷良願意派遣五百武士前來幫忙,不過希望事成之後,老爺能幫助對抗北朝。”

“那五百武士何在?”胡惟庸頓時一喜,連忙問道。

“這些人,已經分批趕到應天城,潛藏起來了!”

聽到這裡,胡惟庸才滿意點頭,悠悠品了口茶,放下茶盞,他隨即站起身來。

在府中踱了幾步,似在享受這大計將成的喜悅,又似在謀劃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霍然轉身,看向胡添道:“明日便是大年初二,去將幾位侯爺都請過府來,咱們共享新年盛宴!”

……

每逢新年,淮西勳貴們都要聚眾飲宴,一位慶賀新春,二為拉近情誼,尤其當胡惟庸上位後,陸仲亨、費聚等人,幾乎是隔三岔五便登門過府,好不親暱。

今年依舊如此,大年初一夜裡,幾位侯爺就都收到請帖,邀請他們次日前去飲宴。

這等喜事,眾人自不會缺席。

第二天中午不到,胡惟庸府邸外,陸仲亨和費聚的馬車便湊到一起。

“喲,吉安侯來得夠早啊!想必你也是收到了相爺的帖子了?”

費聚最是心急,隔了老遠便撩簾吶喊。

陸仲亨自也掀開簾子,探頭應和:“是啊,昨兒大半夜裡來的帖子,相爺未免太心急了些,這才大年初二呢!”

費聚笑道:“不算急,昨日陛下剛宣佈北伐之事,咱正需要碰頭合計合計,今日趕早過來商量對策,說不得還能撈個軍功呢!”

身為武將,當然希望能帶兵出征。

費聚還不知道胡惟庸的心思,還擱這做出徵美夢。

陸仲亨自也點頭:“是啊,不知相爺有何妙計,能給咱也撈個先鋒副將啥的當當!”

閒聊中,二人結伴下車,進了相府。

相府中早已備好酒宴,幾個相熟的淮西一黨已齊聚一堂,隨著陸、費二人的入席,酒席正式拉開序幕。

如所有酒席一般,一開始時,沒人會談正事。

觥籌交錯,賓主盡歡,好一番吃喝玩樂,一直到,酒過三巡,眾人面上已掛了醉相。

胡惟庸也開始了他的表演。

“諸位今日能來我府上,共賀新春,乃胡某之幸,我自飲三杯,感謝諸位給我這面子!”

胡惟庸高舉酒杯,自斟自酌。

這一番表演,自然惹得席間關注。

所有人都舉起杯來,共同敬向胡惟庸道:“相爺說這客氣話,咱們是什麼關係,往後可都還仰仗著相爺您呢!”

眾人連番勸阻,都沒攔住胡惟庸接連三杯下肚,待他放下酒杯,眾人又趕忙拍手,待要誇讚。

可就在這時,他們才發現,剛喝完酒的胡惟庸,竟已熱淚盈眶。

“相爺,您這是怎麼了?”

眼看胡惟庸老淚縱橫,所有人都傻眼了。

胡惟庸卻兀自抹淚,臉上全然一副醉態。

許是那三杯酒喝得太快,又許是情緒上頭,帶動酒意,胡惟庸已是口齒含糊,但他的話,稍一拼湊還能聽得清楚明白。

“我兒天賜,為父……為父念著你啊!”

一聽這話,再看胡惟庸滿臉哀意,眾人方才明白過來。

敢情,胡相這是在想兒子。

也難怪,人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這新春大喜之日,怎能不念起那唯一的兒子。

只可惜,胡天賜已被處斬,還是他胡惟庸親自監斬的……

一想到這裡,眾人唏噓感嘆,無不側目同情。

“唉,陛下倒也真是夠狠毒的!”

“相爺年事已高,又只剩這一個獨子,他竟都不肯寬恕……”

“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敢情他是體會不到。”

就在眾人滿嘴牢騷,埋怨朱元璋涼薄無情之時,酒席上又響起“砰”的一聲震響,竟是有人突然拍起桌子,鬧出極大動靜。

眾人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過臉去,剛剛拍桌之入,居然是胡惟庸。

而胡惟庸拍完桌子後,又是一臉憤怨,口中唸唸有詞:“陛下,你待老夫如此不仁,叫我胡家斷子絕孫……事已至此,就莫怪老夫不念君臣之情了!”

此話一出,滿堂大駭。

什麼叫“不念君臣之情”?你想要作什麼?

所有人都驚呆了,滿眼惶懼地看著胡惟庸。

這……還是那個一直被詬病膽小求穩的胡相嗎?剛剛還哭哭啼啼,哀怨悽楚,怎片刻之間,就變得如此狠決乾脆了?

造反可不是開玩笑的,也不是三兩句酒話便能挑起的。

眾人驚惶之下,彼此擔憂互望。

終是陸仲亨站出來,打著哈哈揉著自己耳朵:“啊!今日喝得太多,耳朵都不好使了,相爺方才說的什麼,咱是一個字都沒聽清楚,啊哈哈哈!”

他打著哈哈將這事一揭而過。

一旁的費聚,也趕忙舉起酒杯,招呼起其他人來:“來來來,咱們接著喝,我還沒喝過癮呢!”

他二人正忙著遮掩,可不想事主胡惟庸仍不知見好就收,又繼續拍了拍桌子:“諸位且聽老夫一言!”

他臉上的酒意,似已漸漸退去,說話聲也越發清晰流利:“當今天子無道,老夫有意承天之意,誅除昏庸,諸位可有人敢共創偉業,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這話一出來,就再不能拿酒醉遮掩了。

眾人也都徹底明白了,胡惟庸的確要反,不光他自己要反,他還要拉著這一桌子人,共同造反。

話已說開,大家再不能當無事發生,但當下也無人敢去接茬,包括陸、費二人在內,所有人都悶不吭聲,大堂內一片死寂。

胡惟庸環視四下,眼中迸出不屑,他冷笑起來:“怎麼?平日裡諸位不都叫囂得厲害麼?為何現在都沒聲音了?”

眾人仍是縮頭縮腦,不敢應話。

饒是費聚平日裡大嘴巴,此刻也只敢小聲嘀咕:“好傢伙,平日咱都是嘴上叫叫,哪想到你玩真的啊?”

陸仲亨也是左顧右盼,鬼頭鬼腦地張望四下反應。

靜默許久,終是有人坐不住了。

南雄侯趙庸,此刻終於抬頭看向胡惟庸道:“相爺,您高居宰輔,為何會生出此念?”

他不問還好,一問胡惟庸臉上怒氣更盛。

“高居宰輔?”

胡惟庸冷笑起來,環視四周道:“諸位說說,老夫這宰相,做得可算窩囊?平日裡無權無利,整日只能點頭哈腰,做他朱天子的跟班奴僕。”

“若只是這樣也便罷了,可老夫連自己的獨子都保不住!”

他氣得咬牙切齒,臉上猙獰畢現道:“朱重八害死我兒,還讓老夫親自監斬……如此深仇大恨,叫我如何咽得下?”

聽到這裡,眾人方才恍然大悟。

沒想到胡天賜已死了好幾年了,可胡惟庸心中仍沒解開這疙瘩。

想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又是唯一的血脈……這斷子絕孫的仇恨,誰能輕易放下?

眾人倒能理解胡惟庸的心情,可理解歸理解,造反不是一腔憤恨便能輕易挑起的。

在場的誰不是高官權貴,哪個身上沒揹著爵位,他們可不敢輕易擔這誅九族的風險。

眼看私下寂靜無聲,胡惟庸又冷哼一聲:

“你們以為自己做高官、享厚祿的日子還長遠嗎?你們以為有了個侯爵,就能永享安樂嗎?”

“看看靖海侯吧,他被剝了職權,窩在府裡沒兩年,便積病沒了,他一死,可謂人走茶涼,靖海侯的爵位能不能保住都難說,他吳府的富貴還能延續幾年?”

靖海侯吳禎,也是他們淮西一派的中堅力量,只可惜先前因倭寇之事,被朱天子扒了軍權,罰在府裡閉門思過,然後去年因病死去。

這武將沒了軍權功勳,的確涼得很快。

陸仲亨稍有些不服氣:“可年後便要北伐,若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胡惟庸卻冷笑起來:“難不成吉安侯還指望靠北伐再立新功?諸位可還記得,前陣子裁撤大都督府,你等都被扒了兵權,丟到那五軍都督府的犄角旮旯裡了。”

大都督府拆分一事,其實正是針對陸仲亨幾人。

一想起此事,幾人怒火中燒。

“先前西南戰事,陛下啟用沐英,再往後的北伐大業,陛下任徐達、湯和、傅友德三人為主將……”

再看向在場眾人,胡惟庸冷笑:“你們覺得,徐達、湯和等人,會重用你等,還是藍玉等後起之秀?”

徐達素來和朱元璋站在一條線上,朱元璋既已看不上陸仲亨一眾,徐達又豈會啟用他們?

這一想來,他們在北伐一事上,的確沒甚機會。

回想近幾年來,他們的職位一降再降,兵權一削再削,陸仲亨一眾頓感絕望。

胡惟庸仍在煽風點火道:“陛下對你等,早已沒有眷顧,想來你等和吳禎一般,都是等死的命,等你幾人死後,你們的家族,定如吳家一般,漸漸沒落。”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