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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重啟市舶司,吳禎獲罪(6k大章 二合一)

“好,打得好!”

朱標剛走進武英殿,便聽到朱元璋的興奮叫好聲。

眼看朱元璋手中捧著軍情急報,朱標忙迎上前道:“父皇,是表兄那邊有訊息了嗎?”

朱元璋大笑頷首:“那臭小子猜得絲毫不差,那群倭寇果真就藏在雙嶼島上,保兒與吳禎二人領軍殺到,將那幹倭寇全數抓獲,剿獲海船五艘,商貨財物若干!”說著,他將軍報丟給了朱標。

朱標當即連聲驚歎道:“陸小先生當真神機妙算,遠在數百里外的倭寇據點,他竟能算得分毫不差!”

“不光如此呢!”

朱元璋冷哼一聲,指著那軍報道:“果真叫他言中,那些倭寇……大部分都是漢人海商假扮的,只有少部分才是真倭!”

“嘶,竟真如此?”

朱標趕忙將那軍報拿起,翻閱兩眼,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唏噓道:“陸小先生之能,當真令人驚歎!”

“這些漢家海商,不思團結對敵,卻反將刀兵對準沿海百姓……當真可恨!”一想起背後真相,朱元璋氣得咬牙切齒,憤懣不已。

朱標想起陸羽的話,情知這背後有一部分原因要追溯到朝廷的海禁政令,不由上前勸慰道:“走私海商固然可恨,但若能重開市舶司,整頓海務,便能遏制這一現象。”

朱元璋垂眸思量片刻,終嘆口氣道:“看來……還是得再信那臭小子一回……”

……

翌日朝會,朱元璋當堂宣佈剿滅倭寇的大好訊息,立時引得滿堂歡欣。

“恭喜陛下,我大明水師勇武無雙,剿倭除寇,當真大快人心!”朝臣們紛紛恭賀道喜,個個喜笑顏開。

倭寇之事,他們早經由各方渠道獲悉,但他們並不知曉那雙嶼島之事,自然也沒敢奢望能這麼早剿滅倭寇。

朝會上聽此捷報,眾人發自內心欣喜,畢竟,倭寇關係到東南沿海的穩定,也關係到所有人的錢袋子。

而淮西一眾,更較其他人多一分欣喜。

此番剿寇中,吳禎是徹頭徹尾的淮西骨幹,而李文忠也是淮西出身,平日與淮西一派也相處融洽。

之前因吳禎漏放倭寇,犯了大過,淮西一派很為其擔憂,更擔心自己一派少了如此骨幹,現如今,倭寇已剿,吳禎也算是戴罪立功,按說該能免去那“失職之責”了。

眼看眾朝臣滿懷欣喜,朱元璋也笑了起來道:“諸位愛卿,咱今日還有個重大事情要宣佈!”

“敢問陛下,所謂何事?”胡惟庸出頭追問道。

朱元璋笑著道:“咱決定,要重開市舶司,重啟對外海貿!”

此話一出,大殿中立時安靜下來,朝臣們臉上的笑容,齊齊僵住。

沒過片刻,他們又都紛紛拱手,上奏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那海貿利潤微薄,卻又易引起倭寇氾濫,此刻開放海禁,豈不自討苦吃?”

“禁海乃我大明國策,焉能輕易廢止啊!”

朝臣們爭先恐後勸阻,一時間吵嚷不休,整個大殿都炸開了鍋。

禁海一事,緣由五花八門,有那倭寇傾擾不休,朝廷關門拒敵的因由,也有市舶司稅收不利,朝廷不堪經濟重負的原因,更有“天朝上國當以農為本,勿需商貿等旁門邪道”的說法。

但無論如何,這一政令是經由朱元璋和朝臣們仔細商議過的,在他們看來,這是最符合當下大明朝利益的決斷,本著固守當下穩定局面的態度,朝臣們當然不願輕易打破現狀。

當然,也有些人,是懷著更隱晦目的的,就比如,面上抿唇不語,實則心裡怒罵不休的胡惟庸。

身為宰輔,胡惟庸可是從這海禁中著實撈了不少好處,每年,沿海商販為了走私通貿,可沒少給官員們遞送孝敬。

這其中,有直接往他胡相手裡送的,也有透過邊關水師及沿海官員,層層上敬落入他胡相荷包裡的。

就比如這次犯事的吳禎,他那些勾當,胡惟庸豈能不知?

可收了吳禎的孝敬,胡惟庸當然得替其遮掩。

現如今,海禁取消,市舶司重開,這一筆奉厚孝敬徹底飛了,胡惟庸焉能不氣?

可氣歸氣,他也只能在心裡怨罵——身為宰相,他若敢頂撞朱元璋,那就只能捲鋪蓋滾蛋了。

當然,自己不能出面,總有別的辦法。

表面上波瀾不驚,他已悄然扭頭,暗暗給一旁的御史中丞塗節遞了個眼色。

塗節乃胡惟庸門下走狗,豈能看不懂這暗示?當即,他站了出來,舉起笏板,一臉義正辭嚴的說道:“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當初罷止市舶司,便是因這海貿利潤微薄,市舶司壓根收不上稅,現如今重啟,又要置辦衙司、安排官員,何等費財費力?白白養著那麼大個市舶司,無非浪費國庫財資,於我朝廷毫無裨益!”

塗節這話,代表著大多數官員的想法,所以一經提出,立時獲得群臣贊和。

“塗大人所言極是,陛下三思!”

“市舶司徒耗國資,斷不能重啟啊!”

群臣激憤,百官應和,這般局面,已令得胡惟庸的嘴角略略勾起。

“哼!”

當此時刻,朱元璋冷冷一哼,立時平息了朝臣們的議論聲。

眾人眼見天子發怒,自然畏縮下去,噤聲不語。

“收不上稅?”

朱元璋冷眼看著塗節道:“是那市舶司收不上稅,還是沿海走私猖獗,才導沒法收稅啊?”

這話一問出來,塗節臉色一白,畏畏縮縮不敢應答,他們都是走私海貿的既得利益者,當然知曉其中內情,現下被朱元璋揭開表象,直指內裡真相,哪還敢出言反駁?

塗節只能將話題岔開,提起那海禁的另一原因:“陛下,倭寇猖獗,禁海還能將其關於海防之外,如若重啟市舶司,再興海貿,如何能防住倭寇騷擾沿海?”

塗節本打算以倭寇為由勸阻開海,卻沒想正中朱元璋下懷,朱元璋的臉上,當即掛滿怒色,很是憤恨道:“你還有臉提倭寇?曹國公的奏報中具已寫明,那些倭寇大部分都是走私海商假扮,海商走私涉貿,與倭寇勾結往來,禍害我大明百姓,咱重啟市舶司,正是為了根治那倭寇大患!”

朱元璋的聲聲怒罵,在大殿裡迴盪,遭他批駁,那塗節赧然不語,臉上青白交接,很是慘淡。

百官也大多知曉走私之事,但卻不知其竟與倭寇有染,如今聽到這駭人內情,不由驚愕,更不敢再出言反駁。

眼看朝臣認慫,朱元璋斂去怒容,稍稍放平聲量:“為了應對走私,防治倭寇,咱準備大力擴建邊防水師,著令備倭水師改組整編,併入巢湖水師,由巢湖水師主帥俞通源統領!”

這一號令釋出,朝臣們又驚呆了,那備倭水師是吳禎麾下部隊,將併入巢湖水師後,那吳禎何去何從?

果然,朱元璋接著繼續道:“原備倭水師統帥、靖海侯吳禎,暫卸衙務,著令其隨曹國公一同還朝,另作他用!”

顯然,朱天子還是對那倭寇之事有所懷疑,說是另有他用,其實就是解除其兵權,罷免了職務。

這訊息一出,淮西一眾大驚失色,就連胡惟庸也是臉色慘淡,吳禎可是他淮西骨幹,他若失勢,是淮西一派的重大損失。

……

“相爺,這可怎麼辦是好?”

朝會散去,胡惟庸的相府裡,已聚集了一眾淮西干將,吉安侯陸仲亨、平涼侯費聚、延安侯唐勝宗等人,紛紛跑來詢求對策。

眾人吵擾不休,為的自然是吳禎被免除兵權之事。

“唉,爾等不必憂心!陛下不過為了整頓水師,將備倭衙門重組,靖海侯也只是暫卸衙務,又並非罷黜免職。”

身為淮西領袖,胡惟庸當然不能滅自家士氣,但他這寬慰話語,顯然自欺欺人。

“說是另作他用,可陛下分明是因著倭寇之事,怨上了靖海侯,被倭水師被裁,手中兵權被奪,這跟罷黜免職有何區別?”吉安侯陸仲亨直攤著手,一臉的苦澀。

遭他說破內情,胡惟庸深嘆口氣,也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他仍強挺起精神,鎮定道:“諸位放心,陛下也並未當堂斥責靖安侯,顯然他也沒有靖安侯失職實據,此刻罷其兵權,不過是陛下心疑,穩妥行事罷了,待到此事過去,自會風平浪靜,自會再度起復靖海侯的!”

好一番勸慰,終於穩住了眾人心思。

陸仲亨幾人雖仍滿臉憂色,但卻也連連點頭,附口稱是。

胡惟庸再三寬慰,又親自起身,將這幾人送出廳堂。

待再回到堂中,胡惟庸的臉上,又掛滿了憂慮,他靜坐垂思許久,面上憂慮非但沒減少,反又多了幾分迷惑。

“陛下緣何……會重啟市舶司?”

對朱元璋今日行為,胡惟百思不得其解。

當初禁海,那是他朱元璋一力促成,他對此事態度,何其堅決,可現在,他竟一反常態,自改政令。

思來想去,胡惟庸只得出一個結論:陛下變了!

“對,變了!”

不光是這一件事,近來朱元璋種種行為,諸般舉措,都愈發不像原來的他了。

胡惟庸跟隨朱元璋多年,對其秉性很是瞭解,在他看來,朱元璋生性暴烈,最是剛耿不阿,以他性情,他絕想不出這麼些彎彎繞繞,也絕不會有這些奇謀妙策。

可近來的朱天子,巧設妙計針對儒家傳人,又拿出簡化字等新奇創舉推廣教化,現如今,更透過遠方軍情推算出倭寇與海商勾結。

這種奇謀妙算,哪裡像是他朱天子?倒更像是那劉伯溫的手筆才對!

“劉伯溫?”

胡惟庸忽地眉頭一蹙,眼眸裡多了些疑惑:“是他在幕後幫扶指點嗎?”但思慮片刻,胡惟庸旋即搖頭道:“不對……”

劉伯溫自回京後,一直窩在府中養病,深居簡出,他連皇宮都沒進過,又如何出謀劃策?

再者說來,那劉伯溫畢竟也是讀書人,他與那宋濂交往極好,他又怎會替天子出謀劃策區對付宋濂那般儒臣?

更何況,朱元璋近來種種奇謀妙策,既高瞻遠矚,又另闢蹊徑,還隱約透著股邪詭之氣,這種計謀,倒不像是正道讀書人出身的劉伯溫手筆。

“難道……陛下背後還另有高人?”

胡惟庸思量許久,仍難得正解,眼眸略動,他當即起身叫道:“來人!”

相府老管家應聲趕到,胡惟庸在其耳側:“你去查一查,看看陛下近來……”

一番耳提面命,老管家轉身而去。

做完吩咐部署,胡惟庸再嘆口氣,幽眼望向堂外天邊,他眼眸裡,疑惑迷茫交織,久久消散不去。

……

既要盤查天子背後高人,自要追索其行蹤,但相府縱然豢養著不少高人,卻也沒能耐去盤查天子行跡。

因此,他們能走的路,只有兩條,一則,詢問陛下近來與哪位王公大臣走得近,常召喚誰覲見,又常去誰府上,然而卻查無所獲。

二則,便是死辦法,苦等在皇宮門口,尋機會追探其行蹤,但幾日下來,仍是苦等無果。

“稟老爺,小人無能,陛下近來深居宮中,並未離宮出行,似也沒徵召過朝臣覲見。”

當老管家苦著臉回稟結果時,胡惟庸倒並不意外,畢竟時日尚短,而且朱元璋要是出宮秘會謀臣,也不是能夠輕易查出來的,不過胡惟庸並未放棄,吩咐管家繼續監視著,總能逮到機會,查出蛛絲馬跡來。

管家點了點頭,但卻並未離開,而是有些吞吞吐吐道:“還有一事……小人不知該不該說……”

見胡惟庸招手,他忙又附上前去,低聲道:“今日一早,陛下召見了曹國公,隨後曹國公在宮中逗留許久,離宮時滿面春風,似是得了天子嘉獎。”

“曹國公回京了?”聞言,胡惟庸當即警醒,轉眸略作思慮,幽幽自語:“照這看來,那靖海侯也該回京了。”

再思量片刻,胡惟庸默道:“陛下怕不會輕易放過靖海侯,我淮西一脈,可不能再損兵折將了!”

一念及此,胡惟庸當即起身道:“備車,去靖海侯府!”

………………

“臣靖海侯吳禎,叩見陛下!”

武英殿中,靖海侯吳禎一見到朱元璋,便自覺下跪,行叩拜大禮,犯下失職大罪,他顯然也自知聖怒難平,姿態放得極低。

看到這位昔日部將,現如今鎮守海防的將領,朱元璋怒不可遏,當即瞪眼罵道:“哼,吳禎,你好大的膽子!私通海商,勾結倭寇,殘害我沿海百姓,犯下如此大罪,你還有臉見咱!”

自得悉倭寇犯關,朱元璋第一時間便想到鎮守崇明島的吳禎,在他看來,崇明島扼守內海要道,若非對方提前打點,絕不可能闖到太倉。

是以,吳禎的嫌疑最大,但嫌疑雖大,朱元璋卻沒實據,他只能先將其兵權褫奪,調回京來。

今日召他前來,自是要審問清楚,再作定奪,既是打著審問念頭,自要各種手段一應施盡,而當下一見面便痛斥其罪,將“通倭”罪名攤壓下去,便是手段之一。

面對詰問,吳禎當即哭喪起臉,高舉雙手再重重磕頭道:“陛下,臣……冤枉啊,臣……臣確有失職之罪,可這通倭罪名從何說起啊?”

他重重叩頭拜下,再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現出一片淤青,頂著那腦門淤青,吳禎滿臉無辜苦楚,下耷的眼角竟還老淚縱橫,當真冤屈無比。

朱元璋畢竟沒有真憑實據,剛剛加諸罪名,不過試探反應,可當下吳禎的反應,倒看不出真偽,他只好換個說法,再行試探道:“冤枉?你若無心勾結,那倭寇海船如何能繞過崇明島,直抵太倉?”

吳禎又磕一頭,委屈巴巴道:“陛下恕罪,實是那幾日天氣溼熱,下官舊疾復發,休養在床,不得已……將關防重任交託小兒料理……可……可小兒糊塗,當差前晚竟貪杯戀酒,這才……這才……”

說到這,他又嚎啕大哭道:“說到底,都是臣疏慢大意,才致倭寇竄至太倉……臣萬死難辭其咎啊!”

照吳禎這說法,他是病倒在榻,自家兒子又不爭氣,喝酒誤了差事,這般解釋,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只是這說法全然無法驗證,說到底還是他一面之詞。

朱元璋冷哼一聲,語帶譏嘲道:“好個舊疾復發!吳禎,你這病,來得可真是時候!”他冷眼掃在吳禎身上,似是想將他看個通透。

吳禎身子一顫,連哭帶嚎道:“陛下……那沿海一帶天氣溼熱,臣又一身舊傷……這陳年老傷,遇到那溼氣侵襲,確是抵扛不住哇!”

說著,他又虛手往外一指道:“陛下若不信,大可遣人去我備倭水師衙門問,但凡天陰作雨,臣這舊傷就會復發的!”

哭哭啼啼間,吳禎又揉著跪倒的左膝,齜牙咧嘴作傷痛狀,看他那捂住的傷處,朱元璋自也想起,那是昔年其隨自己征戰時,不慎落下的舊傷。

這吳禎當年在他朱元璋麾下,素以勇略聞名,其常作為帳前先鋒,潛入敵營刺探軍情,這一身舊傷,全是那時遺留下的,也算是他為大明朝立下功勳的見證。

想起昔年舊事,朱元璋心下一軟,再思慮他那陰雨潮溼時舊患發作的說法,倒也符合常理。

朱元璋不由放平聲調道:“你當真沒做那通倭之事?”

吳禎連連搖頭:“便是陛下借臣十個膽,臣也不敢行那般悖逆之事啊!”

他又哭哭啼啼道:“臣自隨兄長從龍以來,對陛下至恭至誠,斷不敢背棄陛下,若叫臣通敵叛國,那不若殺了臣算了,陛下您想想,臣兄弟得陛下信重,如今均是侯爵之身,何苦為了倭寇,斷了滿門性命啊!”

吳禎還有個兄長吳良,也是開國名將,爵封江陰侯,加上吳禎,這一家子是一門兩公侯,可謂權勢無邊。

的確,憑他這一門富貴,斷沒理由行那通倭之事。

朱元璋原本也沒認定其有心通倭,他更願意懷疑吳禎是貪財重利,被海商收買才誤放人進海,但這懷疑也沒有證據,眼下逼問也毫無收效。

“罷了罷了!”

感念昔日舊情,朱元璋嘆了口氣,抬手道:“且起來吧!”

吳禎這才委屈巴巴磕頭謝恩,扶著膝蓋爬起來。

許是舊患未好,又或是跪得太久,他竟一時沒站起身,掙扎了許久,才顫顫巍巍爬了起來。

看到他那委屈模樣,朱元璋又氣不打一處來,他怒指其面門,劈頭蓋臉便罵道:“你這混賬,翫忽職守,放那倭寇入關,可知此罪乃是死罪,你這身子不中用,兒子又管教不好,這靖海侯……靖的什麼海,安的什麼邊?”

他雖罵得難聽,罪刑定得極重,但這怒罵聲裡已沒了威厲,更像是撒氣。

吳禎豈能聽不出其中意味,當即又要跪倒道:“臣知罪,陛下要殺要罰,臣絕無怨言!”

不待他跪下,朱元璋已擺起手來道:“起來起來!”這顯然是開恩徵兆。

“唉!”

長嘆口氣,朱元璋道:“死罪可免,但這失職之罪,卻不可不罰,左右那水師衙門也已整編,你也不必再回衙當差了,便……留在京裡,閉門反省吧!還有你那逆子,也一併奪了職權,留在府裡思過!”

這算是褫奪了職權,罰他閉門思過。

雖說這種領軍將領,沒了兵權等於抽了他半條命,但比起丟爵掉腦袋,已算是法外開恩,反正只是閉門思過,他日再覓良機,起復重用也不是沒可能。

如此天恩,吳禎怎敢不感恩戴德?他當即再往地上跪倒,千恩萬謝起來。

“滾滾滾,滾回府去!沒咱赦令,不得出府!”

朱元璋連揮帶罵,總算將其驅趕出去。

吳禎再三叩首,弓著身子倒退了出門。

走出武英殿,一路耷拉著腦袋出了宮門,上了自家馬車,直到車簾放下,周遭再無一人時,吳禎那張哭喪耷拉的委屈老臉,終於舒展開來。

“呼!”

摸了摸後背,再將沾滿冷汗的手掌擦乾,吳禎唏噓搖頭:“相爺啊相爺,還是您這一招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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