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死因蹊蹺
自爆的動靜一點不小。
龐大無比的文明氣運甚至被硬生生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那道被光潮撕開的天穹裂口遲遲沒有癒合,像一條橫在所有人頭頂的傷疤,刺得無數人心裡發毛。
永恆天的反應極快。
自爆尚未平息,一道道仙庭令光已橫穿雲海,貫入各方要地,不多時便有諸多神將傾巢而出,儼然是被全番調動了起來。
前來參加紀元仙會的至強者沒有動作,這裡畢竟是永恆天,出了事自然是有永恆仙庭兜底,他們頭上還有更厲害的人鎮場,亦輪不到他們出頭調查。
可也沒人真能坐得住。
乾等訊息無異於自廢耳目,諸多神念早已暗中悄然交錯,大家也都想著交換一下自己的想法,看看是否有眉目。
沒多久,調查結果出爐。
這事並不難查。
透過對爆炸現場僅存的些許命運聯絡,再比對前來參加紀元仙會的與會者冊錄,很容易就知道到底死了哪位無上巨頭。
清玄道君。
一位在太清天頗有名望,專修太清因果妙法的概念境永生階巨頭。
可也僅限於此了。
因為自爆修為,對修煉者而言本就是最乾淨的死法。
尤其清玄道君這種專精因果命數的強者,一旦他心存死志,主動引爆自身道果與概念真源,便能將自身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抹除得乾乾淨淨。
他為何會自爆,死前看到了什麼,自此成了個謎團,想來是沒人能夠解答。
清玄道君的名號一出,原本還算能壓住的躁動,立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寒意。
前來與會的至強者們心頭蒙上了更深的陰影。
“聽說是清玄那老東西死了?”
“是他。永恆天裡如今的外來者本就只有我們這些人,與冊錄一對便知,查不出來才怪。”
“自爆而亡?”
“那傢伙比誰都惜命,若非被逼到絕境,絕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如今永恆天戒嚴,誰又能逼他?”
“這話你也敢問?”
“……”
短短几句過後,反倒沒人再接話了。
他們都認識清玄道君。
此人名聲不小,不是因為能打,而是因為他相當能苟。
太清因果妙法修得陰損又精細,遇事先算退路,動手先藏三分,能繞絕不硬頂,能苟絕不冒頭。
據說當年渡永生之劫時,他險些死在劫中,後來不知得了什麼機緣,才硬生生爬進永生階,自那之後,清玄道君非但沒有半點意氣風發,反而變本加厲地惜命。
說白了。
清玄道君怕死,能從諸多劫數里苟到永生階,絕非莽撞之輩。
越是怕死,越會給自己留後路。
雖說修煉到他們這等境界,大家心裡多少是有些惜命的,可自爆畢竟是無路可退的最後手段,用了便意味著此生再無活路。
照大家所想,清玄道君絕不會自爆的,他多半會想著法子保命。
除非真被逼到了絕境。
逃無可逃。
哪怕是泥捏的懦夫,總得有三分捨得去死的火氣。
問題是,連這種滑不留手的苟王都被逼得連原地自爆,不留半點轉圜的餘地,那逼迫他的存在得有多恐怖?
表面越平靜,暗地裡的猜疑就越嚇人。
大家心裡其實都有答案,但沒人敢攤開說。
永恆天天主。
還有分屬兩派的三位永恆聖相。
或許還有寥寥無幾,不為人知的仙庭老怪物……
就這樣了。
再往下數就完全不夠格。
清玄道君不是路邊貨色,除了這些真正站在文明頂端的大人物,誰還有這般通天手段?
一時間,永恆天表面依舊秩序井然,暗地裡則有無數驚懼惶恐的神念卻在瘋狂串聯,丟擲自己的猜忌,直接將矛頭指向永恆仙庭最高處。
永恆仙庭,這是在玩什麼陰謀?
原本大家只是來開會的,順便看看未來風向如何。
可會開到現在,鬧出人命來了!
巨頭們個個如坐針氈,雖說紀元仙會距離結束還差些時日,可心裡早就打起了退堂鼓,恨不得長出翅膀當場逃離這處是非之地。
沒人願意捲入這種能輕易絞殺概念境巨頭的陰謀漩渦。
尤其是已經修煉到這種境界,按理說世間萬物即便還有秘密,他們也是有窺探一二的資格。
誰都怕死得不明不白。
……
永恆仙庭中樞,至高殿堂。
殿堂高遠空曠,穹頂如倒懸星河,億萬仙紋在深處緩緩流轉。
外界傳訊神光來來往往,殿內只有兩道身影。
那位神秘的天主坐於高位,而濤聖相則在下首,姿態端正,眸光微垂。
濤聖相面色沉凝地看著調查結果被悉數送來,而天主則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惜字如金的性子。
他也沒急著開口,另有盤算。
清玄道君的死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向未央聖相發難,畢竟誰都知道未央子那傢伙手段陰狠,而且換做別人或許沒有聯絡,但清玄道君偏偏是有的!
當年清玄道君能踏入永生階,背後是未央聖相出手助他。
此事知道的人很少。
如今清玄道君死在永恆天,若能把線索往未央聖相身上牽一牽,神裔派少說也得吃個悶虧!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沒有證據。
在這種時候強行發難,只會顯得仙道派心虛急躁,反而落了下乘。
更何況,清玄道君自爆雖大,卻不是今日的頭等事,自己今日被天主召來可是另有緣由的。
“此事到此為止,穩住仙會秩序。”
“無需再提。”
終於,琉璃寶座上傳來玥淡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天主下令,殿堂之外的神將們便悉數聽從。
濤聖相沉吟片刻,緩緩道:“天主,清玄道君的名聲實在有些響亮,若此事無果,仙會人心難免浮動。”
“人心本就浮動。”
玥聲音平平。
“不差此事。”
濤聖相對此不置可否。
天主的意思很簡單,就沒把外頭那些來參加紀元仙會的至強者們放在眼裡,他也是這麼想的,死個清玄道君看似事情大條,實際上也就那樣。
可從天主嘴裡說出來,味道就不太對。
彷彿它早就知道接下來還會有更大的事發生。
濤聖相不再試探,直接把話挑明。
“天主召我前來,應當不是為了清玄道君。”
“此前仙島之外,兩派神將因那不速之客險些衝突,我本欲親自前去檢視,卻被天主叫停。”
他抬起頭,直視高座上的那團仙輝。
“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