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複製他的記憶
下一瞬，那道因果化身已如無形遊絲，悄然滑入結界。
毫無阻礙地就穿了過去。
清玄道君也算是輕車熟路得很，自己的道法優勢就是在這塊兒的，浸淫此道無數歲月，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仙島外的結界依舊安穩，雲氣照流，靈光未亂，連半分被觸碰過的痕跡都沒有。
仙道派那兩位聖相絕不會知曉有人越過了結界。
不過清玄道君的臉色倒是更白了幾分，眉心微微抽動，神魂深處傳來陣陣刺痛。
這太清因果妙法本就劍走偏鋒，這種逆煉因果，聚成分身的路子可不好練，凝出的分身越是完整，自己的本體便要承受更大的逆煉之痛，旁人未必撐得住，清玄道君卻早已受慣了。
很快，竹院的景緻透過因果化身，映入清玄道君的感知。
院子不大。
不過有些竹桌茶盞之類的擺設。
有兩人正在桌前對坐互飲。
白菲兒不難認出來，最近整個永恆天都在議論這位下界飛昇的新秀，仙道派恨不得把“超天才”的招牌刻在她額頭上。
只是此刻的她沒有傳聞中那般鋒芒畢露，坐得很端正，眉眼間仍有憂色，可整個人明顯沒那麼緊繃。
坐在她對面的青衫男子，才是重點。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端著茶杯，偶爾點頭，神態從容，像個正在認真聽著晚輩傾訴的儒雅尊長。
清玄道君看得出來，這白菲兒在那不速之客面前表現得可是頗為崇敬，也很有鬆弛感，足見她對這位擅闖仙島、引得兩派神將緊張戒備的外來者極為信任。
這就有意思了。
未央聖相傳來的訊息太少，只告訴他該做什麼，其餘一概不提。
清玄道君不喜歡這種感覺。
自己也是喜歡深挖秘密的人。
他可以替人辦事，卻不太能接受被人矇在鼓裡，否則自己也不會如此沉浸於這等最擅探秘窺源的妙法。
不過清玄道君對耳聽八方也頗有心得。
就在不久前，據傳有兩派永恆神將不顧體面大打出手，鬧得濤聖相出面干預……
當時清玄道君聽聞此事，也不過一笑置之，未作他想。
永恆仙庭那些明爭暗鬥，外人其實早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大家都還顧著仙庭顏面，默契地不挑破罷了。
可是他真來了這裡以後，心中想起此事時，也不免有所疑惑。
會不會外頭那兩撥人大打出手的原因，跟這裡的不速之客有關？
此人究竟是何身份呢？
清玄道君透過因果化身，將顧衡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自己的後背已是微微發涼。
自己好歹也是概念境永生階，哪怕不是巔峰，自己的感知也絕對是天下一絕，可那青衫男子坐在那裡，神念落過去時，卻像落進一片空處。
沒有命線，沒有根腳，清晰的過去與未來也看不見。
沒有任何能被清玄道君追溯的痕跡！
甚至連當下，都像隔著一層極厚的迷霧，而僅僅在旁觀望是絕無可能將之撥開的。
清玄道君眉頭越皺越緊。
這有點嚇人吧？
按理來說，以他的本事，摸排他人底細都不需要更深一層，可如今這種全無所知的情況實在有點離奇了。
一種可能，是對方身上帶著文明重器級別的鎮寶，遮蔽所有氣機與命運，斷絕窺探。
他可沒厲害到能無視文明鎮寶的影響。
至於另一種可能……
念頭剛剛升起，便迅速被清玄道君壓了下去。
若不是文明鎮寶遮掩，那便只能說明，對方的層次高到連他的因果妙法都摸不到邊。
這個判斷也太傷道心了。
他沉默片刻，理智地選擇了相信前者。
只能是前者。
“鎮定。”
“對方若真強到那般地步，我靠近之時便該被察覺。”
清玄道君盯著竹院裡那道身影，因果化身距離竹桌不過十步距離而已，見顧衡仍舊安安穩穩喝茶，甚至還伸手給白菲兒添了點茶水，心頭稍稍定了定。
對方壓根沒發現因果化身的存在，更不知曉自己正被窺探！
看來，此人或許實力高深，身懷文明重器，但在神魂與因果一道上並無太多防備。
既然如此……
清玄道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為了還清人情，也為了給未央聖相一個滿意的答覆，他決定鋌而走險！
化魂。
這是太清因果妙法中最隱秘，也最兇險的一式。
將因果化身凝成魂種，送入對方神魂深處，借一瞬間的命運重疊，拓印出部分記憶。
若施術順利，被窺探者往往連異樣都察覺不到，頂多只會在事後覺得像是平白耗了許多心力，固然直覺上感覺不對，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記憶被人拓印了一份。
此式堪稱最上乘的搜魂法。
旁人若中此術，大多到死都未必明白自己何時洩了底。
當然，化魂之法再玄妙精髓，也做不到把一個人的全部記憶都復刻下來。
清玄道君頂多只能拓印些許零星碎片，可對他這種專修因果命數的高手來說，只要摸到一點邊，他便能順藤摸瓜，把對方的根腳來歷推個七七八八。
這種招數萬分兇險。
因果化身與他本體乃是有著千絲萬縷的命運聯絡，一旦入他人魂海之時被覺察，對方必然反擊，因果化身若是受創，則他自己必然遭受道法反噬！
輕則神魂開裂，識海動盪，數十萬年的苦修付之一炬。
重則道基崩壞，命數逆卷，當場暴斃。
清玄道君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反而愈發冷靜。
兇險歸兇險。
可他對自己的本事向來有數。
這化魂之法，清玄道君已用過許多次，窺過天主，探過異族，拓出過不少禁忌秘辛和強者弱點，從未失手。
有些人他是不敢用這種道法去試探的，但眼前之人顯然不在此列。
因果化身無形無質，乃是逆煉命運聯絡的大成法門，針對魂魄的手段對此基本無效，就算真的被發現了，對方也基本沒可能反噬他。
說白了。
區眼前之人若真具備傷及“因果”的實力，那因果化身的存在肯定早就被發現了，對此威脅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既然沒有，那便說明他看不見。
看不見，便攔不住。
就算他真感覺到有異類鑽入了他的記憶之內，又能如何？
自己依然能把部分記憶拓印出去！
清玄道君再無遲疑。
念動道生之間，因果化身霎時衍化出無數絲線，開始朝著顧衡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