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我們怎麼沒有位格?
未央聖相臉色微沉,心中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合作”信任,瞬間便淡去幾分。
碧霜子和素心子,乃是如今神裔派年輕小輩中資質與心性都最為頂尖的存在,修為早已臻至涅槃境巔峰,步入諸界唯一,距離永恆神將之位也僅有一步之遙。
放眼整個仙道文明,就算是仙道派視若珍寶的那個白菲兒,現下都難以與之相比!
那白菲兒如今連涅槃境百重都沒入,雖說此女修行之快必定有異,但神裔的底蘊又豈是那麼容易追上的?
為了爭奪太初道祖後繼的位置,神裔派願意傾注所有底蘊資源,不惜一切代價為這兩人鋪路!
如此良才美玉,天梵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般輕描淡寫地否掉神裔派最好的籌碼,令人心頭不快。
“道祖後繼的擇選,在紀元仙會結束後便會公佈具體時日,眼下分秒必爭。”
未央聖相的語氣裡透著壓抑的不悅:“此二人已是我神裔派能拿出的最佳人選,若不選他們,難道你要從那些連涅槃境都未曾摸到的小輩裡,重新挑一個出來培養?時間來不及了。”
說到白菲兒三字,聲音都低了半分。
那個下界飛昇者,已經成了神裔派喉嚨裡的尖刺。
咽不下,拔不掉。
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輸給她,天命神裔積攢無數紀元的威嚴,恐怕會當場碎成渣。
這種畫面,只是想想都讓未央聖相感到噁心。
他不是不同意天梵的意見,自己如今拿得出手的兩位人選固然很優秀,但問題在於太過“循規蹈矩”,白菲兒這種劍走偏鋒的必然有迅速超越他們的辦法,到那時拼得就是背後靠山的底蘊。
毫無疑問,天主助人變強的本事肯定比他高得多。
但就算再選個更小輩分的,連涅槃境都未曾踏入,還要重新培養,這不是平白無故送優勢麼?
就算真有那個時間,硬推一個無論心性,還是資質都未能完全兌現的新秀,未免有點太孤注一擲了。
更何況。
他想要牢牢把持主導權!
天梵張口就否了自己的選擇,未央聖相有些不滿。
且看這位“盟友”有什麼好說辭。
“你還是用仙道文明的眼光看待這場爭奪。”
天梵似乎看穿了未央聖相的心思,白玉面具轉向他,那雙明亮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不然呢?”
未央聖相冷聲開口,“你要干預的可是仙道文明的頭等大事。”
“你沒有大局觀,這倒無所謂,可你之所以覺得她們夠資格,是因為你根本不清楚自己要對付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未央聖相雙眸微眯。
被人教訓的感覺很不好受。
“你以為白菲兒只是修行快,只是背後有天主撐腰?”
“難道不是?”
未央聖相滿臉不屑。
“一個下界飛昇者,若沒有天主在背後推著,憑什麼走到今日?”
“憑她自己嗎?”
“她也配?”
天命神裔高高在上,正是因為與生俱來的特權和資質擺在那裡。
文明至高神的神血流淌在體內,神明的賜福和庇佑伴隨一生道途,這就是天生的資格。
下界飛昇者再怎麼妖孽,根腳也擺在那裡。
一條泥溝裡躍出來的魚,能翻起幾朵浪花,已經算是造化逆天。
真想登上神座?
笑話。
“若她只是這些,那你給出的人選自然夠用。”
未央聖相眉頭微皺:“但是?”
“那個白菲兒,她的最大威脅在於身負神明位格。”
天梵冷笑道。
“神明位格?”
又是個從未聽過的秘密?
未央聖相咀嚼著這四個字,源自神魂深處的陌生與警兆,毫無徵兆地竄了上來。
情況不對。
自己知道的好像也太稀少了,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恐怕這場謀劃的主動權他根本把握不住,天梵知曉太多秘辛,他若是揹著自己有所行動,又該怎麼阻止?
這種失控感讓未央聖相胸口發沉。
他素來看不起那些把命交到別人手上的蠢貨,此刻卻猛然發覺自己竟也踩在同樣的邊緣。
“你自己看看便知。”
天梵話音剛落,死寂星海中便中緩緩浮現出殘缺的虛影,逐漸構成了支離破碎的某種胎源。
雖然僅有虛影存在,卻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的威壓。
可當它出現的瞬間,未央聖相體內的道力竟然不受控制地躁動了一下!
他的臉色當場沉入陰霾!
以自己的資質,竟然會被這等虛假之影給壓制神血威壓?
“這就是位格?”
“不錯。”
“此物究竟是何珍寶?”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登臨神位的鑰匙。”
天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誘導的意味,“神血可以當作是神明賜予你們的恩種,神佑算是神明允許你們借用的餘蔭……”
“但位格,卻是成為神明本身的資格。”
“一旦覺醒,身負位格者便是文明之中最正統的繼承者。”
轟!
未央聖相身後的虛空當場炸開。
他死死盯著那座神座虛影,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控制的滔天瘋狂。
“為何……為何此物會出現在一個凡俗眾生身上?”
未央聖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暴虐起來,攪得這片死寂星海都在微微顫抖。
天命神裔,生來便是文明的頂流,血脈中流淌著至高無上的權柄,是欽定的繼承者!
這既是他們傲慢的根源,也是整個鐵打的法則!
可現在,一個下界飛昇的凡俗女子,竟然比天命神裔更接近神明寶座?
簡直荒唐到讓人想笑。
可未央聖相笑不出來,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做不得假,他願不願意相信無關緊要,自己的血脈本能已經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憑什麼?”
未央聖相聲音冷靜得可怕。
他越冷靜,殺意便越沉,到最後反而不見半點外露。
“我天命神裔傳承無數紀元,供奉道祖,執掌仙庭,代神明牧守眾生。”
“一個下界飛昇的凡俗之輩,憑什麼擁有這等資格?”
天梵看著未央聖相的反應,面具後的眸光多了幾分滿意。
憤怒是好東西啊。
尤其是這種被戳中根本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