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給你個機會，重新做人
周成沒有按下強制喚醒。
登出申請下方，還有一行說明：執行記錄隨賬戶一併清理。
人沒醒，證據先沒了，這買賣不能做。
他勾選爭議資料保全，將喚醒流程掛起。
【登出待審。】
白手套扶住桌沿，抬頭看向自己的檔案。
“我也在備用名單裡？”
許承安將檔案袋往身前收了收。
“深度參與者都簽過風險協議，自願接受專案安排。”
“你說那是裝置適配。”
“附件裡寫了。”
秦晚抬起筆。
“附件交付記錄呢？”
許承安沒有拿。
白手套記得簽字那天，幽靈催他去執行任務，許承安把檔案折到末頁，只留了簽名的位置。
他當時還嫌手續多。
周成關閉人員清單。
原件藏在腦子裡，不能硬取。留住當前賬戶，讓他先交出能查的東西，比現在爭論誰住在這具身體裡有用。
“給你個機會，重新做人。”
白手套看著他。
“先幹兩小時活。”
周成把四份資產申報表推過去。
“把他們藏在海外的資產找出來。申報數額少一分，就從你那份模組回收估值裡核減一分。實際應扣多少，核驗後結算。”
“你要扣我的錢？”
“你剛才拿它跟我談裝置作價，現在不算你的了？”
白手套低頭看那份未籤的協議。
他想留住執行賬戶，就得留在審查程式裡。周成沒有逼他交出意識，卻把能走的手續都安排好了。
趙啟明站了起來。
“周總，海外那部分有代持糾紛，未必能——”
“賬單上多一個名字，還是少一個，你們自己選。”
周成點開申報承諾頁。
“補資產，還是補隱瞞資產的經辦人？”
趙啟明坐回去，先把通訊錄開啟。
代持人裡有他妻弟。錢能爭，名字進了證據目錄，回家就沒法解釋。
孫平把手機遞給白手套。
“我有兩個賬戶。第三個早停用了，但餘額還在。”
韓正沒吭聲，刪掉了剛打好的求助訊息，換成索要對賬單。
劉毅看見他的動作，也收起了求情的打算。
白手套認識收款通道。他們從前交續期費時，為證明自己付得起，連資產證明都給過。
秦晚另起一份勞務協議。
查詢範圍、合法來源、資料交付、報酬抵扣，逐項寫清。非法獲取的資訊只作線索，不能直接拿來處置資產。
白手套指著抵扣欄。
“我也有工資？”
“有。”秦晚說，“你該賠的錢另算，不能把人估個價就讓你白乾。”
林放看了一眼。
“那三百八先扣？”
“有爭議的，先掛賬。”
周成沒催她。
賬要能落地，不能收完再退。他把甲方姓名填好，將簽字頁轉過去。
白手套握著筆，遲遲沒落。
原先終端一響，他只負責通知別人。現在這張紙連工作時間都列好了，超出兩小時還得重新協商。
“不同意可以不籤。”周成說，“保全申請照常審，損失照常追。”
筆尖落下。
白手套簽完，把筆擺回原處。
“賬戶密碼，別拿登入截圖糊弄我。”
趙啟明拿起手機跟上。
毒蛇隊長安排隊員守在隔壁門外。他原以為今天得動手抬人，結果老闆只添了張合同，對方就領著四個人查賬去了。
許承安也提起檔案袋。
周成指向旁邊的椅子。
“你不用換地方。十二個備用宿主，現狀，分佈。”
“剛才已經給你看了。”
“我問的是人在哪兒，不是表格放哪兒。”
許承安坐下，沒有鬆開提手。
他還想用名單換保全承諾，可白手套那頁檔案已經露了底。再談條件，周成會先查他漏了多少頁。
“幽靈把這套備用安排叫方舟。主系統失效後，用獨立維持裝置保留專案資料和宿主。”
秦晚劃掉記錄中的“資產存放”。
換成“人員所在地點”。
許承安看見了，繼續說。
“白手套之外，七人在維護機構，三人在境外，一人的位置沒有更新。”
“多久沒更新？”
“六個月。”
周成將這一項標紅。
維護日誌今天還在扣費，人卻半年沒位置。這筆錢付給誰，得查；人還在不在，更得查。
“你收看管費，只看扣款？”
許承安將黑色儲存片推出來。
“定位表只存分段編號，完整地點在幽靈的遺產資料庫裡。我手裡的許可權不夠。”
“許可權不夠，收錢倒夠。”
老人沒接話。
周成讓雷蒙只讀提取，不執行片內程式，再與已接收的遺產目錄比對。
林放站在桌邊，半天沒翻自己的合同。
等內線安靜下來，他才開口。
“第二意識是你，第三意識也是你，那我算什麼？”
周成抬頭。
林放碰了一下桌上的儲存片。
“一個會走路的Ｕ盤？”
他說完，將手放進褲袋。
問出來不太體面，不問，往後每次體檢他都得惦記，檢查的是自己，還是身體裡的裝置。
周成沒有開啟那份植入說明。
檔案還沒核實，拿它解釋，正合許承安的意。他要林放留下，也不能用一句專案需要敷衍過去。
他調出安保合同，指著甲方簽名。
“你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簽了終身聘用合同的安保主管。有問題嗎？”
林放看了好一會兒。
“唯一一個？”
“目前沒預算籤第二個。”
“那就有問題了。剛才裝置花三百八，我攔你手的時候，算不算加班？”
“列單。”
林放把合同收好。
他沒再問那枚種子，也沒去碰儲存片。椅子挪到周成身側，坐下時，膝蓋抵住了桌腿。
秦晚將這段問答留在記錄之外。
林放要的不是一份身份鑑定，至少現在不是。
內線重新接通。
“外層檔案解開了。”雷蒙說，“有完整目錄，內容被鎖住。十二個維護編號都在。”
周成點開許可權說明。
第二意識特徵認證。
原始宿主生物認證。
兩項必須同時提交，單獨認證不會保留結果。
“還有個麻煩。”雷蒙說，“第二意識的取樣入口，需要原始宿主確認開啟。宿主確認頁，又得由第二意識發起。”
林放探頭。
“互相等著？”
“同一終端協同提交可以解。”雷蒙說，“但不能缺人，也不能用存檔樣本代替。”
周成把預付款提示展開。
沒有收費，只有取樣範圍和撤回條款。
他先讓秦晚存證，沒有點選開啟。
幽靈留了錢，也留了維護地點，卻把訪問手續綁在活人身上。周成要救人查賬，就繞不開林放本人同意。
“他防著我，也防著你。”
周成看向許承安。
“但他把鑰匙交給了我們兩個。”
許承安搖頭。
“還少一項。幽靈生前最信任的人，要做第三方驗證。專案裡叫錨點。”
“姓名。”
“我沒見過本人。驗證資料由幽靈單獨儲存。”
周成正要展開下一頁，前臺呼叫接了進來。
“周總，有人送餐，指名找您。”
“誰點的？”
“他說您的朋友怕您開會太久餓著，特地訂了佛跳牆。備註是，故人歸。”
林放剛伸向紙杯的手停了。
“我們今天還吃？”
“先驗單，不開箱。”
周成調出門口監控。
外賣員提著保溫箱，騰出手，把配送單貼近攝像頭。
周成放大畫面。
那張臉，他見過。
在幽靈的死亡確認附件裡，遺體轉運人簽名旁，貼的就是這張證件照。現在鏡頭裡的人瘦了一些，仍用左手拿單。
核驗視窗自行彈出。
【第三方驗證資料匹配。】
【錨點已到場。】
許承安站了起來。
螢幕下方又出現一條舊備註。
周成按住滑鼠，沒有繼續提交。
【若此人前來送餐，不得將本人死亡狀態改為已確認。】
【備註人：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