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頂級食材需要最樸素的烹飪
“卡放地上,人往後退。”
前臺照做,檔案掉了兩頁,也沒敢撿。
周成沒讓隊長抓人。入場登記借的是她的賬號,真動了手,抓錯人還得賠醫藥費。
螢幕忽然換成紅色。
【頂層伺服器遭受定向電磁干擾。】
【檢測到脈衝蓄能。】
【來源:樓下移動裝置。】
門禁記錄停在原處。
秦晚伸手拔網線,周成按住介面。
“不走網路,拔了也沒用。先停機,封存硬碟。”
他要留住授權原件。對方選在載體核驗時動手,要麼怕他們查完,要麼準備趁亂改賬。
兩名執法隊員退到門口,撞上折返的王彪。
王彪原本回來拿落下的證件夾,看見警告,連桌子都沒靠近。
“這事跟我們沒關係。”
“夾子不要了?”
“回頭派人取。”
他拽走做筆錄的隊員,走到外面還把門帶上了。
林放看著門。
“剛才踹得挺熟,現在會關了。”
沒人接話。
毒蛇隊長調出樓下監控。一輛廂式車停在路邊,車頂裝置正對律所。旁邊還有輛黑色商務車,車窗厚,車牌處掛著沒有數字的金屬牌。
秦晚走到窗前,只看一眼便退回來。
她拿錯了桌上的檔案袋,翻開後又合上。
“老錢的人。”
“多老?”
“董事會背後的出資方。幽靈每年遞兩次賬,收件人只寫這兩個字。”
周成放大車牌。
“欠錢也能不寫全名?”
秦晚沒接他的玩笑。
她接過那邊退回的卷宗,少一枚騎縫章,幽靈親自送去補。一個能讓董事低頭補手續的人,今天直接來接林放,靠幾份異議申請攔不住。
“別讓林放下樓。”
林放剛要說自己又不傻,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
他按住額頭,蹲了下去。
一段畫面擠進來。
白桌子,編號牌,有人把他的袖子捲到肩膀。他年紀很小,夠不著桌面,只能抓住旁邊人的手。
那個人牽著他往實驗室裡走。
林放想看清臉,頭又疼了一下。
“哥。”
周成把椅子推過去。
“坐。”
“我小時候去過實驗室。有人牽著我……那個人,跟你長得挺近。”
周成停了停,將這句話記在紙上。
二十七年前的代理授權,缺失的記憶,現在又多了一個牽孩子的人。他還不能認,也不能讓林放繼續受刺激。
他拉開抽屜,取出空白合同。
“手給我。”
林放抬頭。
“要抽血?”
“籤終身安保服務。”
周成填上名字,把收費欄留空,在下面寫了一行,未經本人另行確認,不得劃款。
“貴,但包活命。”
林放翻到背面。
“包到什麼時候?”
“你活著,服務就繼續。”
“你這售後,比保修強。”
他想笑,額頭又抵住了桌沿。
周成把印泥送到他手邊,等他按完,自己也簽了字。
收多少錢可以以後談,眼下先把保護關係寫明。誰想繞過他帶人,都得先處理這份合同。
秦晚收起副本,沒去糾正“包活命”三個字。
林放的手還壓在合同上。
電梯提示音響了。
隊長堵住入口,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老人。燕尾服,白手套,手裡提著銀色密碼箱。
“他要求見老闆,只帶了這個。”
老人把箱子放低,欠了欠身。
“打擾各位。樓下的裝置已經停止蓄能,只做通訊管制,不會損壞貴所財產。”
周成看了一眼監控,沒有撤掉硬碟封存指令。
“你替保險公司作保?”
“如有損失,由我方承擔。”
“寫下來。”
老人沒接紙。
“先通知一件事。幽靈先生辦事不力,已經完成物理銷燬。往後不必再聯絡他。”
趙啟明撐著扶手想站,椅子往旁邊歪去。隊長剛給他解開的紮帶還掛在腕上,人先坐到了地上。
孫平和韓正也跟著滑下座位。
劉毅抓住桌沿,沒敢鬆手。他想撇清,又怕老人連自己姓什麼都記下,只好把胸前的工牌翻過去。
趙啟明盯著密碼箱。
幽靈答應過保他。現在連打電話核實的人都沒了,他交代過白手套,那邊又會怎麼處置自己?
周成翻開賬本。
“死亡證明呢?”
老人抬起頭。
“周先生懷疑?”
“我要申報債權。你一句銷燬,財務怎麼銷賬?”
他劃掉幽靈的聯絡備註。
“死人也得還錢。父債子償還得看繼承多少,老闆死了,公司欠款照付。別拿喪事衝抵業務。”
秦晚將債權清單推到他面前。
她原本擔心周成聽見死訊會發火,現在倒寧願他繼續查賬。對面越想盡快結束交涉,賬目便越不能含糊。
老人撥動密碼,開啟箱子。
裡面沒有現金。
一疊疊舊式債券壓在金屬夾下,票面有編號,背面留著兌付戳記。
秦晚拿過其中一張,核對後沒有放到自己面前,遞還給老人。
“不記名實體債券,兌付期仍有效。”
趙啟明坐在地上,抬起了頭。
這批東西他辦融資時見過。這裡裝滿一箱,兌出來,律所所在的半條街都能談價。
老人將箱子往前推。
“幽靈的全部欠款,由我方結清。餘款支付您的誤工費,不夠可以補。”
周成沒碰。
“條件。”
“林先生跟我走。”
林放伸手抓住周成的衣角。
“尊嘟假嘟,這就要把我賣了?”
“你先把舌頭捋直。”
“我緊張。”
他抓得更緊了。
剛才合同收費欄沒填,他還嫌周成留後手。現在才發現,那個空格挺好,至少對方不能照著價目表買走他。
秦晚把債券編號抄下來。
她不知道周成肯拒絕到哪一步。幾百萬能記在賬上,這一箱卻可以當場兌付。他收購律所才花一元,沒人能拿過去的交易替他保證。
“林放不是可以交付的財產。”
老人點頭。
“當然。所以希望周先生勸勸他,回去配合一次檢查。”
“檢查完呢?”
“由醫生安排。”
周成抽出一張債券,翻到背面。
紙角有磨損,兌付印章卻完整。
是真東西。
對方肯掏這筆錢,說明林放還不能死。樓下那臺裝置擺出來也沒放電,多半捨不得伺服器裡的資料。
他把債券放回原位。
錢可以追,人交出去,日後連向誰催款都未必查得到。
“頂級食材需要最樸素的烹飪。”
老人看著他。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出價太直接,我接話也省事。”
周成從抽屜裡拿出發票紙,填完遞過去。
“這些,剛好夠林放今天的諮詢費。”
秦晚看了一眼,壓住紙邊。
“先報價,確認後開票。”
周成換成報價單。
“專業的事聽專業人士的。”
老人沒有接。
“您替他諮詢什麼,值這個數?”
“怎麼拒絕你。”
林放鬆開一點衣角,又抓回去。
“諮詢結果呢?”
“不同意。”
老人合上箱蓋。
“周先生,敬酒不吃,罰酒可沒有人替您結賬。”
隊長往桌邊挪了一步。他原本還擔心老闆只會要錢,現在聽到這兒,才發覺老闆是在試對方的底價。
若真能直接搶,何必先來買。
周成把海外基金的名單推過去。
“回去告訴你主子,大頭還沒結。這點錢想插隊,做夢。”
老人的手停在提把上。
周成指著登出日期。
“十一年前登出,後來每年照常支付託管費。錢從誰那裡來,你替他跑腿,總能問一句。”
老人終於拿起了那張名單。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把密碼箱重新開啟,掀起裝債券的內層托盤。
下面只有一份檔案。
“既然您查到了基金,就請先看清這筆賬。”
周成沒有伸手。
檔案第一頁露著借款人的名字。
周成。
下面是一行手寫備註。
【抵押物:林放。】
【贖回期限:二十七年。】
落款旁的指印,系統剛剛完成匹配。
【與當前主體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