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鬥獸場內的困獸
“嗯？”
拉提斯聞言眉頭一動，神色頓時認真起來。
鼠經理在察覺到拉提斯眼中那一絲輕微的驚訝後，立即拍了拍桌上的檔案袋，輕輕捻了捻自己顫動的鬍鬚，高深莫測地笑道：
“我們有自己的情報系統，有關於你們的資料，我也已經事先了解過了。”
“是嗎？”
拉提斯緩緩皺起眉頭，瞥了鼠經理一眼，抱起雙臂陷入了沉思。
不知為何，自從坐在這個椅子上之後，他便感覺屁股上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邪惡的東西在椅子上持續侵擾著他。
要是一般人此刻估計早已經如坐針氈坐立不安了，但拉提斯不是一般人，他在察覺到這一點後，立刻發現了鼠經理那奸滑的神色，隨即便意識到，這恐怕是鼠經理嘗試影響訪問者心理的手段之一。
聯想到剛進來時的所見所聞，煙塵模糊的房屋、令人窒息的沉重書櫃、舉止冷漠的鼠類魔物、有關自己的資料以及令人難受的座位，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而是鼠經理有意製造的詭異氛圍。
只不過……這些手段在拉提斯面前，全部木大！
他嘴角微微揚起，夾緊強大的臀大肌，整個人往上抬了一釐米，離開了那不知施加了什麼詛咒的邪惡椅子，在鼠經理毫無發覺的情況下，十分自然地蹲起了馬步。
“想要知道輻光和飛蛾鬥士的資料？可以，但你們得留在鬥獸場，為我們的觀眾上演幾場精彩的戰鬥，我便可以將相關的資料告訴你們。”
鼠經理見拉提斯抬起頭來，沒有給拉提斯一絲一毫提問的機會，立馬微笑著說道：
“當然，畢竟你的身份尊貴，如果你不願意上場的話，讓你的隊友們上場也完全可以，呵呵……這是我們愚人鬥獸場的規矩，所有事物的價值都要看觀眾們的反應，它們越是熱烈，這一場戰鬥的價值也就越高。”
“所以戰鬥可以獲得賞金？”拉提斯眉頭一挑。
“那是必須的。”見拉提斯似乎有些感興趣的模樣，鼠經理頓時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低語道：
“不只是賞金，還有各種各樣的神奇材料、魔藥、道具，甚至是奴隸……當然，你們要是獲得了冠軍，更能在整個深層地底獲得皇帝一般的待遇！錢、權、名以及至高無上的力量，都會是你們的掌中之物！”
“……”
一股無名的情緒讓拉提斯沉下目光，他眯起眼定了定神，正想繼續提問，忽然感覺有一絲不對勁，腰間的夢之釘竟然無端地震動了一下。
伴隨著這震動，他大腦緩緩恢復清明，不動聲色地按住了夢之釘，感受著其上正在流動的力量，飛快地感知了起來。
忽然，他感覺到夢之釘的力量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護罩，伴隨著這層護罩的形成，他眼前竟瞬間一花，待眨了幾下眼之後，視線才重新恢復正常。
伴隨著這絲奇異的感覺，拉提斯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身邊的景象，隨即頓時心中一驚，差點顯露出什麼不對，好在他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仔細地看向了身邊。
只見，無數暗淡的單色光線不知何時竟填滿了整個房間，在空氣中那些瀰漫的煙塵中氤氳著，就像被人撥出的煙氣一般，紅的黃的綠的各自向外飄散著。
拉提斯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他將視線移向鼠經理，才發現七色的暗光竟正是從它身上飄散而出，就像某種奇怪的線條一般，穿過兩旁的牆壁，和不知何處的其他事物連線了起來。
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不動聲色地將夢之釘的力量緩緩隱去，隨即看了一眼恢復正常的屋內，心中逐漸有了一絲猜想。
剛才那景象，是夢之釘自動激發的力量給了他加持，才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而夢之釘擁有抵禦神國力量的能力，難道說，剛才那些奇怪的單色光，都是某種神國力量？
而鼠經理，可以操控那些力量？
拉提斯回想了一下那些力量給自己的感覺，似乎都是一些非常負面的偏執感，有的類似對金錢的貪婪，有的類似對暴力的躁動，還有諸如對事物的陰暗想法、嘲諷等各種各樣讓人大腦發熱的隱秘情緒。
他隱隱有種感覺，如果他被鼠經理提出的條件誘惑從而進行什麼行動，很可能就會被那種力量不知不覺地滲透、操控，變成某種傀儡。
等等……聽起來怎麼有點像被光明寄生的感覺？
拉提斯眉頭一動，忽然又想起霍爾尼特所說的那些行為舉止不太對勁的觀眾，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什麼線索。
“如何，拉提斯閣下？”
鼠經理吞雲吐霧地叼著香菸，看著拉提斯刻意表現出來的掙扎，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勝券在握的神情。
“讓我的隊友們上場戰鬥，也不是不可以，正好她們有些還需要磨練。”
拉提斯看著鼠經理陰謀得逞的表情，摸了摸下巴，呵呵一笑，說道：
“不過我不用所謂的賞賜，不管是大吉幣還是小吉幣，我都不感興趣。”
“……那你要什麼？”鼠經理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神色凝重了起來。
“我想觀戰。”
拉提斯笑呵呵地站起身，一屁股靠在了辦公桌上，說道：
“既然要磨練我隊伍裡的小傢伙們，那自然得坐在觀眾席上好好看看她們的戰鬥意識，其他的都沒什麼所謂。”
“觀眾席……”鼠經理的神色頓時一沉，隨即強笑了一下說道：“觀眾席太過吵鬧，容易影響你的觀戰，我可以為你安排一個教練席，如何？”
“不用這麼麻煩，按我說的來就行。”
拉提斯直起身擺了擺手，打斷了鼠經理後續的話語，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腳步一頓，瞥了鼠經理一眼，在鼠經理還沒反應過來之後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檔案袋，在手裡掂了掂，好奇地說道：
“也不知道經理你的情報系統到底收集到了多少資料，真是讓人好奇啊……”
鼠經理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檔案袋原來的位置，抬起頭和拉提斯對視了一眼，眼角微微一跳，說道：“雖然這些是價值極高的機密，但畢竟都是有關於你們的資料，如果好奇的話，你也可以拆開來看看。”
“價值極高嗎？”
拉提斯在指尖轉動了幾圈檔案袋，忽然哈哈一笑，將檔案袋丟回鼠經理的面前，擺了擺手說道：
“那還是算了，省得看了之後你又要讓我們多打幾場。”
“呵呵……說得也是，畢竟是鬥獸場的規矩。”
鼠經理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平靜地收回檔案袋，對著即將離開的拉提斯問道：
“真不打算看一眼？萬一你的隊友有你不知道的身世呢？”
“不用。”拉提斯拉開門，回頭齜牙一笑，說道，“我們互相信任，這種東西，不過是一堆白紙罷了。”
砰。
大門被關上，鼠經理看著桌上的檔案袋，沉默地深呼吸了許久，頭上的汗才一滴滴地滑進了它的襯衫之中。
它解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看了一眼，正是一堆白紙。
“他沒有被「傀儡光明」所影響嗎？難道是夢之釘的作用？但是夢之釘在情報裡並沒有這種效果……”
鼠經理喃喃自語了起來，它確實有根植於整個地底世界的情報系統，但也沒有那麼具有統治力，只是依據情報，可以很輕易激發訪客心中的情緒，從而用能力誘導住訪客，在這其中，情報也只是一把鑰匙罷了。
它夾著香菸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無法確定拉提斯的用意，只好苦惱地撓了撓頭。
這麼多年來，所有的訪客都是在規則下辦事，在前任經理們的口中，即使是輻光和飛蛾鬥士也不曾打破這些規矩，卻沒想到今天竟然迎來一個完全沒法估摸的人類。
“……但是，你想要登上觀眾席，那還是有點不自量力了。”鼠經理撣了撣菸灰，冷笑一聲說道：
“在這愚人鬥獸場，來者皆是野獸，要想成為觀賞戰鬥的人，那就得付出你們的慾望……”
它抬起手，正要將香菸叼回嘴裡，忽然一陣尖利的啄擊聲從身後的窗戶傳來，嚇得它渾身一震，手中的香菸也掉落在了地上。
“碩鼠在不在？碩鼠在不在！”
尖銳的叫聲急促地響起，鼠經理撐起肥碩的身軀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隻渾身漆黑的尖嘴鴉正不停地啄著窗，一副十分要緊的模樣。
“催什麼催？不能有點禮貌？”
鼠經理罵罵咧咧地從沙發上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窗前開啟窗戶，隨即才一邊咕噥著一邊費勁地彎下腰撿起了香菸。
“情報，情報！”
尖嘴鴉撲騰著翅膀從窗外飛進來，落在桌上，將一大叢零散的羽毛扇得到處都是，開口叫道：
“地底知名空想家、討人厭的廢物騎士左特，即將抵達愚人鬥獸場！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鬥獸場要收割更多的慾望！”
“左特？”
鼠經理撿起香菸，聞言頓時陷入了思索，它一邊走回沙發，一邊將香菸叼回嘴裡說道：
“是那個廣為人知的小丑啊，但如果只是每場戰鬥來給觀眾們獻上笑料，也沒太大的意義……嘶，我草！”
舌尖的焦糊味讓鼠經理瞬間回過神來，它大叫了一聲，連忙把香菸吐了出來，皺緊臉，一邊往地上吐著口水一邊叫道：
“他嗎的，我把香菸從地上撿起來抽反了……”
“嘎嘎嘎！笨鼠！嘎嘎！”
尖嘴鴉揮動著翅膀指著鼠經理大聲嘲諷了起來，然而沒叫幾句便被鼠經理扼住了喉嚨。
“呃……呃！錯了，錯了……”
尖嘴鴉的求饒聲斷斷續續地從喉嚨中擠出，鼠經理皺著眉頭看了它一眼，咕噥著罵了一句，隨手將它拋到了窗外。
不一會兒，翅膀撲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幾枚漆黑的羽毛掉在桌上，被鼠經理撿起丟向了地面，不過這次尖嘴鴉終於老老實實地保持了安靜，鼠經理便也沒有再暴起。
“那個左特確實名氣不小，沒想到它真的會來到鬥獸場，嘖，要怎麼利用這次機會呢……”
鼠經理捻著鬍鬚沉思良久，忽然眼神一亮，猛地一拍桌面，看著剛才被吐出來的香菸，喃喃道：
“對啊！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觀眾不是想看左特當小丑嗎？那就讓它一路贏到決賽，再讓它狠狠跌落！這樣絕對會讓觀眾積蓄起海量的慾望啊！他嗎的，我真是個天才……”
它站起身，在沙發邊上左右徘徊了片刻，最終啪地拍了拍手，對著尖嘴鴉叫道：
“就這麼決定了！這波絕對會成為我們這幾十年來最強的一波戰役！哈哈哈！……”
鼠經理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然而尖嘴鴉在剛才被整治了一頓後，一時間倒沒敢跟著笑了。
它只是看著狂笑著的鼠經理，想起之前情報裡提到過的、不到一天便把苔蘚之地整肅完畢的拉提斯小隊，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敢提起。
反正看鼠經理的樣子，估計也已經想到處理的辦法了吧。
尖嘴鴉在心裡嘀咕了一聲，搖了搖頭。
如果沒想好怎麼處理拉提斯，到時候天塌下來，它也只能睡大覺了。
……
……
“總之，我們順便在此處歇歇腳，你們三個小傢伙不能鬆懈，保持狀態面對比賽……對了，平時不要接觸那些觀眾，它們身上有些問題。”
在鬥獸場安排的超大套房裡，拉提斯站在茶几前對著眾人說道：
“反正左特也快到了，到時候它出場了，就讓你們去和它碰一碰，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後，下次入夢應該就可以出現在離它更近的位置上了。”
“好的，師公。”
莉法乖巧地點了點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另外兩位少女，忽然有些好奇地問道：
“話說，要是我們碰不上那個左特怎麼辦？”
“應該不至於。”拉提斯搖了搖頭說道：“都是從最低的排名開始打，你們都是零戰績，應該是很容易碰到的，除非你們贏得太快，排名一路上升……”
“就是說……”
幾位少女有些好笑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問道：
“萬一，那個左特排名一路上升呢？”
“你們這些傢伙，在說啥呢！”
拉提斯無奈地彎下腰給她們各彈了一下腦門，在少女們的痛呼中，他抱起雙臂，剛想繼續討論接下來的計劃，忽然神色一愣，捏住下巴喃喃道：
“不對，你們這麼一說……恐怕還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