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學徒競賽計劃
“說起來，如果按照浮空島的家族來算的話，那提坦尼亞王應該算作「外交」的課程範圍吧？”
“什，什麼？不對不對，根據留影照片來看，那座浮空島停駐在了森海領的邊緣，如果未來那附近匯聚起村莊城鎮之類的聚集地，估計還是納入「領治」的課程內容中比較有可能。”
“……我草，不要啊！我明年畢業，別給我來新課程啊！”
“哈哈哈，看你們愁眉苦臉的樣子，還好我是學「內務」的，那提坦尼亞王再怎麼興風作浪，也影響不到皇都的政局，除非他轉頭就變成皇都貴族，但那怎麼可能呢？”
“可惡啊……你別得意！還說不定呢！”
“你們就嫉妒吧，反正明年我肯定是能順利畢業了……”
……
哲里斯瞥了一眼正在教學樓樓下討論新聞的學生們，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扶了扶自己新制作的墨鏡。
外交？領治？內務？
一個都逃不掉！新學期馬上給你們加教材！
哈哈，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暗爽的感覺……
他努力壓住了翹起的嘴角，朝著校長室走去。
自從知道銀老師就是自己和米露特的女兒後，哲里斯簡直像是煥發了青春一般，整個人也不懶散了，也不頹廢了，人至中年開始每天健身鍛鍊，早上授課前跑十公里，晚上拉著瑞奇曼校長參加中老年拳擊團課，原本稀疏的灰白頭髮都開始重新茂密，身上彷彿散發著年輕活力的類固醇芬芳，就連那些貴族少女都開始討論他的大叔魅力了。
不過哲里斯根本不在乎這些，他現在每天給拉提斯發十幾二十條信標通訊，一天到晚忙得很。
雖然拉提斯就像個高冷的女神一樣，十幾二十條通訊只回復一兩條，但這也澆不滅哲里斯的熱情，他知道銀休爾請假肯定就是去和拉提斯同居了，拉提斯不理他煩惱歸煩惱，女兒的近況還是要打探個清楚的。
這不，他比所有人都更先知道了那座提坦尼亞城的主人就是拉提斯，在得知銀休爾就是除拉提斯以外位置最高的代理負責人之後，哲里斯也算是終於放下了心。
雖然心疼女兒要面臨諸多事務，但既然拉提斯這麼看重她，想必她未來也不至於吃虧。
哲里斯緊繃著臉，狀若平靜地走進了校長室。
“……我怎麼知道？你們自己派人來吧！就這樣，拜拜！”
瑞奇曼的談話聲從校長室中傳來，哲里斯看了一眼被瑞奇曼輕輕掂在手裡的通訊機，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家族裡又給你下達什麼指令了？怎麼看起來你好像這次不怎麼生氣的樣子？”
“哦，你來了。”
瑞奇曼從窗前轉回身來，看著一臉悠閒的哲里斯，搖著頭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了起來，說道：
“哎呀，你不知道，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提坦尼亞城到底讓我有多爽！”
“？”
哲里斯眉頭一動，墨鏡下的雙眼不可置信地看了瑞奇曼一眼。
自己還沒來得及秀自家女兒女婿，怎麼這老登就舞到他面前來了？！
什麼情況？他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不是……”哲里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忍不住直起身，揮舞了一下雙手說道：
“那個提坦尼亞城嗎？我知道……”
“嗨，我當然知道你也知道！”
瑞奇曼笑呵呵地打斷了哲里斯的話，十分難得地將雙腿搭在了辦公桌上，拍著肚皮愉快地說道：
“今早的加急日報嘛！我前幾天還尋思那可能是個性質不太作好的流竄勢力，沒想到今天一看竟然是一座浮空島！一招擊敗下層浮空島聯隊的訊息是浮空島快報社傳來的，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那保守估計它至少是中層的水平了……”
“不是……”
哲里斯聽著瑞奇曼這竹筒倒豆子似的話語，一時間臉都急得漲紅了。
要是全被這老登說完了，他還能說啥！
這個逼他一定要裝！富貴不裝逼，如衣錦夜行啊！
“其實提坦尼亞城的訊息我知道一點內幕……”
哲里斯剛找到一個空檔插了句嘴，瑞奇曼便哈哈大笑地揮了揮手，說道：
“內幕，說起內幕，這次日報在發售之後，魔網整個都炸開了，就連以往反應比較慢的皇都都瞬間接到了訊息，之前他們不是想要倫底亞和浮空島的報告嗎？哈哈，現在便由不得他們慢慢向我施壓了！
“據內幕訊息說，女王對此「非常」感興趣，那些貴族們不敢怠慢，也不敢再向我施壓了，因為我一旦不配合給他們使絆子，他們一個辦事不力，都得玩完！因此他們現在非但不敢施壓，還得求我行使方便，哈哈哈，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感覺！”
“……”
哲里斯看著一臉興奮的瑞奇曼，頓時戴上了痛苦面具，他猛地捂住額頭，深吸了一口氣。
嗎的，都給瑞奇曼爽完了……
那可是他的女兒女婿啊，怎麼反倒讓別人在他面前先裝起逼來了！
想到這裡，哲里斯不禁暗自垂淚。
莫非是他的前半生欠下的情債，女神在上，終於要找機會報復他了嗎？
造孽啊……
“哦，對了。”瑞奇曼突然反應過來，從桌上放下雙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領結，正襟危坐地問道：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哲里斯嘴角抽動了一下，看了眼面色好奇的瑞奇曼，還是決定即使再生硬也要把逼裝完，他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直起身，扶了扶墨鏡說道：
“其實那提坦尼亞王……”
嗡嗡！
法陣的震動打斷了哲里斯的話語，他嗆了口氣，有些憋悶地站起身，將意識投射向校長室的法陣，罵罵咧咧地嘀咕道：
“哪個不識好歹的打斷我……我去，公主？！”
他透過法陣看著外面靜立等待著的斯靈克，頓時大吃一驚，連忙轉頭對瑞奇曼叫道：
“快收起咱倆上次買的澀情雜誌和菸草，公主來了！”
……
……
“在奧莉安娜閣下的要求下，女王陛下說，考慮到倫底亞的協會自治越發繁榮，可以由三校牽頭，開展一個「學徒競賽」，檢驗一下那些高階法師們對學徒們的教授成果，如果有教授得當的法師塔，可以給予一定的獎勵。”
斯靈克端正地坐在沙發的主位上，看向面前兩位若有所思的校長，微笑著說道：
“當然，陛下也是靜極思動，打算在吸納人才的政策上稍微放寬鬆一點，除了每年由學院老師舉薦的新晉貴族以外，考慮多吸納一些法師，加入皇都的守備力量，在駐守一定的時限後，可以授予爵位和封賞。”
“呃……”
身為人精的兩個校長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正在門外等候的卡特，不動聲色地封閉了校長室內的聲響，隨後哲里斯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道：
“公主殿下，我們也這麼熟了，可否開啟天窗說亮話？以斯鴛花堡的地理位置，除了來自海里的敵人，哪裡需要什麼守備力量？”
“嗯……我也無法揣度女王陛下的心思。”
斯靈克搖了搖頭，說道：
“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陛下微微地產生了一絲緊迫感，她希望介入倫底亞的自治體系，因此和奧莉安娜閣下進行了一次交易。”
“交易？”兩位校長眉頭緊皺地嘀咕了一句，開口問道：“「學徒競賽」便是奧莉安娜閣下提出的條件？”
“不好說。”
斯靈克有些不確定地捏了捏下巴，說道：
“嚴格上來說，這個「學徒競賽」應該是交易的最終結果，至於女王陛下和奧莉安娜閣下各自許諾了什麼和付出了什麼，便不是我能瞭解到的了。”
“真麻煩啊……”
哲里斯揉著太陽穴躺在了沙發的靠背上，嘆了口氣。
瑞奇曼看了一眼哲里斯，思索片刻，問道：
“公主殿下，「學徒競賽」的安排定下來了嗎？”
“定下來了。”斯靈克點了點頭，說道：
“就在今年冬天，考試季結束以後，參賽的範圍是三校以及所有法師塔的登記學生，以及皇都的貴族子弟們。”
“皇都也要參加？”
瑞奇曼微微皺起眉頭，隱約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大洗牌的前兆。
“不知為何，似乎諾拉德的局勢即將發生很大的變動。”斯靈克嘆了口氣，說道：
“希望倫底亞能保持當前的和平吧。”
“希望如此……”哲里斯沉吟了片刻，見場中似乎沒有什麼新話題了，頓時又想起了自己的初心，輕咳了一聲，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公主殿下，懷特利女王是否對那位新出現的提坦尼亞王有所表態？”
“唔？”
斯靈克眨了眨眼，看向面帶神秘笑容的哲里斯，在晨間的明亮天色下，她金黃的眼瞳映出一片好奇的泛光。
『哲里斯閣下問這個……嗯，提坦尼亞王就是拉提斯閣下，先前拉提斯閣下在女王學院和哲里斯閣下認識，之後應該關係良好……這麼說，哲里斯閣下也知道了提坦尼亞王的身份？』
想到這裡，她微微一笑，說道：
“女王也已經從魔網上聽說了提坦尼亞王的相關事蹟，即使是她也有些許驚詫，貴族議院已經提出了對提坦尼亞城進行考察建交的議題，只不過以貴族們的謹慎，興許要大半年才能得出個結果。”
哲里斯聞言，重重地撥出一口氣，隨即咧開一個笑臉，說道：
“其實吧，公主殿下……”
“不過我正好要去拜訪那位提坦尼亞王，在這次拜訪之後，大抵會以所有貴族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他帶入大家的視野中。”斯靈克嘴角微微揚起，看著哲里斯瞬間陷入呆滯的神情，故作平淡地繼續說道：
“我和他是關係很好的友人，很久沒見，或許會在提坦尼亞城待一段時間。”
“什麼？！”
瑞奇曼聞言大吃一驚，完全沒注意到面色慘白喪失希望的哲里斯，咚的一下站起身，撐在茶几上連忙問道：
“殿下您認識提坦尼亞王？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完了！
瑞奇曼的聲音在哲里斯耳邊嗡嗡地響起，他緩緩回過神來，欲哭無淚地看了氣質優雅的斯靈克公主一眼，啪的一下捂住了臉。
他都忘了！當時拉提斯就是憑藉著斯靈克公主的王室信物入的學啊！那公主殿下肯定是知道拉提斯的身份的啊！
裝逼這件事，一步晚，步步晚啊！
這下完了，他缺的這點看瑞奇曼震驚表現的暗爽，上哪補去啊！
“……哲里斯閣下？”
小公主的聲音讓哲里斯回過神來，他愣愣地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慘笑了一下，問道：
“公主殿下，不好意思剛才有點走神了。”
“沒關係。”斯靈克緊繃著嘴角，帶著一絲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說道：
“我想你應該也是認識提坦尼亞王的吧，不如就由你來為瑞奇曼校長解釋一下，以免我在此過於喧賓奪主。”
“哦……啊？”
哲里斯突然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斯靈克那看不出瞳孔焦距的金色眼瞳，狠狠地撓了撓頭，隨即無力地嘆了口氣。
好吧，原來斯靈克公主早就看出來了。
公主殿下果然不似傳聞中那麼天真幼稚啊，也不知道是誰傳的謠，她明明腹黑得要死……
哲里斯轉頭看向好奇地搓著鬍子的瑞奇曼，不知為何，裝逼的勝負欲竟緩緩消散而去。
唉，畢竟牛逼的是拉提斯，又不是他，他擱這自嗨，多少有點太青春了，都五十來歲的人了，還搞這套，別太丟人……
都怪拉提斯，莫名其妙搞出那麼大一件事幹什麼，整得自己都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了。
算了，他越牛逼，銀休爾跟在他身邊就越幸福，自己這點中年人的小小不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哲里斯搖了搖頭，終於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摘下墨鏡揉了揉額頭，看著瑞奇曼說道：
“其實，這位提坦尼亞王你也認識。”
“哦？”瑞奇曼摸著鬍子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眉頭微動，疑惑地問道：
“我認識？真的假的？”
“真的。”哲里斯嘆了口氣，帶著一絲殘留的震撼和莫名的敬佩，說道：
“他就是我們之前學院的學生，被奧莉安娜閣下隱藏了學籍的拉提斯。”
“……啊？”
瑞奇曼震驚地叫了一聲，一個沒留神，手中一緊，扯下了一把花白的鬍鬚。